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在財稅征管工作推進會上,連紹成就對定山縣提出了批評,認為定山縣的財政收入增長與經濟的增長速度不匹配,經濟的增速都全省第一了,財政收入在全市都不是第一。
韓國強也不能說市長你說的不同,財政收入具有一定的滯後性,是經濟先上來後,財政收入才能慢慢提上來,隻能保證會加大征管力度,確保不會出現跑冒滴漏現象。
然後又批評寧城拿出大筆的財政資金去獎勵招商引資,結果引進來的專案進度緩慢,甚至一部分到現在還停留到紙麵上,並沒有完成實際的投資,是不是存在故意騙取獎勵的情況,如果下一步問題仍然不解決,他就要動向市審計下去查了。
審計局是市長的直管部門,相當於錦衣衛的存在,江星宇隻能站出來保證會加大專案投資落地的力度,加快專案建設步伐,爭取早日落地見效。
批評了定山,批評了寧城,連紹成對於其它縣區就不再那麼苛刻,這就是明顯的態度傾向,其實寧城那個問題確實存在,但拿定山縣挑毛病就是雞蛋裡挑骨頭了。
但是會議結束後,連紹成又拉著韓國強走了,態度之親熱,根本不像是上下級領導關係。
連紹成也解釋了,他是故意拿定山縣來立威,誰叫現在定山縣就是清沅市的領頭羊呢,如果換成以前,他肯定先批評湖州。
韓國強知道,老領導喜歡玩這種手段,玩的時候,也不太顧忌下麵人的心情。
因為他是從省發改委這樣的實權單位出來,鬥爭屬性較強,從實權單位出來的人,基本上都比較好鬥,相反,從科技、文化等清閒單位出來的人,普遍雲淡風輕,甚至還有點不食人間煙火。
但是官場是一個鬥爭非常激烈的地方,特彆是越往上走,你不想鬥爭或不擅長鬥爭,都是無法生存的。
麵對鬥爭,彆想著躲開,那樣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你一旦退縮,就算你有後台,也不敢再把你放在重要的位置。
所以連紹成跟方璧海鬥,在上麵的人看來,並不是多大的過錯,你方璧海沒本事壓不住怨你自己,沒有合適的理由,你告狀都沒用。
官場上的鬥爭,講究名正言順,講究不見刀風劍影卻處處冷風,手段必須是殺人不見血、陰人於無形那種,特彆是越往上,舉報信、偷拍什麼這些手段都落在下乘。
到了連紹成的辦公室,連紹成指了指放茶葉的地方:“自己倒水,我就不服務你了。”
韓國強趕緊給他把水接好:“怎麼能讓您服務我,就該我服務你才對。”
連紹成歎了口氣:“其實我還是想讓你過來給我擔任秘書長,但是定山的基業丟了也可惜,你離了的話,白瞎楊辰給你打造那麼好的基礎了。”
他是真想讓韓國強過來,用著太順手了,當時在定山縣的時候,感覺有韓國強,他能夠減少一半的工作量。
但是市政府的秘書長也是正處,除非是掛黨組成員,但這個需要時間,畢竟韓國強不是縣委書記。
而韓國強如果留在定山縣,接任縣委書記的話,表麵上看縣委書記還是正處,但楊辰身上還有一個高新區副主任的職務呢,要是能一並接了,照樣也是副廳。
所以市政府這個秘書長對韓國強來說,還真沒有什麼意義。
最多算是提前投資,等連紹成接市委書記,然後過去當市委秘書長。
但韓國強在定山縣縣委書記任上的話,連紹成如果能夠當上市委書記,照樣有資格擔任市委秘書長。
所以他自己都沒法說,非讓韓國強過來幫他,隻能以這種惋惜的話,讓韓國強知道自己對他的期待。
“我看曲主任進入工作狀態挺快的,各項工作也都能拿起來。”韓國強說道。
連紹成帶過來的那個辦公室主任,現在已經是清沅市政府辦主任了,但是沒有接任政府辦秘書長,也不知道是時間未到,還是連紹成另有考慮。
連紹成搖了搖頭:“他畢竟不是本地人,有些事上不太適應。”
就象讓他留意市政府這邊的動靜,探聽各種風吹草動,結果劉向飛去市委擔任市委秘書長這麼大的事,他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這讓連紹成意識到,自己缺乏一個合格的助手,不是施明德那種,他跟施明德是盟友關係,不能指揮人家乾這個乾那個。
於是他又把心思動到了韓國強身上。
不過內心也知道,韓國強願意來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他也不可能強求韓國強過來。
所以韓國強不接他的話,而是把水放到他麵前後,坐到他的對麵,對他說道:“領導,其實你沒必要這麼著急的。”
在他看來,你才剛來,立足未穩呢,就跟人家市委書記鬨的兩敗俱傷,真的沒有必要。
不是說你是當了多年的市長,人家市委書記新來,相反,人家是市委書記,雖然也是外來戶,但在這裡也好幾年了,你心裡沒點事嗎?
連紹成乾笑了笑,沒有說話。
怎麼說呢,他確實有點著急了。
都是施明德出的餿主意,說方璧海背後的關係,在侯藍天身上出完氣了,方璧海也沒有必要非要留在清沅了,兩個人聯手,說不定就能把方璧海擠走。
因為方璧海跟彆人不同,他想走的話,有的是地方去。
方璧海要是走了,有柳省長在,說不定連紹成和施明德都能夠各進一步。
隻能說,人一旦貪心上來了,就會失去理智,也不想想人家剛當上市委書記,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放棄,而且也太小看方璧海的手腕了,人家隻是不好鬥,不是不會鬥。
連紹成看了看韓國強,突然問道:“楊辰跟你說過他下一步想去那裡沒?是進常委,還是當副市長,或者說想去其它地方?”
韓國強搖了搖頭:“他沒有跟我討論過這個話題,我也不太清楚。”
其實楊辰有什麼想法跟他說,但是楊辰自己都沒有定下來,他也不可能跟連紹成說,因為說了連紹成也不相信。
連紹成看了看韓國強,不太相信他的話,但又沒有理由懷疑,也知道時間太長了,中間又沒有過多聯係,現在韓國強肯定跟自己不太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