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隻是看《江山》、《金鱗》這些書籍,真不是什麼大事,這些在網上一搜就能搜到,最多算是盜版書籍。
但是反動書籍就是另一種事了,而他性質更為惡劣的是,利用手中的權力為對方提供保護傘,這就不僅是瀆職了,而是立場問題了。
這時候稱他一聲同誌就已經是多餘的了。
這個時候下麵的人嚴重不解的是,明明隻是來開個會,市紀委為什麼突然要來這一手,是收到了情報,還是純粹無意中的發現。
結合市委書記和市紀委書記在會上的交頭接耳,他們認為是早有預謀。
以後車內絕對不能放任何多餘的用品了,哪怕放到公文包裡呢。
對比文化局局長洪東太,大家更關注環保局局長佟伯達的結果,畢竟洪東太這樣做就是妥妥的玩火,大家一般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但是佟伯達這個就不一樣了,往車裡放钜款的或多或少大家都有過,萬一被抓,該怎麼自圓其說。
佟伯達已經是一個反麵的例子,說出來的那些藉口,沒有人會相信。
佟伯達的事並沒有在會議上進行通報,而楊辰去向方璧海辭行的時候,方璧海對楊辰說道:“那個亨達環保的老闆已經帶過來了,一開始還不交待,後來告訴他,二十萬已經遠遠超出了行賄罪的立案標準,一旦確定這筆錢是從他手裡出來了,比如說錢上有他的指紋,或者銀行那邊確定是他取的,至少三年起步。”
“除非他立功,可以免予追究,不然的話就等著對方立功把你舉報出來吧,果然他就先開口了,而那邊佟伯達也主動舉報他了。”
這就是心理學上的“囚徒困境”,利用兩個人互相猜疑的心理,招數雖然簡單,卻很好用。
方璧海又接著說道:“剛才我們內部通了一下氣,大家都不希望在佟伯達這件事大作文章,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給個處分免了職就算了,除了王成凱,沒有一個支援我的,所以隻能不了了之。”
說到此時,方璧海一臉的無力,看著楊辰問道:“小事,遇到這種事,你會怎麼辦?”
楊辰毫不猶豫地說道:“有紀律有法律,照著執行就是了。”
除非遇到情節特彆嚴重的,楊辰倒也不會主動去開展大規模的反腐活動,但要是撞到手裡了,那絕對不能放過,特彆是佟伯達這種還是主動索賄的。
方璧海歎了口氣:“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所有常委都反對你,沒有一個支援你的,你能怎麼辦?”
楊辰還是那麼堅定:“立足於本職職能開展工作,這個不需要常委支援,至於處理結果需要常委會通過,可以,隻要大家願意留下會議記錄,都反對也無所謂。”
楊辰的意思很簡單,你們如果想對違法違紀行為容忍,可以,都給我留下記錄,這是你們的權力,我肯定尊重你們,但是就這麼說句話想把事平息了,楊辰絕對不可能答應。
方璧海不太讚同楊辰的想法,他覺得是楊辰沒有坐到自己這個位置上,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呢,這麼大個事,不提前通個氣,直接拿到常委會或書記辦公會上,都是一種造成事實的逼宮。
你都把罪行查清了,罪名也確定了,這個時候你提交到常委會上,怎麼讓人家反對,而且真要是大家都反對的話,就意味著這是一起冤假錯案,會成為非常嚴重的事故。
這就是麻桿打狼兩頭怕,常委會這種機製是不可能出現一把手一拍桌子:“誰讚成,誰反對”這種情況的,到這個級彆,每個人對於風險的研判都有一個自己的標準。
比如說一把手想胡亂提拔人,那怕她就是個歌廳的小姐呢,隻要手續完善,履曆編好了,這有什麼不行的,我們看的是資料,又不看這個人。
就當是哄一把手開心了,這樣一把手心情愉悅,才能把更多的精力用到工作上來,很正常呀。
我們讚同沒有一點風險,有風險也是組織部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還有就是一把手要強推一個麵子工程,那怕財政上根本沒錢,或者這個工程要用十年的財政來支付,隻要工程有正當理由,聽著象那麼回事,有可行性報告,這有什麼不能答應的,有問題也是誰提的議題,找誰的麻煩,不可能所有的常委承擔這個後果。
集體決策就是有好有壞,這個集體的規模越大,不僅效率越低,互相勾結和利益交換會更嚴重,十幾個人的小團體是這樣,幾百人的大團體也是這樣。
所以議會製就是隻享受權力不承擔責任的製度,總統製和半總統製好歹還有個人站在台前,讓你反對或彈劾,實際基本上沒用,你隻能等他任期到了下台。
楊辰跟方璧海說不到一塊,方璧海也不聽楊辰的,楊辰就自個回到定山縣,管他呢,佟伯達能不能逃過這一劫,跟自己又沒有關係,但職務是肯定保不住了,就看正處待遇能不能保住了。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佟伯達再怎麼樣,也不是歸楊辰管的乾部。
而且楊辰察覺到了,方璧海和王成凱應該是知道了佟伯達的車裡有東西,所以想拿佟伯達來立威,結果反而是文化局局長洪東太撞到了槍口上,那麼佟伯達就可以放他一馬了。
所以,不管什麼事,先從政治的角度出發去考慮,
就是對的。
楊辰回到縣裡以後,剛才發生的事基本上也傳遍了全縣,楊辰也正好藉此機會,把開了個常委擴大會議,把會議精神傳達了下去,具體發生了什麼,也一一告訴了他們。
誰知道縣紀委書記周見喜卻建議道:“楊書記,我認為我們縣也可以搞一個這樣的突擊活動。”
從他當上紀委書記,他就開始後悔,這個紀委書記真的是一點事沒有,想查誰你又做不了誰,要不就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查個村乾部什麼的,彆說功勞了,你連苦勞都沒有。
正好遇到了這件事,完全可以比著市裡的來一次行動,至少也算是乾了點事,也讓下麵那些乾部看看,自己這個紀委書記不是擺設,不然的話上門拜訪自己的還沒有當組織部長時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