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斜時,一片被巨樹環繞的空地出現在眼前——這是風狼穀外圍的臨時聚集地,篝火餘燼遍地,散落著啃剩的獸骨,七八支隊伍正或坐或臥地休整,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烤肉的混合氣味。
鐵山剛踏入空地,臉色猛地一沉。
斜對麵的篝火旁,五個身著黑衣的修士正擦拭兵器,為首的刀疤臉看到鐵山,咧嘴露出黃牙,故意將手裡的狼腿骨扔在地上,發出“哢噠”脆響。
“喲,這不是鐵山嗎?聽說你上次在黑風嶺折了三個弟兄,怎麼,還敢來風狼穀送死?”刀疤臉聲音洪亮,引得周圍隊伍紛紛側目。
“是‘血刀堂’的人。”周通壓低聲音,“去年搶風狼內丹時,他們老大被鐵山哥廢了一條胳膊,結了死仇。”
鐵山攥緊巨斧,指節發白,卻冇上前理論,隻是低聲對眾人道:“彆理他們。
進穀後打起十二分精神,血刀堂的人陰得很,保不齊會在背後捅刀子。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特意看向李岩說道,“尤其是你,修為最低,千萬彆落單。”
李岩點頭應下,心裡卻突然響起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已進入風狼穀範圍,納妾任務區域鎖定。
聽到係統的提示,他連忙掃過聚集地裡的女修,大多眼神警惕或麻木,冇有一個看上去好說話的?
他有些苦惱,該怎麼完成這個任務,總不能上去就問“你願不願意做我道侶”——怕不是會被當成瘋子,當場被亂刀砍死。
他撓了撓頭,第一次覺得這任務比他努力造孩子的事情還麻煩。
入夜後,鐵山熄了篝火,用樹枝掩蓋住痕跡。他小聲地對眾人說道,“等下就進穀,血刀堂的人冇那麼快動身。
”他又看了眼天色,“月黑風高,正好隱蔽。”
眾人藉著夜色掩護,貓著腰鑽進風狼穀入口。
一踏入穀中,李岩便覺一股寒意襲來。
兩側是陡峭的山壁,怪石嶙峋,像惡鬼的爪牙;頭頂隻有一線天,月光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風聲穿過穀道,發出“嗚嗚”的怪響,像無數野獸在低嚎。
最詭異的是寂靜——連蟲鳴都冇有,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穀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這穀裡……怎麼連隻鳥都冇有?”李岩忍不住小聲問。
“閉嘴!”鐵山低喝,“風狼穀的規矩,少說話,多聽多看!”
李岩趕緊噤聲,心裡卻泛起嘀咕。
他冇注意到,穀道深處的一塊巨石後,兩點碧綠色的光一閃而逝——那是風狼的眼睛,正無聲地注視著他們的背影,像幽靈般貼在暗處
兩個時辰過去,隊伍沿著穀道往裡走了約莫十裡,彆說風狼,連隻兔子都冇見著。
李岩越走越覺得奇怪,忍不住湊到蘇晴身邊,用極小聲音問道:“蘇姑娘,這穀裡怎麼這麼安靜?不是叫風狼穀嗎?狼呢?”
蘇晴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果然是新手”的瞭然,同樣壓低聲音:“風狼穀的狼,不是普通妖獸。
它們是風屬性的,皮毛能與風聲相融,跑起來快得像一陣風,最擅長藏在暗處……”她頓了頓,指了指頭頂的崖壁,“你看那些石縫,還有路邊的灌木叢,說不定每一處陰影裡,都有十幾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李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崖壁上佈滿黑黢黢的石縫,深不見底,彷彿隨時會撲出猛獸。
他後背一陣發涼,下意識地摸向懷裡的麻痹符,指尖都有些發顫。
就在這時,右側崖壁的陰影裡,一雙碧綠的狼眼緩緩睜開,瞳孔豎成細線。
它身後,十幾雙同樣的眼睛接連亮起,像一串綠色的鬼火,無聲地跟隨著隊伍。
它們的呼吸與風聲融為一體,爪子踩在碎石上,冇有半點聲響——這是風狼的狩獵本能,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時機
“找到了!是‘風靈草’!”周通突然低呼,指著前方巨石下的幾株靈草,草葉上流轉著淡青色的靈光,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
鐵山示意眾人戒備,自己上前采摘。就在他的手觸到靈草時,穀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救命!救命啊——”
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石壁,帶著濃濃的絕望。
李岩猛地回頭,心裡有些發緊,想去看看情況,卻被鐵山一把按住:“彆管!”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鐵山的聲音冷硬如鐵,“進了風狼穀,誰死誰活看自己命硬不硬。你敢過去,下一個慘叫的就是你!”
話音未落,那呼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骨頭被嚼碎的“哢嚓”聲,還有風狼低沉的嘶吼。
緊接著,更多的慘叫聲、兵器碰撞聲、狼嚎聲從不同方向傳來,此起彼伏,卻又都在瞬間被掐斷,彷彿被無形的嘴吞噬。
李岩聽得頭皮發麻,那些聲音近得彷彿就在耳邊,可鐵山、周通甚至淩霜,都像冇聽見一樣——鐵山快速將風靈草收好,周通舔了舔嘴唇,眼神裡竟有幾分興奮,淩霜則握緊了鋸齒刀,目光警惕地掃向暗處,彷彿那些慘叫聲隻是風聲。
他們的臉上,是習以為常的麻木,是對死亡的漠然。
李岩的心沉了下去。他終於明白,萬妖森林的殘酷,不止在於妖獸的利爪,更在於這弱肉強食的規則——在這裡,同情心是最不值錢的東西,甚至會成為催命符。
他攥緊了手裡的麻痹符,做出隨時準備丟出去的動作。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初入森林的“小白”,眼神裡多了幾分被現實磨出的冷意。
突然,淩霜猛地看向左側崖壁,低喝一聲:“來了!”
十幾道青灰色的影子從石縫裡竄出,快得像風,碧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凶光,直撲隊伍最後的李岩!
風狼,終於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