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人呢!」
外頭的叫喊聲一陣更比一陣高。
徐梅擦了擦淚痕,抬頭看向朱雲富。後者放下手中湯碗,微微點頭,麵無表情。 藏書全,.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她去開門了。
卻隻是剛開栓,外頭人就已經砰地將它撞了開來。
大門一敞,三個人轟地闖進,擠得亂糟糟一片。
「嘿!朱哥,你這不是人都在的嗎!還半天不開門……怎得,臉皮可是薄了?」
為首那個尖嘴猴腮,留著兩撇山羊鬍,笑得尖細,一臉的得意樣。
徐梅賠罪似地笑著,姿態頗低。
「怎……怎會呢!隻是孩子剛睡下去,可是不方便見人的……」
朱雲富不動聲色地朝他掃了眼過去,便將目光收攏。
張景!
這老小子自小就與他不對付,就算是當上了獵戶,如今也處處都喜歡與自己做個比較,分個高下。
朱雲富對這傢夥不甚關注,不過隻是跳樑小醜而已。
但跟在他身後這兩個……
就稍有不同了。
左邊一個持刀侍衛,披掛整齊,目光陰鷙。
他左手垂放身旁,右手提著按在腰間。那長刀藏鞘,看不出絲毫聲勢,卻更是讓人『心驚肉跳』。
畢竟會咬人的狗,纔是不喜叫喚的那隻!
『這廝看著孔武有力,便是比我參軍時的將領那般模樣……若是動手,我命不保!』
審時度勢自是重要,朱雲富心中忐忑,又將目光轉向了另一邊。
這邊……
卻是個熟人!
『竟是三都裡當鋪的夥計?!』
三都裡當鋪。
這地界就是他當初賣劍的地方!
聯想到此行來者洶洶,便是不需人提點,朱雲富心中亦有思緒落成。
但他表情巍然不動,此刻整理表情後,拱手起立,向著兩人一一行禮道。
「諸位遠道而來,不知何事?」
「老朱!你是不是偷著了人家少爺的劍,還拿去賣!」
張景得勢,突出的就是個牙尖嘴利!
徐梅聽得心頭忍不住微微凸起,但臉上還能保持平靜。
她雙手合在身前,似是手足無措……最後還是由著朱雲富開的口。
「今日有貴客到訪,張景你含血噴人又是為何?」
「我含血噴人?嗬!那日我可是看得分明……你懷抱著一物悄悄回村,又是小心搗鼓!等得幾日後,你突得就有錢翻新舊房了!」
張景原地踱步,語氣憤憤道。
「怎的,莫不是你種地突然發了財,從裡頭刨出了金子不成?!」
依我看。
「就是你偷了寶貝,心中有鬼,見不得人!我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般的人物!」
這最後一聲憑空拔高了三尺,把在旁的徐梅嚇得心頭狠狠一抽!
這又該如何是好?!
沒曾想,朱雲富忽地起身,指向張景便是破口罵道。
「你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自己賺不到錢也就罷了,作甚揣測他人?當真是下賤至極!」
他開口成髒,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右手食指像弓裡彈出的箭,筆挺挺地戳向了張景腦門。
「還敢誣陷於我,一月下來連點肉葷都打不著的廢物東西,跟我大放厥詞?!」
戳人最疼便是軟肋,朱雲富罵的體麵,內裡卻髒。
張景臉色青白一陣,又不等他辯解,朱雲富轉頭又道。
「兩位大人,這廝在我們村中就是無賴!你們聽得他說話,那便是無理都能攪三分!」
他先是看向當鋪的夥計,欠身說道。
「三都裡當鋪鼎鼎大名,我這等獵戶平日裡頭便是看著店門,都覺慚愧……又怎可能進去過?這位大人,您便是仔細瞧瞧,我這臉可熟悉否?」
這夥計年紀不大,似是倍感壓力,額頭上冷汗陣陣。
他支支吾吾地打量了一陣子,隨後半轉過頭,向著身旁茫然的人說道。
「便……便是未曾見過的。」
這一出口,他人反應如何暫且不論,稍遠處的徐梅心中卻是大定。
你這遭瘟了的漢子,總算也是有聰明的時候!有聰明的時候了呀!!!
得了首肯,朱雲富心中大定,再是看去時,聲調拔高三寸多,語氣更是『理直氣壯』。
「這位大人!您也是聽著了……我都未曾去過這當鋪,又怎可能擺弄過你們口中那物件?」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這名甲士沒有立刻回話,他左右張望了一圈,隨後開口道。
「那這張景說你多了一大筆錢,又是如何?」
徐梅微微鬆懈下來,此刻心頭陡然抽緊。
這事……
倒的確是個問題!
隻是朱雲富並不急切,反而慢悠悠地拱手道。
「不瞞大人,我乃獵戶,自是靠山吃山。您沒做過這個行當……便是不知。如今時逢三月!春至之時,水草最是肥沃,我這仙雲山上特產『甘草兔』,肥美可口,便是難得珍饈。」
他抬手指向大門口的掛弓,又點向角落放著的勾刀。
「我乃村中有名的獵戶,他人抓不到的……我有辦法,自然與眾不同。」
言至於此。
朱雲富慢悠悠伸手入袋,掏出一排的銅錢擺放在桌,拱手道。
「隻是說到底,也不過隻是小本生意而已……大人,我知您尋人心切,但這事終究急切不得。這點錢您且收下,拿去與兄弟們喝些茶湯歇歇腳,您看如何?」
張景微微張嘴,似是還想辯上一辯,卻被身旁之人推了個踉蹌。
甲士快步上前,一把抓起銅串,在手中掂量了小會兒。
臉上笑容顯現。
「你倒是有心!」
他的確是幫著孫家辦事不假,但如今這少爺看著都是一副失心瘋的模樣,跟在後頭怕是討不得好。
不如趁著這些個行當,多賺些錢,打個底子,將來也好討活。
反倒是之前上門問的那戶人家,又是倔又聽不得話,那便是吃點苦頭,這才顯得自己上心,做事認真!
有些東西放不得檯麵上說,心照不宣便已足夠。
「走了,去下一家!」
他一聲招呼,轉頭就走。
當鋪夥計緊隨其後,張景卻是站在原地猶猶豫豫。
好不容易有機會找這『仇家』麻煩,卻沒想到事情就被如此輕鬆解決?
當真是,這當真是……
「還不快滾?!」
朱雲富一聲爆喝出口,張景呀地摔倒在地,便是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你給我等著……遲早有你好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