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乍破。
清脆的馬蹄聲,不急不緩地敲打在夯實的黃土路麵上,極有韻律。
經過一夜的休整,又吃了頓加了蛋的料,黑馬此刻神抖擻,就連那馬尾都甩得格外歡實。
一再尋常不過的玄勁裝,勾勒出纖細拔的形,滿頭青隨意地用一木簪束在腦後,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
隻是小臉麵無表,氣質頗為高冷。
隻敢在錯而過時,用餘瞄上一眼。
就是...看著不太好相......
薑月初沒理會旁人的目,隻是懶洋洋地隨著馬背的起伏晃著子。
離了那座繁華大城,眼前的景緻倒也不顯得荒涼。
比起涼州那種把腦袋別在腰帶上的繃日子,這地方,確實適合養人。
薑月初收回目,手拍了拍馬脖子,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尤其是黑山熊君。
狗咬狗,一。
最讓滿意的,是召喚的妖,斬殺敵人,自己竟然也能獲得道行。
但架不住量多啊!
足足七百三十五年的收!
黑馬會意,稍微加快了些腳程。
瞇著眼,手指在馬鞍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節拍,裡竟是輕輕哼起了前世的調子。
在這空曠的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
一隊人馬,正慢悠悠地在道上晃。
十幾騎高頭大馬開道,馬上騎士皆是著統一的青勁裝,腰挎長劍,目銳利,顯然是練家子。
車廂,坐著一老一。
看似不起眼,可那雙半開半闔的眸子裡,偶爾閃過的,卻讓人不敢小覷。
坐在他對麵的,是個年輕公子。
麵如冠玉,目若朗星,一月白的錦袍,腰間掛著一枚溫潤的玉佩,手裡還握著一卷書冊。
即便是在這顛簸的馬車裡,他的坐姿依舊端正。
“馬伯,這便是涼州府了麼?”
“回大公子的話,過了前麵那道梁子,再走個三十裡,便是涼州城了。”
老者低聲道:“鎮魔司在隴右道,隻設有涼州這一都司,若是小公子當真了鎮魔司,大抵,便是在此了。”
此時恰逢一陣風沙刮過,天地間一片昏黃,幾株枯死的胡楊在風中瑟瑟發抖,似是在訴說著此地的艱辛。
老者聞言,斟酌了半響,才開口:“涼州雖苦,卻也是磨礪心的好去,說是遭罪,倒不如說是另外一番修行。”
“你倒是會替他說話,窮山惡水,自古便多刁民。”
老者張了張,似乎想說些什麼,可看著自家大公子那副嫌惡的模樣,終究還是將到了邊的話嚥了回去。
便在此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車隊後方傳來。
“戒備!”
在這混的隴右道,道上也未必太平,殺人越貨的勾當屢見不鮮。
車廂,年輕公子也是一愣。
他眉頭微蹙,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靜擾了興致,有些不耐地出手,將那厚重的車簾一把掀開。
一道黑的影,正策馬而來。
隻是微微一扯韁繩,黑馬便靈巧地偏過頭,準備從車隊的一側超過去。
不過咫尺之遙。
隨即,便愣住了。
如同高山之巔終年不化的積雪,又似這大漠裡最冷的一寒月。
那張臉並未施黛,卻白皙得有些晃眼。
“......”
微微側過頭,淡淡地瞥了一眼。
“駕。”
黑馬嘶鳴,如一道黑的閃電,瞬間越過了車隊,絕塵而去。
良久。
年輕公子才猛地回過神來。
手了自己的口,又看了看對麵一臉茫然的老者。
“怎麼了?大公子?”
“不......不用。”
“我忽然想了想,這涼州,雖無江南之秀,卻有大漠之孤煙,長河之落日,如此寶地,若是隻看一眼便走,豈不是辜負了這天地造化?”
方纔不還說是窮山惡水多刁民麼?
“大公子的意思是......”
“我要在此地,多盤桓些時日。”
“二來嘛......”
“我也想藉此地之風沙,磨礪一下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