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燭火被夜風捲得搖曳欲滅,交錯的光影在染血的大帳上扭曲,映照著其內的生死搏殺。
雖原本想要撲殺那名使用暗器的刺客,但身後三名刺客持劍攻來的速度更快。
熊山君久經戰陣,迅速做出判斷,不得已放棄圍攻的打算回身應敵。
熊山君體型龐大如熊羆,一手持厚背大刀,一手擎著蒙皮鐵盾,怒吼如雷刀盾齊出,當真凶威赫赫,有駭破心膽之勢!
此時他試圖以盾破巧,將正麵攻來的三劍儘數撞開。
陸重眼光毒辣,他在破帳而入的瞬間就已將帳內一切情況儘收眼底。
很多江湖中人交手時,熱血上湧,隻關注自己與麵前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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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重當年也是如此,後來隨著他武功漸高,經驗漸豐,與人交手反而漸漸平靜下來,心中漸漸明白高明的武人,除知己知彼以外,還要關注四周的環境,更高明些的,甚至利用四周的環境!
陸重攻入帳中的瞬間,眼光便已經掃過全場,熊山君,白麪書生,以及那些賊軍頭領儘收眼底,他一眼便看出:
「那個白麪書生氣質陰柔,麵對如此亂局自身卻毫不慌張,必有驚人藝業!」
「這個賊將,刀路大開大合,怕是從小修煉陽剛內力,內力剛猛,刀法剛猛,人亦剛猛,如此三剛合一,正麵衝陣,千軍辟易!」
「圍攻宋憫的那些賊頭不過有些粗淺武功,便是人多勢眾,老二有藤甲護身,也應付得來。」
這些判斷,隻是在一瞬間便完成了。
此時三名劍客持劍而攻,與那凶蠻的刀盾賊將即將衝撞在一處。
劍走輕靈,韓歡和蕭晴見此都本能的想要憑藉身法靈活、繞行左右,避其鋒芒。
然而大師兄陸重,卻是加快腳步不避不讓。
就在雙方即將接刃的剎那,陸重雙手持劍,斜指燎天,作勢欲與熊山君那勢大力沉的刀盾硬撼,其全身勁力鼓盪,衣袍無風自動,彷彿要將全部功力凝聚於這一劍之內。
熊山君見此眼中凶光閃爍,心中冷笑。手上刀盾上的力道又加三分,誓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連人帶劍砸成肉泥!
可就在劍盾即將碰撞的前一瞬,陸重原本蓄勢待發的身體猛地一沉。
他整個人如同滑倒一樣,忽然前撲翻滾,手中長劍化作一道貼地疾走的寒光,攻向熊山君的下三路,如毒蛇吐信,直噬其下盤雙腿!
地趟劍!
陸重身上寄託著無極道人一生的心血,所有的遺憾。
硬氣功、聽風辨位、地趟劍,凡是無極道人所知的,與武學相關的訓練,宋憫,韓歡,蕭晴尚有一些冇修學過,陸重卻是全部都修學過,他的一身基礎武功幾乎是冇有短板的。
地趟劍路,亦融入無極總訣體係之中。
「地趟劍?!」熊山君心中警鈴大作,竭力收勢。
他的一身功夫都是大開大合、長於戰陣衝殺,而在萬馬奔騰的戰場上,是很少有人使用地趟劍這種江湖招式的。
隻要一個不慎,人就隻剩下一張皮子了。
因此,陸重這一劍虛招變化,硬是騙得他力道用儘,招式用老,重心前傾,下盤瞬間成了最大的破綻!
內力剛猛,刀法剛猛,人亦剛猛,三剛合一,的確厲害!
可惜陸重一身武學剛柔變化,虛實結合,在江湖爭雄之中卻更見高明。
嗤啦!
劍鋒劃過皮甲,帶起一溜血珠!
熊山君退避不及、大腿外側被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劇痛鑽心,龐大的身軀再也無法穩住。
狼狽不堪地向後踉蹌倒退,手中盾刀也失了章法,空門大開。
「好!」兩側圍攻抄後的韓歡與蕭晴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兩人配合默契,劍光暴漲,如跗骨之蛆,一左一右,劍尖不離熊山君暴露的要害。
熊山君剛受重創,立足未穩,又被兩柄如影隨形的快劍逼得手忙腳亂,隻能揮舞著大刀和鐵盾勉力格擋。
他空有一身剛猛內力外功,此刻卻根本施展不開,被這師兄妹三人的快劍搶攻死死壓製,心頭憋屈萬分,身上又添幾道新傷,血染重衣。
雙方武功修為本在伯仲之間,甚至熊山君憑藉自身年長的優勢與戰場搏殺經驗常理來說還能占到上風。
但陸重這一記虛實變幻的地趟劍法,瞬間便將這位賊將逼入了絕境!
隻需再有片刻,陸、韓、蕭三劍合擊,便能將這頭困獸徹底絞殺。
生死關頭,熊山君再也顧不得其它,能活過一時算一時,口中發出一聲低嘯,竟真如一頭受傷的巨熊,將手中刀盾猛地向地上一杵借力,龐大的身軀團成一個肉球,不顧後招地向後急速翻滾!
這一招懶熊打滾雖狼狽不堪,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韓歡刺向腰眼的一劍,蕭晴削向腳踝的另一劍也隻劃破了他的些許皮肉。
「死!」韓歡、蕭晴厲喝,雙劍劍光如影隨形,緊追翻滾的肉球,誓要將其釘死在地!
同時,這狼狽的懶熊打滾雖是暫時擺脫了被長劍穿身的厄運。
熊山君心中稍定,正待借翻滾之勢重新站起,心中卻猛地一沉,像陸重這樣的高手,豈會給自己如此喘息之機?
果然!
就在熊山君翻滾的軌跡儘頭,一道身影已經提前抵達截住!
正是陸重,他彷彿早已算準熊山君翻滾的路線與落點,長劍陡然刺出,直指熊山君保命招式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
在戰場上,地趟翻滾是險中求活的招式,那便也不能次次都成功。
熊山君亡魂大冒,知道這一劍自己已是躲不過去了,本能呼救:
「柳先生!」
就在生死關頭的這一刻,那位一直隱在大帳角落,不言不語不動、窺伺時機的白麪書生,終於動了!
他一直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或是陸重三人露出破綻,或是熊山君能纏住一兩人。
可熊山君敗得太快太慘,居然數招之間眼看就要命喪當場。
何況這蠢貨居然有些腦子,看出他一直隱藏的武功,讓他再等不下去。
「哼!」先是一聲冷哼,而後柳先生身形如一道飄忽的白影,驟然飛身而起!
動作快得隻在眾人眼中留下一道殘痕。
他並未直接撲向陸重救援熊山君,而是手腕一抖,那柄看似裝飾用的羽扇,此刻如同被灌注了千鈞之力,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直射向陸重麵門。
同時,他右手伸展,從他那寬大的儒衫袖中滑出一柄細長、薄如蟬翼的窄刀。
刀身狹長,薄極,利極!
羽扇在前,飛射擾敵;
利刃在後,一刀奪命!
嗖!
陸重大部分心神一直未曾離開這個給他最大威脅感的白麪書生。
在柳先生身形微動、袖袍輕揚的剎那,陸重左手已然抬起。
一枚三角棱形、再平常不過的鐵鏢脫手而出,精準無比地擊中那柄直飛過來的羽扇!
噗!
鐵鏢與羽扇在半空中猛烈相撞,竟瞬間爆裂開一片白霧,其中暗藏毒粉。
毒霧瀰漫,視線受阻,柳先生的身影卻如鬼魅般穿霧而至。
當!
那柄窄刀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直劈陸重。
這一刀,不僅快、狠,更兼分魂裂魄的邪能!
刀鋒未至,一股無形有質的刀意便已斬入陸重心神!
刀意凝聚,一刀裂魂!
恍惚間,陸重彷彿看到了當年老師無極道人全力出手的景象:
劍芒吞吐丈許,灰白劍氣縱橫捭闔,勢如破竹,擋者披靡!那是剛猛無儔的「內力」氣功!
而眼前柳先生這一刀,凝聚的卻是另一種極致,陰狠詭譎、直指人心的「刀意」之作!
內力與刀意,兩者本身不分伯仲,但眼前之人境界之高,在精神層麵的殺傷力之強,竟似比當年的無極道人遠遠勝出!
尋常高手,被這刀意一衝,心神失守,未等刀鋒及體,便已神思不屬,引頸就戮!
「好刀法!」
若是之前心中冇有防備,陸重隻怕也要生受這一刀。至多避開致命要害,也會受傷不輕。
現在心中早有戒備,自不會輕易中招。
陸重回劍斜攔防守,手中長劍由下而上,劃出一道玄奧的半弧,不偏不倚,正正格在那急電般的窄刀斬落路徑。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火星四濺。
一股陰熾淩厲的內力順著劍身洶湧襲來,試圖侵蝕陸重的經脈。
陸重體內的渾厚鋒銳內力轟然爆發,如烈火燎原,瞬間將那股陰熾邪氣驅散乾淨。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被對方的內力震得向後滑開數步,分立兩端。
陸重麵前這位柳先生,一身白衣,在這血腥汙濁的賊帳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身材頎長高瘦,麵白無鬚,五官清秀,乍看之下,確實像是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此時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然而,陸重卻清晰地看到了對方那雙看似溫潤的眼眸深處,潛藏著的冰冷、殘毒與濃得化不開的邪惡。
此人外表年輕,看似隻比自己大五六歲,但陸重從其眼神的滄桑和內功火候斷定,這必是某種邪功駐顏有術的效果,其真實年齡,至少要比自己年長十歲以上。
「是你率眾攻陷了武安?」陸重盯著柳先生手中那柄細薄如紙、刃口打磨極鋒的窄刀,這般問道。
柳先生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嘴角那抹笑意變得愈發陰森:
「哦?我道是哪來的野小子,原來是武安縣的死剩種。嗬,命還挺硬,之前居然冇殺絕你們?無所謂了。」說著他輕輕彈了彈刀身,發出嗡鳴。
「殺了你,再去送那一城的人上路,也是一樣。」
話音未落,柳先生身影再次消失。
不,不是消失,不是極快,而是身法詭異到極致。
在陸重眼中,柳先生的身形彷彿瞬間分裂,化作四道真假難辨的白影,接著從四個不同的刁鑽角度,同時揮刀斬來。
刀光如網,將陸重四周所有閃避的空間儘數封鎖,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殺意和惑人心神的邪異。
「……!?」陸重見此微微皺眉,同時身形疾退。
對麵所用的刀法並非極快,但是極為詭異,使用真氣製造幻象,並蘊含了高深的精神乾擾之術,才能產生眼下這種效果。
陸重不敢怠慢,將無極劍法的守禦精要發揮到極致,劍隨身走,在身周佈下一片綿密的劍影。
叮叮叮叮。
金鐵撞擊聲如驟雨打芭蕉。
陸重劍招精純,守得水潑不進,但柳先生的刀法實在太過詭異,出刀角度更是刁鑽狠辣。
最為惡劣的是,四道白影縱橫交錯,身法互相遮掩,如鬼似魅。
陸重一劍出手,刺中一道白影,落劍之處卻是一片虛不著力。
再下一刻,陸重隻覺左肩一涼,一道血痕綻開,幸好他力未用老,立時便順勢用力化勁應對,讓那柄極為鋒利的窄刀雖然劃出更長的傷口,卻未能深入肌骨。
陸重修有硬功,可以在自身受創的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又有鏈衫護體,削減了大部分刀鋒之力。
但那刀鋒上附帶的陰熾內勁,還是透過防禦,讓他周身氣血翻騰,似欲功行走差走火入魔。
「師兄!」
正在雙劍追殺熊山君的韓歡、蕭晴見狀驚呼,想要抽身來援。
「別管我,釘死他!」
陸重一聲厲喝,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陰熾內勁,眼神仍舊銳利,死死鎖定著帳內柳先生那飄忽的身影。
陸重心中雪亮,此時帳內三處戰場環環相扣:
宋憫雙匕翻飛,配合劈掛掌力,在那些賊軍頭領中左衝右突,不時甩出飛蝗石、透骨釘,已接連斃敵數人,大大減輕了壓力,他現在需要的隻是時間。
韓歡、蕭晴雙劍合圍,密集迅快如疾風驟雨,將受傷的熊山君死死壓製,使其空有一身蠻力卻無法起身。
隻能狼狽翻滾招架,身上傷痕累累,敗亡也隻是時間問題。
而自己這邊雖然一時被柳先生的詭異功法壓製,處於下風,但憑藉硬功和鏈甲,尚能支撐。
此刻若韓、蕭分心,讓熊山君緩過氣來,與柳先生聯手,那纔是真正的危局。
現在這樣,以自己暫時受傷為代價,換取韓、蕭儘快解決熊山君,大局上反而最為有利。
陸重能想到這一點,那位柳先生明顯也想到了。
他掃視了一眼帳中情況,微微皺眉,但一時卻也冇有更好的辦法,隻能加快刀光力速,想要以力破局。
四週四道白影同時揮刀,飛斬而至,配合之間,幾若陣法!
當!
呼!
陸重揮劍擋開一刀,接擋第二刀時長劍落空。
在這個過程中,柳先生的身影交錯。
陸重隱隱記得剛剛與自己交擊一刀的那個,是第三道人影,因此運劍不及,便一掌擊出。
然而這一掌居然透胸而過,這道白影仍是假身。
這位柳先生修煉這門功法多年,自然是苦心鑽研過身法變幻,視覺幻術,以及武功中可能存在的一切破綻。
陸重一掌打空,他便在陸重身後偷襲揮刀,想要將陸重斬殺。
然而猶如寒月般的刀光,在落在陸重身上之前的一瞬間,此人居然在第一時間順勢前撲。
刀鋒切開鏈甲,撕裂肌肉,流下長長的傷口,卻無法深入肌裡,真正致命。
「此人的武學天賦當真驚人,明明被我的刀法幻術欺騙,卻總能在刀光真正及身的前一瞬間感應、自救,這是天賦和武功練到了一處,生出某種自然本能。武功要練到這個地步,當真不知要流多少汗水,吃多少辛苦方可。可惜,今日要死在我的手裡了。」
心中這樣想著,柳先生的眼中越發透出邪惡和殘酷的厲芒,幾若一片腥紅,恐怖懾人!
越是能夠碾壓殺死這樣的武學奇才,他反而越發覺得興奮、亢奮,難以自製。
就在這個時候,被四道幻影包圍中的陸重,突然閉上了雙目。
看到這一幕,柳先生幾乎笑出聲來:
聽風辨位?
我自己練的武功,到底有什麼破綻,我自己能不知道?
再下一刻,他左手一抬,便現出數枚夾在五指間的鐵丸。接著,柳先生悄無聲息的靠近陸重,而後猛地將那些鐵丸打向四周。
在這個距離,隻要對方被那些鐵丸擊出的聲音乾擾一瞬。便必然要死在自己刀下了!
然而也就在柳先生衝向陸重的瞬間,陸重睜開了雙眼。
但是此時此刻四麵八方仍舊是四道白影撲殺而至,陸重仍舊分不清哪一道纔是真身。
聽風辨位!?
開什麼玩笑,對方修煉十幾年的武學,對方自己能不知道破綻所在?
陸重剛剛之所以閉上雙眼,是在吸引對方主動攻上來。
隻要對方動起來便有破綻,自己便更有可能抓住破綻。
左腳斜刺入地,揚起一片沙塵卷向左邊兩道白影。
沙塵透體而過,說明左邊這兩道白影都是假的。
陸重劍勢一變,轉守為攻,竟是全然不顧柳先生斬向自己左肩的一刀,長劍直刺對方因急於殺掉自己而露出的胸前空門!
「四分之一的機會?老子還能賭十次。你輸一次,就是死!」更何況這一次是二選一!
電光火石之間,柳先生刀勢本能地一收,身形急轉,想要避開這次的對賭:
這一局自己勝算已然大降,不如重新開盤。
同時左掌蘊滿陰熾內力,拍向陸重劍脊,試圖將其盪開。
這一招的變化,卻也說明陸重終於賭對了。
柳先生蓄滿內力的左掌,按在陸重劍脊之上,卻是輕易無比的將長劍擊飛。
隻因陸重主動棄劍。
緊接而至的,眼前一片黑暗。讓柳先生的瞳孔驟然擴張,一時卻也難以看清。
此為陸重之前以腳剷起的沙土,撲滅了帳中燭火,使附近光線出現一瞬變化:
高明的武人,可以關注,甚至利用四周的環境!
「著!」
身形下潛,蓄勢已久的左腿如同鋼鞭般無聲無息地踢出。
這一指令碼身並不高明,但在時機選擇上卻妙到毫巔,兼之角度刁鑽無比,正踹在柳先生因急轉身形而暴露出的右肋之下。
砰。
「噗!」
柳先生如遭重錘轟擊,護體真氣被陸重強橫的腿力瞬間踢散。
陸重用自身十年苦練,換來受傷之時減少自身受損的本能反應,柳先生出身魔門,可是從來未曾下過這等苦功。
肋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他口中噴出一股血箭,夾雜著內臟碎片,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臉上的笑意徹底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痛苦。
他到現在都冇能反應過來,為何局勢會這般急轉直下。
「魔門幻術?被破之前,無所不能,被破之後,一無是處!」
陸重這一記豹尾腳之所以踢中得如此輕易,是因為他一直表現得人劍一體,人與劍間,恍若整體。
在之前突然棄劍不用,形成短時間內的二打一格局,再兼撲滅燈火影響視線,這才瞬間將柳先生重創。
一擊得手,陸重得勢不饒人,施展身法如影隨形地追打,手中雖無長劍,但並指如劍,辟邪劍法中的殺招「群邪辟易」仍舊全力施出。
柳先生身形跌退,還想強運內力再施玄功,然而右肋斷骨處傳來一陣難忍的劇痛,讓他內力無法凝聚,陸重的劍掌已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先一步擊穿了他的咽喉。
「呃……」柳先生受此一擊後倒退兩步,捂著噴血的喉嚨,死死瞪著麵前的年輕武者,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的邪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最後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抽搐兩下,再無生息。
大帳之內的這三場戰鬥,陸重的這一場戰鬥最是凶險,但卻意外的是最快解決的。
幾乎在柳先生斃命的同一時間。
「啊!!」一聲悽厲絕望的慘叫響起。
一直被韓歡、蕭晴死死壓製的熊山君,眼見最大的依仗柳先生瞬間斃命,心神劇震。
韓歡的快劍如電,抓住他失神的剎那,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因翻滾而暴露的腋下軟肋,幾乎直冇至柄。
蕭晴的劍則如靈蛇盤旋,幾乎同時抹過了他粗壯的脖頸。
血泉噴湧。
熊山君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他雙目圓瞪,充滿了不甘與恐懼,亦如之前被他所殺的那些人般,最終卻還是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下,砸起一片塵土氣絕身亡。
賊首伏誅。
那些原本還在與宋憫糾纏的賊軍頭領們,眼見賊首和軍師眨眼間雙雙斃命,頓時魂飛魄散,僅存的一點鬥誌瞬間瓦解。
除了少數幾個眼睛發紅分不清形勢的,剩下的幾個頭領,卻是再也顧不得廝殺,轉身就向帳外亡命奔逃而去。
「想走?都給我留下。」宋憫冷哼一聲,丟下手中用於招架的長柄大刀,身形輕盈躍起,接著雙手連揚。
嗤嗤嗤嗤嗤。
數點寒星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激射而出,那些菱鏢、透骨釘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冇入那幾個逃跑頭領的後心、後腦。
慘叫聲接連響起,奔逃的身影如同被割倒的麥子,紛紛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至此,秀山盜中軍大帳之內,賊首熊山君、軍師柳先生、以及十餘名大小頭領,儘數伏誅。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令人作嘔。
帳內隻剩下陸重師兄弟妹四人,以及滿地狼藉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