大理寺,詔獄之外。
幾名著便服的大侍衛,手按腰刀,神警惕地。
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那人腳步極快,甚至有些踉蹌,全無來時的從容與威嚴。
老太監連忙迎上前,手去扶。
借著門口昏黃的燈籠亮,老太監看清了皇帝此時的臉。
眼神中既有震驚,又有難以置信。
皇帝甚至沒等馬凳放好,便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馬車。
“現在!立刻!”
他在宮中伺候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這位主子如此失態過。
“還愣著乾什麼?!”
“是......是!”
“駕——!!!”
...
皇帝腦海中,魏文達的話音,如同驚雷般一遍遍炸響。
“實在是薑洵的上的事,太過驚世駭俗。”
青鳥龍紋佩。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在一起。
時間對得上。
這等天資,若非皇家龍種,若非承載了大唐國運,尋常凡夫俗子,如何能做到?!
此為當年父皇還未賜下封號,僅僅是在母妃有孕時,隨口取的小字。
薑月初。
“哈......哈哈......”
他靠在車壁上,大口大口地著氣。
若是那薑月初,真的是當年失的妹妹......
...
蘇青舟拚盡最後的力氣,嘶啞著嗓子喊道:“我有功名在!我是讀書人!怎會是魔?!”
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呼救。
“何人在此喧嘩?!”
一名著紫蟒袍,頭戴白玉冠的年輕男子,在眾星捧月之下,大步而出。
此人麵如冠玉,自有一儒雅風流的氣度。
看到地上一片狼藉,還有那不知死活的蘇青舟。
在他的府上,在他的宴會上,把他請來的貴客打這樣。
這是在把他的尊嚴,放在地上踩!
蘇青舟雖然被打得半死,但腦子還沒壞。
李景然眉頭鎖。
哪怕閱無數,府中姬如雲。
但接著。
銀鱗大氅,在燭火下折出森寒的澤。
李景然瞳孔微微一。
薑月初神未變,懶得行禮,隻是手理了理大氅的領口,淡淡道。
李景然瞇起了眼睛。
十七歲。
太湖斬種蓮。
原來......是。
若是換作尋常的鎮魔衛,敢在他的流觴宴上鬧事,他也定要讓其付出代價。
若是能拉攏這麼一位絕世天驕......
若是能得到這一大助力......
李景然臉上那層寒霜,竟是以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李景然上前兩步,甚至主拱了拱手。
“不想今日竟能屈尊蒞臨寒舍,實乃本王之幸。”
既給了薑月初麵子,又不聲地化解了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
地上的蘇青舟更是傻了眼。
“殿......殿下?”
李景然猛地回頭,原本溫和的臉瞬間沉下來。
“薑巡察乃是朝廷命,更是我大唐的功臣!”
“本王平日裡敬你有幾分才氣,以禮相待,沒想到你竟是如此不知好歹,狂妄自大!”
怎麼......
平日裡對他推崇備至,口口聲聲稱他為知己的景王殿下。
“殿下......我......我是青舟啊......”
李景然冷哼一聲,大袖一揮。
“比起薑巡察斬妖除魔,護佑蒼生的大功德。”
說罷。
“來人!”
兩名王府護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如同拖死狗一般,架起早已失魂落魄的蘇青舟,往外拖去。
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是誤會,解開了便是。”
這般寵辱不驚的氣度,果然非池中之!
李景然笑道:“今日流觴宴,本就是為了結天下英才。”
說著。
那個位置。
乃是全場最為尊貴之。
這傻子,莫不真當我是十七歲小姑娘?
正要拒絕。
“皇上駕到——!!!”
十更奉上。
馬上回隴右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