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楊辰眯了一下眼睛問道。
“看你的麵相,應該不超過四十吧?”陳遠航剛才對楊辰的態度,充其量是不太尊重,但是也沒有多敵視。
但是現在,卻帶著濃濃的惡意,像是在看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
楊辰當然知道這是因為什麼,嫉妒之心人皆有之,特彆是對於那些發展受挫又怨恨世道不公的人。
但是楊辰從不覺得自己的級彆職務和貢獻不匹配,跟那些屍位素餐、碌碌無為或貪汙腐敗的比起來,楊辰覺得自己一點都不愧疚。
所以楊辰很坦然地說道:“我看起來沒有那麼老吧,我實際上三十二了。”
眾人連笑都沒有笑。
陳遠航純粹是聽錯了,他們這些人則是對楊辰的級彆不太關注,但是他們也知道,一個帶省委稱號的乾部,三十出頭也是非常罕見稀有的。
楊辰這還是打了一個埋伏,報的虛歲,如果報實際的三十一歲,這些人會驚訝。
還是技術處理一下吧。
陳遠航對乾部級彆和職務還算是比較瞭解的,但宣傳部這個比較迷惑,所以他紅著眼睛,近乎咬牙切齒地問道:“你是正廳還是副廳?”
楊辰點了點頭:“副廳。”
楊辰一說自己的級彆,幾乎所有人都有點為之動容。
因為這是明確的答複。
南旗大學做為國內頂級大學,纔是副部級大學,就是校長和黨委書記是副部級,但實際上,仍然還是正廳級建製,隻有常務副校長或常務副書記,纔是正廳。
再往下麵的副校長或副書記們,或個彆二級學院的院長,纔是副廳級。
所以說,楊辰現在的行政級彆等同於他們學校的普通副校長或副書記。
這麼一對比的話,大家就明白楊辰的牛叉之處了。
他們學校的副校長,哪一個不是著作等身、桃李滿天下、兢兢業業數十年,外加小心謹慎、八麵玲瓏才換來的副廳級。
眼前這位呢,參加工作有十年沒有?就已經是副廳了,而且還是實權實職副廳,比學校的副廳要有價值的多。
有人嫉妒的同時,也有人看著楊辰的眼神放著明顯的光芒,這位就算不是大腿也是潛力股,能這麼年輕就是副廳的,能是一般關係嗎?這要是能巴結上,還用擔心未來嗎?
陳遠航斜著眼,態度極為不恭敬地問道:“楊部長,我能知道你是做出了什麼樣的突出貢獻才提拔為這個副廳級的省委宣傳部副部長嗎?”
楊辰並生氣,反而糾正道:“我擔任省委宣傳部副部長,並不是提拔,而是平調,上一個職務是昌北高新技術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
至於那個縣委書記就不用提了。
這下陳遠航更不服氣了,徑直問道:“那就是說你還不到三十就是副廳了?你憑什麼?”
“因為我在全國減輕農民負擔專項統計調查中,被政務院認定為‘先進工作者’,為國家在全國範圍內減免農業稅的決策提供了資料支撐。”楊辰毫不心虛地說道。
“就因為這個?”陳遠航不服地譏笑道。
這擺明瞭也是通過關係運作的,他以為楊辰是在清沅市拿的這個獎勵呢,各種全國經濟普查工作中,隻要配合好的地方,都有固定的先進或立功名額。
“我兩年時間,跑遍了西南六省所有縣,以及這些縣三分之一的鄉鎮,遭遇過三次生命危險,因為我的提醒,一個鄉幾萬名群眾,免於受特大洪災威脅,你說,我應不應該拿這個先進?”楊辰敲了敲桌子,對眾人說道。
“我不相信,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調查。”陳遠航依然嘴硬無比。
“因為這個調查是保密的,但是沒有這個調查,國家怎麼敢貿然取消上千年傳統,不征收農業稅了呢,一定是有足夠把握才征收。”如果大家都按部就班提拔,退休前能當個縣委書記都得慶幸仕途順利,那更高階的領導怎麼來的,肯定走的是非同一般的路線。
這些跟普通人說是沒用的。
“那也不值得一個副廳。”陳遠航不服氣地繼續說道。
“值不值是組織說了算,不是你說了算。”這個問題楊辰不跟他糾纏,因為永遠沒有正確答案。
再說了,他的思想和認知應該已經被鎖死了。
陳遠航繼續糾纏道:“你敢不敢說你的父母是誰,乾什麼的?”
楊辰很無奈地說道:“我如果不說,你會以為我不敢說,我要是說了,你肯定也不信。”
陳遠航歪著頭說道:“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信。”
“那你要問我的親生父母還是養父母?”楊辰反問道。
陳遠航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問了,卡殼了半天,才說道:“親生的呢?”
其它人都用不理解的眼光看著陳遠航,人家都這樣說了,很明顯家世複雜,你還問什麼問,就算人家不是領導,你也不能這樣問呀。
“父親不知道是誰,母親早亡。”楊辰很淡然地回答道。
特彆那三個女性,看著楊辰的目光都帶著憐惜,想不到一個看著氣場十足,人又特彆威嚴沉穩的領導,竟然有這麼悲慘的身世。
陳遠航咬了咬牙,既然親生父母不是他的助力,那肯定是有對特彆牛叉的養父母,所以哪怕明知道不該繼續問下去了,他還是開口說道:“那你的養父母呢?”
楊辰停頓了一下,在其它人看來,是難以言說的傷心事,但是在陳遠航看來,卻是不敢說的表現,於是追問道:“怎麼?不敢說?”
楊辰歎了口氣:“我養父是一個工人,很早就去世了,死於廠裡的安全事故,養母在我們縣勞動局是一名乾部,前兩年也病故了,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不僅陳遠航無話可說,就連其它人也有點不敢相信地看著楊辰。
這得有多命運多舛,才會連續遭受這麼多親人的離去。
正當所有人都在沉默時,楊辰卻反問陳遠航:“你問我那麼多問題,現在該我問你了,你憑什麼進入的南旗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