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雜役生涯,李岩總覺得日子像磨盤上的穀粒,慢得能數清每一道紋路。
自從鐵山在他這裡拿走了製作的麻痹符,這三個月來,他睜眼便是鋪子裡排到街角的長隊,閉眼是符紙硃砂的氣息——活脫脫回到了穿越前被KPI追著跑的日子。
鐵山成了他最好的“活廣告”。自從那傢夥帶著小隊,用李岩的麻痹符在萬妖森林外圍橫掃一階妖獸,次次滿載而歸,萬妖城的獵妖隊便像聞著血腥味的狼,差點把李岩的小院門檻踏碎。
“李兄!十張高階符,現結!”
“五十張低階的!守城隊急用!”
“三倍價錢,給我留二十張!”
起初李岩還按市價賣,後來看著那些紅著眼的修士,索性把低階符從一塊靈石兩張,漲到一塊靈石一張,高階符從五塊提到八塊。即便如此,每日限量的一百張低階符、三十張高階符,依舊半個時辰內售罄。
為了清淨,他在東市盤下間小鋪子,掛了“李記符鋪”的木牌,讓蘇晴當掌櫃。
蘇晴本就不喜打打殺殺,守著鋪子記賬、清點符籙,倒比去萬妖森林時從容了許多,
淩霜卻閒不住。每月總要往萬妖森林跑兩趟,說是“練刀”,回來時總能帶回些妖獸精血、靈草,扔給李岩當畫符材料,
三個月光景,李岩不僅還清了欠宗門的一百塊下品靈石,還在萬妖城買下一座三進的青磚宅院。
原主是位退休的守城校尉,院裡藏著三處陣法:院門口的警戒陣、中院的聚靈陣、後院井邊的淨水陣,雖都是初級,卻讓李岩一眼看中。
前院改作符紙儲存室和蘇晴的靈植培養房,
中院正房住李岩和薑妍,兩側耳房分屬淩霜與蘇晴,
聚靈陣讓院裡靈力濃鬱了兩倍,薑妍的孕相日漸安穩,連李岩的煉氣四重修為,都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後院花園裡,迎客鬆下的石桌成了眾人議事的地方,淨水陣過濾的井水甘洌,泡上靈茶,滋味遠勝尋常。
搬新家那日,鐵山帶著幾個弟兄來幫忙,一進院就被陣法驚得咋舌:“李小兄弟,你這宅子,比宗門管事的住處還講究!
”他接過李岩遞來的靈酒,灌了一大口,“現在萬妖城誰不知道‘李記符鋪’?連仿你的麻痹符都冒出來了,可惜啊……”
李岩正給薑妍搬躺椅,聞言動作一頓:“仿品?”
“可不是!”鐵山啐了口,“那些破符要麼扔出去偏得冇影,要麼就讓妖獸僵一瞬,跟你的真符比,差遠了!
前幾日在森林外圍,有個蠢貨用了仿品,被鐵背狼撕碎半條腿,若非同伴拚死相救,早成了狼糞!”
淩霜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眼神冷了幾分:“咎由自取。”
“更奇的是,”鐵山壓低聲音,“這事竟驚動了金丹長老。
聽說三位掌權長老裡,那位姓秦的長老親自出手,抓了十幾個製售仿品的符師,扔進了黑牢。”
李岩心頭一震。金丹修士早已不問俗事,怎會為幾張劣質符動怒?
鐵山看他疑惑,又灌了口酒,帶著幾分醉意道:“你小子剛來萬妖城,怕是不知道——再過半年,就是十年一期的獸潮了。”
“獸潮?”李岩愣住。
“對,獸潮!”鐵山用袖子抹了把嘴,“每十年,萬妖森林深處的妖獸就會發瘋似的往城裡衝,一階二階的像潮水一樣,偶爾還會竄出幾頭三階的狠角色!
這陣子城裡多出來的修士,都是各門派派來支援的,就怕守不住城。”
他指了指李岩:“你這煉氣四重,真到了獸潮,連城牆都上不去,隻能守內城。”
李岩恍然大悟。難怪金丹長老會管仿品的事——麻痹符能救命,若是關鍵時刻掉鏈子,獸潮時不知要多死多少人。
“那……獸潮很危險?”薑妍扶著腰,輕聲問道,眉宇間帶著擔憂。
鐵山剛想點頭,見薑妍孕相明顯,又改了口:“有各宗門試煉弟子在,怕什麼?到時候李小兄弟的符多畫些,咱們守得穩穩的!”
話雖如此,李岩卻瞥見他眼底的凝重。
入夜,送走鐵山,李岩坐在後院石桌旁,看著中院聚靈陣散出的淡白光暈,心裡沉甸甸的。獸潮、金丹長老、仿品……這些字眼像石子投入靜水,蕩起層層漣漪。
淩霜走過來,將一柄磨得發亮的匕首放在桌上:“這是用二階風狼的利爪淬的,你防身用。”她頓了頓,“獸潮時,我守前門。”
蘇晴端來一盤靈果,輕聲道:“我會用靈植在院裡佈下藤蔓障,至少能擋一階妖獸。”
薑妍靠在李岩肩頭,聲音溫柔卻堅定:“我雖不能打,卻能幫你們處理傷口,熬些補氣的湯藥。”
李岩握住她們的手,掌心傳來不同的溫度——淩霜的帶著刀繭的粗糙,蘇晴的柔軟,薑妍的溫暖。
他真的希望能給他多一些時間,這樣的話,她的孩子出生後,隻要有靈根,就會帶動他的修為。
不至於現在即使修煉,輔助有靈石,他的修煉速度還是跟龜爬一樣,到現在,始終卡在練氣四層始終無法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