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江,江底。
哢嚓......哢嚓......
它將最後一點碎吞腹中,巨大的信子出,了角的跡。
這點食,對於它的傷勢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族中已傳訊息至此,姁兒已死,兇手便在涼州。
傷勢恢復得太慢了......
否則,萬一讓兇手跑路,豈不是無尋仇?
白蛟默默盤算著。
它有些猶豫。
如今,倒是自己先壞了規矩。
白蛟甩了甩尾,攪起一陣暗流。
大不了,待他報了仇回來,每月食一人,補上今年的欠數便是。
...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上的鐵鏈嘩嘩作響,整個人重重地靠在了後的墻壁上,這才沒有倒下。
他不是不知道這十七年死了多人。
他隻記得,自己斬妖三百七十二,隻記得自己為鎮魔司流過的。
可當這個數字,被另一個人,用如此冰冷的語氣說出來時。
顧長歌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深吸了一口氣,擺了擺手,“罷了,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用......”
“你鎮守此地十七年,莫要告訴我,你不知道。”
關遊龍抬起頭,滿是落寞與譏誚,竟是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目掃過眾人,“老夫雖年邁,但眼力還是有的。”
話音未落。
他慘笑一聲,“當年,隴右與劍南兩道都司聯手,出了十七位丹,圍剿那畜生,可結果呢?”
“羌江上下千裡,水深百丈,窟水道,盤錯節,便是神仙來了,也休想將它從這水裡揪出來!”
他看著顧長歌,譏諷道:“否則,當年它重傷,老夫為何不親自斬了它?老夫雖老,卻還不傻!就憑你們幾個,下去,不過是給它填肚子罷了。”
關遊龍的話,確實不假。
他自己,也不過是丹後境。
關遊龍隻是嗤笑一聲,不再多言。
說得輕巧。
趙指揮使鎮著道那幾頭最難纏的大妖,早已是分乏。
哪還有空,過來剿一頭區區丹的妖。
他轉頭看向薑月初,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薑月初也是有些煩悶。
顧長歌揮了揮手,“將這老匹夫帶下去,嚴加看管!”
那兩名漢子應了一聲,便拖著失魂落魄的關遊龍,退了出去。
顧長歌嘆了口氣,道:“這樣吧,我傳信回總司,想來用不了多久,便會有擅長水戰的弟兄前來相助。”
薑月初抬起眼,看著他。
“這個......”
“一個月......”
現在不是能不能殺妖的問題。
可現在...特麼的妖找不到,又該如何是好。
一濃鬱至極的妖氣,從江邊的方向,朝著寨子這邊靠近。
...
江風吹拂,水汽氤氳。
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瞧著不像是妖,倒像是哪家出來遊山玩水的富家公子。
“幾位兄弟,好久不見。”
幾個鎮魔衛哆嗦著,不敢說話。
“關......關大人他......”
可話到邊,卻又被那青年溫和的眼神,嚇得嚥了回去。
青年擺了擺手,渾不在意,“想來又是躲在屋裡,這老傢夥,真是越活越懶散,我早就與他說過,年紀大了,多...唉......”
“我自己進去尋他便是。”
那姿態神,如無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