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推移,隨著太陽漸漸升高,坐在大帳內的九塞侯,臉上焦躁之色越來越濃鬱。
雖然趙玉他們慶幸周紅菱手下同樣出事,但也不敢表現出來。
生怕成為麵前這位侯爺的出氣筒。
至於赫連殤,在此時反而是希望陸淵可以迴來,讓這些皇城將門的人知道,他們北疆戰士並非泥捏的。
而此時,最為焦心的其實還是周紅菱。
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但放在桌下的手掌,卻緊緊的攥在一起。
她有些後悔了,後悔一時衝動,讓陸淵完成這一次的任務。
不過,她心中也明白,戰場之上沒有人情。
此次,他麾下沒有人比陸淵更合適。
而就在所有人心中都不踏實的時候。
“報!”
營地外響起響亮聲音。
一個傳令兵匆匆而來:“侯爺,新派遣出去的斥候,在三十裏外,發現上百具鐵鷂子的屍體,看他們所處的位置,應該是死於周將軍親衛之手。”
這一道聲音,似是給九塞侯打雞血,讓他精神一振:“再探,繼續探。”
帳篷內,趙玉眉頭緊皺,他有些不相信,周紅菱麾下的人,可以正麵擊敗一支鐵鷂子。
“諸位都說說自己看法,陸淵他們有迴來的希望嗎?”此時九塞侯也是急病亂投醫,開始詢問手下人的意見了。
他倒不是擔心陸淵。
畢竟,對方雖然天賦不錯,但作為侯爵,麾下數萬大軍,天賦好的手下不知凡幾。
現在他著急的是,能不能探查出北蠻的具體情況,這纔是最為重要的。
如果斥候一直這樣下去,他們這支右翼大軍,不能完成預定任務,就算帶領著大軍全部迴去,自己怕是也會受到責罰。
鄭通此時站起身來:“侯爺,陸淵他們的表現,雖然超出我想象,但時間已經過去這麽長了,還是沒有他們返迴的訊息,我看怕是死在了荒原深處。”
趙玉跟黃岩等人,此時也都點點頭。
他們現在可不想陸淵能迴來,賭約倒算不得什麽。
雖然東西珍貴,但他們倒也拿的出來。
主要是自己手下的人全軍覆沒,而周洪菱手下立功返迴,這也顯得他們太無能了。
而且,這個功勞可不小,眾人也不想讓周家將門獨占鼇頭。
可此時的赫連殤,卻在瞬間怒了,他雖然隻是一個校尉,但身後卻也有家族撐腰,對這些皇城來的鎮將,沒有絲毫的好臉色。
“嘿,什麽叫超出想象,人家陸淵在過去的時候,就獨自獵殺過鐵鷂子,現在實力更強了,沒有道理完不成任務。
而且沒有道理你們做不到的事情,就說人家也做不到。”
他的話可以說是毫不客氣。
雖然赫連家跟周家是競爭關係。
平日裏的時候,也有爭鬥。
但如今赫連殤不管怎麽說,都是周紅菱手下,而起他們都是北疆將門,當然會站在一起。
在一個就是他對陸淵也挺有好感,雖然對方當初拒絕了赫連殤的拉攏,但是怎麽說呢,不僅沒有讓他氣惱,反而是更喜歡這個底層殺出來的少年。
如果陸淵當初真的自己一招攬就選擇投靠的話,他說不定心中還真的有些看不上。
畢竟,作為一個將領,誰都喜歡自己手下不僅勇猛,而且還忠心。
聽到他這麽說之後。
趙玉皺起眉頭,正要反駁。
“報!”
此時,外麵再次傳來傳信兵的聲音。
營帳外,對方頓住步伐高呼道:“稟侯爺,在營地五十裏外,再次發現一支鐵鷂子隊伍的無頭屍體,其中還有我大虞鱗甲的碎屑。
應該都是死於陸淵之人。”
“再探,今天我必須要得到陸淵他們的訊息。”九塞侯聲音再次提高。
覆滅兩支鐵鷂子,不管怎麽說,陸淵他們都說不上弱了。
不過,在得到這個訊息後。
九塞侯其實內心深處,已經不認為這支隊伍可以迴來了,剛剛走出營地才五十裏的範圍,就接連遇到兩隻鐵鷂子,雖然都獲勝了,但自己一方的損失也可想而知。
這樣的一支隊伍,想要持續深入,獲得訊息後再返迴。
怎麽都感覺不可能。
畢竟,他們返迴的路上,同樣是有北蠻斥候阻攔的,可不是一帆風順。
而這樣的想法,可不止是在他心中有。
其他人也同樣有。
五十裏範圍內,接連跟敵人正麵遭遇,正常情況下,一般斥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快速返迴,陸淵他們沒有迴來,還要繼續深入。
在很多人看來,同等境界下,自己是做不到的。
不過,就在營帳中所有人都在各懷心思的時候。
此時的陸淵,則帶領著麾下戰士,一路朝著大雍軍營靠近。
在太陽升起後,果然再次有數支北蠻普通斥候跟鐵鷂子圍過來,人數最多的時候,甚至達到上千人。
但陸淵隻是衝殺,絲毫不見停歇。
到了下午的時候,一人雙馬已經變成了一人一馬。
因為,大多數的戰馬,都已經累死,就這現在他們坐著的,很多還是後續劫掠來的。
饒是如此,馬背依舊是汗津津的。
而且還跟大量血漿混雜在一起。
至於陸淵他們,活下來的現在不到三十人,而且其中有一半還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就連陸淵的肩膀上,護肩都被砸的碎裂。
一塊皮肉被狼牙棒給颳了下來,這還是他《混元金鍾罩》起到了巨大作用。
否則的話不要說一塊肉了,就是整個肩膀怕是都要被砸碎。
而原本鋒利的虎頭刃,此時刀口也被崩出了幾個缺口。
不過,幸運的是他們並沒有全軍覆沒。
如今,距離大雍營地,已經不足二十裏。
遠遠的甚至可以看到,大雍出來接應的人馬。
北蠻的鐵鷂子,雖然不甘心但知道繼續靠近,怕是不僅殺不了麵前這支異常悍勇的大雍之人,反而是要被留在這裏。
因此,打馬便是朝著後方撤去,沒有任何逗留。
隨著他們離開後,迎上來的大雍隊伍,在看到陸淵他們的時候,都是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麵前的這支隊伍,似乎是從血漿裏撈出來的一般,站在原地片刻,地麵上就出現了一個血坑。
馬背的兩側都是人頭。
還有布袋裏,裝著的則是帶著鮮血的耳朵。
畢竟人頭目標太大了,在戰場中的時候,有些時候收集不過來。
所以在個別時候,用敵軍的身份牌或者耳朵,也可以用來計算軍功。
“陸大人,真的是您迴來了,我還以為見不到您了呢,侯爺已經等急了,快隨我迴營。”說話的是九塞侯麾下的一個千夫長。
過去的時候頗為倨傲,但現在麵對陸淵,稱呼中卻不由用了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