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的院落,薑月初算是門路。
太安靜了。
今兒這是太打西邊出來了?
陳通正坐在石墩子上,手裡拿著塊破抹布,心不在焉地著那把早已鋥亮的腰刀。
“阿彌陀佛......即是空,空即是......錢即是紙,紙即是錢......”
“怎麼?改邪歸正了?”
見是薑月初,陳通連忙把抹布一扔,站起抱拳。
不戒和尚也是睜開了眼,那一臉的高深莫測瞬間垮塌,變了愁眉苦臉。
和尚嘆了口氣,拍了拍乾癟的肚皮,“貧僧這是在參悟窮禪。”
“哪能啊!”
“誹謗!這是誹謗!”
薑月初懶得聽這花和尚的歪理。
“劉珂呢?”
陳通收起笑意,往外指了指。
“親戚?”
陳通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又有些納悶。
“薑大人找他有事?”
“不必了。”
既然是家事,也沒興趣去摻和。
走到石桌旁,隨手撣了撣上麵的落葉。
話音剛落。
“薑大人信守承諾,一言九鼎,貧僧佩服!佩服得五投地!”
和尚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試探著問道:“那這地方......是不是得講究講究?”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薑月初看著這倆貨那副沒出息的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平日裡把腦袋別在腰帶上,也就換幾兩碎銀子。
轉走,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腳步微微一頓。
“若是他不方便,或是家裡有什麼事走不開,就算了,不必強求。”
與此同時。
劉珂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坐在對麵的年輕公子。
劉瑾端著茶杯,細細地品著。
“你這是什麼話?你我兄弟,我來看看你,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劉珂冷笑一聲,“收起你那套吧,又是父親派你來的?覺得我在這丟了落雁山莊的臉,想勸我回去?”
“若是先前,為兄確實是存了這般心思。”
“隻是現在,我改主意了。”
隻聽劉瑾一臉正,語氣誠懇道:“涼州雖苦,卻是磨礪心誌的好地方!你我生於山莊,錦玉食,不知人間疾苦,更不懂何為家國大義!”
“......”
他是私生子,自在山莊盡白眼。
唯有眼前這位名義上的長兄,待他還算過得去。
平日裡見麵,能點頭示意,便已是極限。
劉瑾像是沒看到他那古怪的眼神,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為兄決定了!就在這涼州多住些時日,也好照拂你一二,你若是在這鎮魔司了什麼委屈,或是有什麼難,盡管與為兄開口!”
“這些,你先拿著花。”
“你是不是被妖魔奪舍了?”
劉瑾咳了兩聲,臉皮子到底是沒繃住,合攏摺扇,有些不自在地輕敲著掌心,似乎也覺得自己方纔那番戲碼演得有些過了火。
劉珂沒說話,隻是把那疊銀票往回推了推。
有屁快放。
他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那一抹驚鴻一瞥的倩影,結不由自主地滾了一下。
劉珂一愣,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在這鳥不拉屎的涼州城找姑娘?
誰不知道涼州風沙大,這裡土生土長的人,極有細皮的。
劉瑾見他這副表,連忙擺手解釋,那張平日裡能言善辯的,此刻竟有些笨拙。
“騎著一匹黑馬,著玄,雖然不施黛,卻清冷若廣寒仙子,隻一眼,便讓人覺得這就不是凡塵中人......”
“二弟,你在鎮魔司當差,可見過這般絕?”
騎馬。
氣質清冷。
薑月初。
開什麼玩笑?
鎮魔司六品郎將!
更何況。
若是真見到了薑大人的模樣,怕不是要嚇得尿子。
肯定不是。
保不齊是哪家大戶的小姐出來遛馬,或是路過的江湖俠。
劉瑾眼中的亮瞬間黯淡了幾分,不死心地追問:“當真沒見過?你再好生想想?如此出眾的人,隻要見過一次,斷然不會忘的!”
劉珂有些不耐煩地端起茶杯,“我在司裡每日忙得腳不沾地,接的除了那幫糙漢子,就是隻有半截子的妖魔。”
“再說了......”
“要是真有你說的這種天仙,早就傳遍全城了,還能等到你來問?”
“也是......”
他又恢復了那副憂鬱公子的模樣,重新開啟摺扇,輕輕搖著,目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滿臉的惆悵。
...
大地上植被稀疏,怪石嶙峋。
數千名衫襤褸的人族,正背負著沉重的礦石,在監工的皮鞭下,如螞蟻般艱難挪。
稍有作慢些的,便是一鞭子下去,皮開綻。
轟隆隆——
整個峽穀,連同兩側巍峨的山峰,竟是在這一刻劇烈震起來。
那些正在勞作的人類奴隸,一個個驚恐地趴伏在地,瑟瑟發抖。
腹地正北方的山坡,毫無征兆地裂開。
待到煙塵散去,一方足有五丈高的石座,赫然顯在天地之間。
影足有數丈之高,披金紅的翎羽重甲,頭頂之上,鮮紅的冠如同一頂燃燒的烈火皇冠,直指雲霄。
“大王......”
那是一隻形佝僂的鼠妖。
它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那尊恐怖的影,隻是五投地,聲音抖。
鼠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白猿公......死了。”
那巨大的影緩緩睜開眼,金的瞳孔中閃過一譏諷。
“不......不是......是被殺了......”
“不僅如此......”
“白蛟一族的蛟姁丫頭,也死了。”
恐怖的影,緩緩坐直了子。
鼠妖繼續道:“白蛟部族震怒,已經去了妖庭......陛下......很煩。”
鼠妖猶豫了一下,又從懷裡掏出一張風乾的人皮。
“一則,查清蛟姁之死的真相,若屍首尚存,定要帶回,以安白蛟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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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一章,補個覺。
若是覺得囉嗦,後麵節奏加快一些。📖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