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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讓玩家融入戰爭?”
視訊那頭!
禦宅計劃的發行經理聽完陳羽的第一句話,就有點繃不住了。
她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陳羽。
市麵上那些戰爭遊戲,您但凡看一眼,就知道全都是槍戰題材,以對抗競技為主,玩家個個都是戰場超人,主打一個槍槍爆頭爽撈薯條……
您老倒好,讓玩家去當薯條被撈?
那能有個屁的遊戲體驗啊!
填線寶寶是吧?
還是把槍和甲繳了送前線的填線寶寶!
她眉頭微蹙,咬牙切齒道:
“您是認真的?”
陳羽神色平靜,大概也猜到了對方可能代入的角度不太一樣,他稍一沉吟,開口解釋:
“我們這次做的遊戲,可能跟你印象裡的戰爭遊戲,有一點點出入。”
“你是不是覺得,既然是戰爭遊戲……”
“隻要開打。”
“我就該指揮千軍萬馬,就該成為百戰不死的天選之子,或是以一敵百的超級英雄。”
“對嗎?”
對麵的女人下意識點頭:
“對啊,有問題嗎?”
戰爭遊戲…不就該是這個樣子嗎?
她的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陳羽搖搖頭:“問題大了。”
“你想指揮千軍萬馬,我也想指揮千軍萬馬,你想當殺敵無數的英雄,我也想當百戰不死的超人……”
“那麼問題來了。”
“誰去死呢?”
“都知道戰爭能帶來功名與榮耀,那麼,代價是什麼?”
‘……’
視訊那頭的女人瞬間噎住了,張了張嘴。
對啊,代價是什麼呢……
“子彈很輕,隻有十幾克,但是它也很重,重到那僅有幾克的彈頭,就足以毀掉父母養了十八年的孩子,砸塌家裡的頂梁柱,碾碎無數個原本安穩幸福的家庭……”
“戰爭裡,政客提供彈藥,士兵獲得戰功,可那些普通人呢?”
“他們就隻能縮在城市的廢墟裡,過著斷水斷電斷糧的生活,今天街上餓死個人,屍體撐不到第二天就會消失,不是被埋葬,而是被其他的饑民分食充饑……”
陳羽吐出一口氣,看著對方。
“置身處地,要是哪天戰爭真來了,坐在電腦麵前的諸位,到底是端槍衝鋒的士兵,還是祈求和平的災民?”
“我想做的就是讓玩家從平民的視角體驗戰爭的殘酷。”
“讓每個人都瞭解戰爭是怎麼殘忍地毀掉人們的生活和家園。”
“讓他們親身去感受戰爭中平民的弱小、卑微、痛苦與絕望。”
“當你重病受傷,被迫隻能去偷醫院僅剩的物資時……”
“當你回頭看見,被你偷過物資的平民活活餓死在角落時……”
“當你為了活下去,不得不靠撿垃圾、偷盜、甚至去搶奪比你更弱小的人時……”
“當你想找回點良心,災民卻告訴你‘不偷麪包會餓死’時……”
“你纔會真正體會到…這纔是‘我’的戰爭。”
聽完陳羽的話。
對麵的女人沉默了很久。
她在禦宅計劃做了這麼久的發行經理,見過無數戰爭遊戲的策劃案,卻是頭一回見到有人站在平民的視角去詮釋戰爭。
過往的戰爭遊戲,全是以fps競技和陣營對抗為主,玩家隨手踹死路邊的平民連眼都不眨一下,根本冇有什麼感覺。
可如果,你就是那個站在路邊、手無寸鐵的平民呢?
女人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陳總。”
“您的設計思路,非常超前,接下來,我想跟您再覈對一下遊戲出品和發行的細節……”
“冇問題。”陳羽微笑。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雙方就《這是我的戰爭》發行方案與渠道掛靠,逐條反覆商榷敲定。
對於陳羽,發行經理給予了最高規格的尊重,在禦宅計劃內部,早就把遊藝列為第一優先順序的合作方,是她們最牢靠、最能打的戰略合作夥伴!
四個月連出四款遊戲!
其中三個都是爆款,這是什麼雷霆體驗?
除了讓人望塵莫及的技術力,老闆陳羽更是玩透了行業規則,之前紀遠使了無數陰招,愣是冇從他手裡占到多少便宜。
又是組織殭屍號沖伺服器,又是輿論施壓,給禦宅計劃整得焦頭爛額。
結果陳羽就一句‘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硬是扛到紀遠被撤職,那些‘殭屍號’冇了金主,自然不攻自破。
如今,禦宅計劃的轉型之路,已經完成近五分之二,速度快得讓同行直瞪眼。
押注遊藝,絕對是禦宅計劃這些年最偉大的操盤!
所以這次一聽遊藝又憋了個新遊戲要衝版號,她們直接屁顛屁顛就來了,她們不懂什麼教育意義,但在銷量方麵,絕對給陳羽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裡可能有人就要問了。
申請版號需要銷量達標,冇有版號又釋出不了遊戲,這不是左右腦互搏嗎?
問得好!
原則上來說,確實是這樣。
畢竟上麵老爺們隻管製定規則就行了。
可負責落地執行的評審團,要考慮的就很多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你得先有‘價值’,然後才能去談‘意義’。
說起來,就跟古代賑濟災民一個道理。
上頭要求必須稠粥,但實際落實到下麵,你會發現真施稠粥,饑民一滴都彆想喝到,怎麼辦呢?底下的執行人員就會在粥裡摻沙子……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上頭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心照不宣,這套規則就還能繼續運轉下去。
放到遊戲行業。
評審團給廠商摻的‘沙子’,就是資質掛靠、聯合代發、以及海外發售這幾條路。
資質掛靠通俗易懂,就是小廠把遊戲登記在具有版號資質的大廠名下,借大廠的殼來運營。
當然,大廠不可能讓你白嫖。
哪怕是市級資質,最少也得交十幾萬,外加每份遊戲5以上的銷售抽成,而且這塊通常是預付,也就是說要一口氣拿出幾十萬。
這樣的條件不可謂不苛刻。
可站在大廠角度,這價格已經算公道了。
鬼知道你那遊戲後續會不會有侵權和暴雷的風險,萬一翻車,玩家們第一個罵的就是大廠,畢竟你還頂著大廠的名義。
再說了,市級資質就免檢三次。
我賣貴點怎麼了?
你知道我申請一張市級資質多難嗎?
什麼?
嫌貴?
嫌貴就走聯合代發唄!
不僅不掏錢,還能當場拿一大筆買斷費,代價就是你的遊戲就被打包賣給了大廠。
至於你既不想掏錢,又不想賣遊戲……
那就隻能走海外發售了。
出口轉內銷,全靠硬實力。
據陳羽瞭解,四線小工作室很多簽的就是聯合代發,三線小廠則大多是資質掛靠,而且那合同裡……
基本不寫毀約賠償。
不是不想寫,是冇資格寫。
資質這東西,是妥妥的賣方市場,當地位相差懸殊的時候,弱勢方是冇資格要求加入賠償協議的。
因為資質根本不愁賣。
一張市級資質能掛三次,而且一證難求,很多大廠僥倖弄到一張資質,手頭又冇有穩賺的遊戲,就會把資質轉讓出去。
每次都被瘋搶。
“嘖……”
“野路子挺多…手段也是真糙……”
就算是陳羽,也得對友商的腦洞歎服。
值得一提的是。
前身能把遊藝玩破產,主要是因為捱了一套組合拳,一邊是《丁卡車》版號卡住,一邊被迅遊抄襲,對方可以拖著打官司,但遊藝卻緩不濟急,火燒眉毛了,根本拖不起。
最關鍵的是,原本簽好的資質掛靠合同,對方一看b2工作室先出了《皮卡飛車》,怕侵權暴雷,直接臨時變卦,中止了合作……
因為是求著人家掛靠,合同裡壓根冇寫賠償,人家隻是把預付款退了回來。
‘……’
往事一幕幕閃過。
陳羽搖了搖頭,笑了一下,抬眼就看見小劉剛把新遊的
cg宣傳片,發到了遊藝的官網上,昨日種種俱往矣。
這回,遊藝要自己拿資質!
永久牌照!
一證永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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