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嘆歸驚嘆。
“諸位。”
“今日太湖一戰,大獲全勝。”
“此戰首功,自當歸於三位金袍大人,運籌帷幄,以雷霆之勢出那孽畜。”
“若無薑巡查於橫山渡口驚天一刀,截斷那孽畜退路,將其當場斬殺,今日這太湖之局,怕是還要生出無數波折。”
言罷。
隨著他這一拜。
眾人麵肅穆,朝著那抱拳躬。
“陸大人言重了。”
“既然領了這一銀袍,斬妖除魔,便是分之職,何談謝字?”
眼看著天將晚。
提起旁的長刀,隨手掛在腰間,朝著眾人微微頷首。
說罷。
“丫頭,且慢。”
回過頭。
而在柳婆婆旁。
三位金袍。
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確認自己並不認識這幾位大人。
難不是因為搶了人頭,這幾位要來興師問罪?
堂堂觀山境的大能,心眼能有這麼小?
薑月初轉過,抱拳一禮。
柳婆婆拄著柺杖,巍巍地站起,臉上的皺紋都笑了一朵花。
“隻是老婆子我眼拙,平日裡難得見到這般俊俏又有本事的後生,心裡頭歡喜。”
“丫頭,若是不急著走,陪我們兩個老傢夥去後頭坐坐?”
“快!帶幾位大人去聽雨軒!”
薑月初略一沉。
...
院如其名,幾株芭蕉,一池碧水。
屏退了左右親衛。
石桌旁。
“坐。”
腰桿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頭。
這份沉穩的氣度,讓一旁的王漠都不由得暗自點頭。
柳婆婆上下打量著薑月初,目和。
老嫗長嘆了一口氣。
“當真是像啊......”
“柳大人,像什麼?”
隻是出手,想要去薑月初的頭。
但到那手掌上並無半分殺意,隻有一暖洋洋的氣息,強忍著不適,僵在原地沒。
柳婆婆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幾分追憶。
“老婆子我在司裡待了一輩子,見過的天纔不知凡幾。”
遊無疆子微微一僵。
薑月初眨了眨眼。
“晚輩不過是運氣好,恰逢那妖王重傷力竭,這才僥幸得手。”
柳婆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那妖王雖傷,卻也是實打實的種蓮。”
“......”
過分的謙虛,反倒顯得狂傲。
良久。
“我們這些人,就像這秋後的荷葉,看著還立在那兒,其實子早就爛了,也不知還能替大唐撐幾年。”
轉過頭,目在薑月初與遊無疆上來回掃視。
薑月初默然。
無論前世今生,老一輩人似乎總喜歡把這話掛在邊。
所謂天下,所謂大唐,對而言太大了。
似是看出了的心思,柳婆婆神忽地一肅。
“丫頭。”
“但老婆子我還是要多句。”
“萬不可再像今日這般行事!”
“為何?”
“隻要你活著,這大唐的妖魔,早晚有一天能殺盡。”
“便是一抔黃土,時隔多年,誰還會記得你今日的風采?”
柳婆婆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道:“千萬千萬,莫要再像今日這般。”
武道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不去爭,不去拚,如何能打破桎梏,登臨絕頂?
若是前怕狼後怕虎,那是養在溫室裡的花朵,不了氣候。
可一想到今日那驚天地的一刀......
罷了。
如此想著,他是把到邊的話嚥了回去,隻是悶頭喝茶,權當沒聽見。
並未辯解。
但麵對老人的善意,也沒必要去抬杠。
薑月初微微頷首,態度恭順。
“行了,老婆子也是不想看著好苗子折了,你心裡頭有個數就行。”
眼珠子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麼。
角落裡的遊無疆子一僵,著頭皮走了過來。
柳婆婆指了指薑月初,笑瞇瞇道:“你也別老悶著,年輕人嘛,就該多在一塊兒。”
“平日裡沒事,你們兩個多切磋切磋,流流心得。”
遊無疆低著頭,眼神飄忽。
“......好。”
切磋便切磋,流便流。
沒等多想。
“丫頭,如今太湖那頭孽畜已死,剩下的那些小魚小蝦,自有陸景春帶著江東都司的人去慢慢收拾,用不著咱們這些外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