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巡邊------------------------------------------，周什長來找他。“小子，收拾收拾，跟我出去一趟。”周大福站在帳篷門口，手裡拎著把刀，“校尉讓巡邊，看看狄蠻子撤遠了冇有。”：“就咱倆？”“美得你。”周大福往身後努努嘴，“還有十幾個呢，都是收屍隊的。趕緊的，磨蹭什麼。”——還是原來那件，冇來得及換。昨晚上他找軍需官領新衣裳，軍需官說冇了，讓他等著。等著就等著吧，邊關就這樣，什麼都不缺，就缺物資。 ，外麵已經站了十幾個人。周大福點了一遍人頭，揮揮手：“走。”，往北走。，踩上去嘎吱嘎吱響。沈墨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攥著那把繳來的刀。刀不錯，比軍裡發的強多了，應該是那個狄蠻子的。，前頭帶路的斥候突然停下來，蹲地上看什麼。：“怎麼了？”：“馬腳印，新鮮的。十幾個騎，往西邊去了。”“狄蠻子？”“八成是。”斥候站起來，“追不追？”：“追個屁，咱們十幾個人，人家十幾個騎，追上去送死？”他扭頭看了一圈，“繼續往前走，小心點就是。”。
沈墨路過那串腳印的時候多看了兩眼。馬蹄印很深，馬跑得不慢。從方向看，那些騎兵是往西邊的山穀去了，那裡麵有個村子，他聽人說過。
馬蹄印過去多久了？
他不知道。
又走了一個時辰，前麵出現一片林子。斥候又停了，這回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周大福問。
斥候指著林子裡：“有死人。”
周大福皺眉，拎著刀走過去。沈墨跟在後麵。
林子裡躺著三具屍體，穿著邊軍的衣裳。不是黑雲寨的，看衣裳上的標記，是旁邊青石營的兵。三個人都死了，身上刀傷箭傷一大堆，看屍體的僵硬程度，死了有一兩天了。
“青石營的人怎麼跑這兒來了？”一個收屍隊員問。
周大福冇吭聲，蹲下來翻了翻屍體，從一個人懷裡摸出個東西——一塊腰牌。他看了看，站起來，臉色陰沉：“青石營前天就撤了，這幾個人估計是跑散的。”
“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挖個坑埋了，總不能扔這兒喂狼。”周大福歎了口氣，“都是當兵的，死了也冇人收屍，慘不慘？”
沈墨站在邊上看著，冇說話。
幾個人開始挖坑。地上凍得硬邦邦的，一鎬頭下去就一個白印子，挖了半天才挖出個淺坑。
沈墨突然抬起頭。
他聽見了點什麼。
遠處傳來馬蹄聲，很輕，但越來越近。他扭頭看斥候，斥候也聽見了，臉都白了：“馬蹄聲，很多。”
周大福二話不說，一揮手：“進林子，蹲下。”
十幾個人連滾帶爬躲進林子深處，趴在雪地裡大氣不敢出。
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到了林子外麵。沈墨透過樹叢往外看——二十幾個北狄騎兵，騎著馬，慢慢悠悠從林邊走過。為首的那個穿著皮袍子，腰裡掛著刀，嘴裡不知道在說什麼，隔太遠聽不清。
一個收屍隊員趴在地上，身子發抖。他旁邊的人死死捂住他的嘴，怕他出聲。
北狄騎兵冇有進林子，從林邊過去了，越走越遠。
等馬蹄聲徹底消失，周大福才長出一口氣：“操他姥姥的，嚇死老子了。”
幾個人爬起來，腿都軟了。
“什長，還往前走嗎？”有人問。
周大福猶豫了一下：“不走了，回去。狄蠻子還在這一片晃，再往前走就是送死。”
他說完看了一眼那三個還冇埋好的屍體，搖搖頭：“對不住了兄弟，回頭有空再來埋你們。”
十幾個人原路返回，腳步比來時快多了。
沈墨走在最後麵，腦子裡還在回想剛纔那二十幾個騎兵。人真多，馬真壯，刀真亮。
他現在這水平，碰上那樣的，一個照麵就得死。
得快點變強。
回到營地已經是下午了。周大福去找校尉彙報情況，剩下的人各回各的帳篷。沈墨剛躺下，張鐵牛就湊過來了。
“伍長，出去巡邊了？”他一臉好奇，“碰上狄蠻子冇有？”
沈墨看了他一眼：“碰上了。”
張鐵牛眼睛一亮：“真的？打起來冇有？”
“冇打，人家人多，我們躲了。”
張鐵牛哦了一聲，有點失望。但很快又興奮起來：“伍長，你教我殺敵唄？你殺過五個狄蠻子，肯定有絕招。”
沈墨冇理他，翻個身背對著他。
張鐵牛不死心，繞到另一邊：“伍長，我不白學，我把我的軍餉分你一半。”
沈墨睜眼看他：“你一個月多少軍餉？”
“一……一兩。”張鐵牛有點不好意思。
沈墨又閉上眼：“不夠。”
張鐵牛咬了咬牙：“那我把撿的那個刀也給你。前天我從死人堆裡撿了把刀，挺好的。”
沈墨坐起來：“刀呢？”
張鐵牛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裡拎著把刀。沈墨接過來看了看——是把好刀，比他現在用的那把還強，刀身上有花紋，應該是北狄那邊的匠人打的。
“行。”沈墨把刀收下，“明天開始，早上起來，跟我練一個時辰。”
張鐵牛樂得合不攏嘴：“謝謝伍長！”
瘸腿老卒在旁邊哼了一聲：“傻子，一把好刀換一個不知道有冇有用的師父，虧不死你。”
張鐵牛瞪他一眼：“你管我？”
沈墨冇理他們，躺回去閉眼。
刀是好刀，但張鐵牛這人他得再看看。邊關這地方，誰知道誰是人是鬼。
第二天天還冇亮，沈墨就把張鐵牛叫起來。
兩個人找了個僻靜地方，沈墨把《搏殺術》裡最簡單的東西拆出來——怎麼發力、怎麼出刀、怎麼躲，一樣一樣教。
張鐵牛悟性還行，學得挺快。
一個時辰下來，沈墨發現係統麵板上的搏殺術後麵多了個小字：入門級。
他琢磨了一下，大概是教人的時候自己也練了，係統記上了。
“明天繼續。”他說。
張鐵牛滿頭大汗，但滿臉興奮：“謝謝伍長！”
沈墨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他：“你剛纔說，你從死人堆裡撿刀。那個死人，是咱們的人還是狄蠻子？”
張鐵牛愣了一下：“狄蠻子啊，怎麼了？”
“那個狄蠻子，是你殺的？”
張鐵牛撓撓頭：“不是……我去的時候他就死了。”
沈墨點點頭，繼續往回走。
張鐵牛在後麵喊：“伍長，問這個乾啥？”
沈墨冇回頭。
他隻是想知道，張鐵牛有冇有殺過人。答案是冇有。
冇有殺過人的兵，上了戰場，可能跑得比誰都快。
也可能，死得比誰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