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一路前行,十多日之後,終於靠近燕王營寨,對方顯然也已經早有準備。
跟右翼大軍的目的差不多,他們的任務,同樣是拖住朝廷這支右翼兵馬,讓三軍不能匯合。
碩大的營地中,燕王坐在自己的大帳之內。
身上彌漫著淡淡的煞氣,方正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精銅甲冑穿在身上。
目光掃視著下方一眾將領。
“大雍人馬,距離咱們還有多遠?”
“稟王爺,已經距離營地不足五裏了,而且開始安營紮寨,明天怕是就要發起進攻。”麾下一位將領當即道。
此人名叫孫興,當初燕王被人陷害後,就是他力主投靠北蠻的。
現在是燕王副將,實力已經達到先天初期。
“那就做好迎戰的準備吧,咱們的目的是將他們阻攔在這裏,所以隻要拖延時間就行,等他們的主力敗了,這支右翼軍隊,自然也就退走了。”
如今,北蠻剛剛換了新主,也是派係林立,他更是被多方猜疑,手下這三萬人,可是自己保證地位的底牌,不想輕易就這麽丟光。
“遵命!”
手下人當即道。
接著,就退下去開始了安排。
隨著眾人離開後,燕王一個人留在營帳中,片刻之後陰影中有一人走了出來。
此人穿著一件黑色長袍,頭發隨意束起。
年輕樣貌看著有些妖異。
他出自神隱宗,名叫鐵隱,當年背叛宗門後,被燕王所救,因此一直都在為燕王效命,負責暗中探查訊息。
“王城的事情怎麽樣了?”燕王沉聲道。
“新王狀態不好,他經脈在那一戰中被徹底震傷,怕堅持不了多久,不過太女迴來了,而且在祖地成功解除了身上封印。
用不了多久,應該就會登基。”鐵隱輕聲道。
“登基?那陛下......”
“根據國師診斷,陛下堅持不過這個夏天了。”鐵隱聲音中帶著感歎。
在他心中,這位新皇也是一位梟雄。
隱忍了十多年,發起致命一擊,奪取了北蠻政權,奈何天不遂人願,自己身受重傷,藥石無救。
否則的話,用不了十年,北蠻就會再次強大。
“也不知這位太女,好不好相處。”燕王歎息一聲沒有在說話,隻是揮手示意鐵隱退下。
現在的北蠻,可以說是內憂外患。
新皇根基不穩,若是駕崩,太女登基後,可想而知會多艱難。
而外界,不僅大雍想要上來占便宜。
隔壁的大虞,同樣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據說,虞皇已經下令在邊境屯兵了。
荒原中,除了北蠻外,還有石蠻,生蠻,兩個大部族不服北蠻統治,一直都處於自立中。
而就在燕王,對如今局勢都不由心焦時。
此時陸淵已經跟隨著大軍,來到了北蠻營地不遠的地方,大軍開始了紮營。
作為周紅菱的護軍百夫長,他營帳就在對方旁邊。
此時,在巡視完營地後。
就迴到自己大帳,準備早點休息了。
畢竟,明天就是開戰的日子,今天還是養精蓄銳的好。
不過,剛準備進入大帳中的時候,就看到周賀正拉著幾個百夫長,在篝火旁喝酒。
“軍陣都熟練了嗎?”
看到他們,陸淵喊了一嗓子。
幾個百夫長當即起身,一臉緊張的樣子。
周賀則笑嘻嘻道:“大人,這一路走來,咱們每天都練習,早就熟練了,等上了戰場,一定不給您丟臉。”
“那就行,喝一會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就要開戰了。”
“哎,好嘞。”周賀應了一聲。
看陸淵提步進入營帳中後,對著身邊的幾個百夫長道:“喝,喝,大家繼續喝。”
此時,氣氛也再次好了起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營地中的大軍,開始朝著燕王營寨而去。
此時已經入夏,身上穿著的甲冑,在炎日烘烤下,隻片刻就有些燙手。
九塞侯的中軍帥旗在大軍中豎立起來。
周紅菱他們幾個鎮將領,矗立在對方身邊。
陸淵也沾了光,排列在不遠的地方。
此時,北蠻的這位燕王,並沒有選擇閉門不出,而是派遣了一支隊伍,在寨前列陣。
片刻之後,一道活靈活現的軍陣,就顯現了出來。
“侯爺,是燕王的《孤狼陣》,帶隊的應該將陣法已經練習至大成。”
周銘上前皺眉道。
此時,所有人都看出,這位燕王是要跟他們比拚軍陣了。
趙玉上前一步:“侯爺,我麾下精通《雁行陣》可以一試。”
現在,正是立功的時候,上一次被周紅菱手下搶了風頭,此次這些皇城中的將門,當然是摩拳擦掌了。
要說軍陣底蘊,邊軍跟他們比可是差了些。
畢竟守著皇城,在朝廷中樞,一些其他人不好得到的東西,他們雖然也難些,還是有辦法的。
就比如一些大的拍賣行,個別時候就會拍賣功法,以及軍陣,雖然大多數都是殘本。
但也並非沒有用處。
九塞侯聽了趙玉的話之後點點頭。
下一刻,後者就舉起令旗,接著手下一支千人隊,朝著外麵衝去。
剛剛來到陣前,隱隱的就排列成一隻大雁狀。
朝著燕王麾下軍隊殺去。
營寨之外空地上,一時間掀起大量塵土,戰馬嘶鳴。
雙方焦灼在一起,讓人看的眼花繚亂。
鄭通笑嗬嗬的道:“趙兄,沒有想到你家族竟真的有人將這《雁行陣》殘本給補全了,而且爆發出來的實力,竟然強橫至此。”
“嗬嗬,僥幸而已,這《雁行陣》可以提升戰士兩倍的戰力,而且速度也能提升一倍,算是非常不錯的陣法了。”
“恩,確實不俗。”鄭通點頭道。
眼底不自覺露出一抹不屑。
能來這裏的,哪一個不是帶著家族底蘊。
趙玉這麽急著表現,可未必是好事。
而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場中的戰況,卻開始急轉直下。
《孤狼陣》在第二次衝鋒的時候,居然直接撕了金雁雙翅。
頃刻間就有近半人馬被殺。
剩下不到五百人,看到陣法被破後,也進入了慌亂狀態。
而燕王的大軍,在衝入其中後,卻在頃刻間將之吞噬。
趙家的軍陣敗了,而且敗的非常慘。
看到這一幕,九塞侯微微皺眉,趙玉則麵色通紅。
不過前者很快麵色如常,繼續淡淡的道:“還有誰能挫一挫這北蠻銳氣。”
“卑職請戰!”
“末將有《行空金雕陣》,願意一試!”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第一個是陸淵,第二個則是鄭通。
正在氣頭上的趙玉,掃了一眼陸淵道:“我們這些鎮將還沒死,你出來湊什麽熱鬧。”
話音剛落下,周紅菱淡淡的道:“他就代表著我,你一個手下敗將都能出來說話,他為何不能。”
陸淵並沒有客氣,直接選擇無視了趙玉,讓對方麵色由紅轉青。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而鄭通則是再次道:“侯爺,趙玉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也還是有些道理的,我自認家族陣法,還是有些獨到之處。”
九塞侯點點頭:“那就讓你的人試試。”
倒不是他對陸淵有意見,而是在這位侯爺的心中,陸淵過去隻是斥候,最多也就帶著百十人。
而且,自身底蘊有限,不可能有什麽厲害陣法。
所以,才會選擇鄭通。
這雖然隻是小規模的軍陣碰撞,但卻關係著雙方大軍的士氣,實在大意不得。
一旁跟著赫連殤的張哲,看到九塞侯沒有給陸淵表現的機會,嘴角不由上挑,不過也同時露出一抹失望。
如果讓對方出戰,死在戰場中的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