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生靈眾多,但能修至金妖者可不算多……既是龜相,說的自然也就不是洞主,府君!而是次一等的管事……」
黃二邊說著,眼珠子邊轉著,語氣起起落落,似是算盤裡的渾圓珠子。
上上下下敲打一陣,計較清楚……明明白白!
而周通雖是聽得真切,但此刻的疑惑卻是不減反增。
「次一等的管事,又代表什麼了?」
「嘿嘿!周哥有所不知了吧?若是落得這般名頭,那便是碰不得親衛的說法,這廝本領想必也高不到哪裡去,在他那地界,若是排個一二三五,恐怕不過是個三流人物罷了!」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黃大呸地吐掉了嘴裡頭的草渣,搖頭晃腦地應道。
「便如我們兄弟在南山那般!」
他倒是『敢說敢當』……
周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是問道。
「那話裡頭還有個『一等一的勇衛』又作何解釋?」
「嗨~周哥呀,這東西最是做不得數……越是靠前的,說在外頭大夥越認!反倒是安在了後頭的,多是些自安上去的野名罷了。」
他摸了摸下巴,搖頭晃腦一陣,隨後似是靈光突顯般,抬手一拍他那兄弟的肩膀。
「大哥!可還記得我們當初看得那本小說書嗎?」
「你說何物?」
「名《太清劍閣》的那本!」
「喔喔喔……可是記得!」
「周哥,這書就是我和大哥從山裡頭撿來的!早些年間應是某個上山人的隨身物,裡頭還有不少筆記呢。」
「名喚《太清劍閣》,書內著《太監尋親記》的那個?」
「是了是了!」
周通大概明白了。
最後這段放遊戲裡,大概就是個『自定義稱號』,恐怕是叫什麼都行,無妨的。
搞清楚了這裡頭的條條框框,周通表情唏噓,忍不住搖頭感慨。
「這妖怪當的還挺複雜……」
本以為比人簡單多。
沒想到也還是逃不過『人情世故』的這些條條框框。
黃家兄弟倒是不以為然,紛紛說道。
「有人講究,有人嫌棄罷了。」
「周哥不必顧慮這些,我們兄弟二人隨你而行,看中的就是這份豪氣!」
倒也有幾分道理。
「最後一個問題。」
「周哥但說無妨,我們兄弟必定知無不言!」
「這個『太湖潛清宮』你們可曾聽過,具體在何方又是否知曉?」
兩兄弟麵麵相覷,最後紛紛搖頭。
便是不知。
「周哥,我們兄弟二人雖是久住山上,但聽得東西卻多。若是距離不遠,應當也能知曉才對。」
這便隻能說明那潛清宮不在附近了。
周通想到了蝦兵的遊水身法。
上了岸本領如何暫且不論,光是憑藉著這一身的水性,日行百裡趕路……完全不在話下。
『便是有出身,有本領的妖怪,突然出現在了我這山頭附近落腳?』
周通再三思索,腦子裡頭也是回想起了那廝的宣言。
『借住幾日……很快離去。』
他有什麼要緊事在身上?
雖是有心想要追究一二,但周通最後還是放棄了追究的念頭。
畢竟這貨背景可不簡單,若是招惹上了,打了小的再來老的……這山頭他還待不待了?
周通看向不遠處正在撲蝴蝶玩的江曦,暗自點頭,隨後向著黃家兄弟叮囑道。
「你們兩個吩咐下去,這些日子裡……讓大夥少去那個山腳處的水域。便是渴了的,也得繞路,不得貪這麼些個便宜功夫。」
黃家兄弟連連答應,一翻身就開始了忙活。
這兩狐狸入山後就打點好了上下關係,憑藉妖怪本領和身份,倒是很快就做到了跟黑鬃『平起平坐』的程度。
甚至因為老黑過於憨實,顯得蠢笨……在一些時候,威望都還不如這兩個狐狸高。
也算是欺負老實人了。
隻是周通看著這些走獸的迷茫表情,心中對這叮囑的『落實』,倒也是不抱什麼希望的。
走獸未能開智,充其量也隻能明白些簡單內容。
複雜些的也就難了。
若是口渴得緊,把叮囑忘了個一乾二淨,隻求痛快地下山去……便也在『預料之中』。
這當真是……
人有人的苦,妖有妖的難。
周通暗暗搖頭一陣,再看向了安靜趴在地上的黑鬃,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出發前的囑託。
「哎,黑鬃。我之前讓你關注底下的村子,可有什麼變化?」
後者耳朵扇了扇,嘴巴開開合合,露出一副癡呆相。
這廝,這廝他……
莫不是給忘掉了?
周通沒能追問下去,同時也覺得自己真是異想天開。
讓黑鬃幫忙做些動腦筋的活,不如買塊豆腐撞死來得『痛快』!
無奈之下,周通簡單收拾了一下行頭,向著就近的黃大招呼一聲,就打算自己下山去瞧瞧。
『差不多個把月沒見著,也是想念……』
如今江月一事已了,剩下的便隻有報恩矣!
周通剛打算下山,身後傳來一陣動靜,他轉頭看去,江曦搖搖晃晃地向著他跑來。
「哥!我也去,我也去!」
雖是不想答應,但仔細想想……村子裡頭又有什麼危險?
更何況江曦啟智也早,多與人類接觸,好處自然也是多多。
這般思索著,周通也不猶豫。他停下腳步,朝著江曦方向遙遙一招手……
「那你來,隨我一道下山去見見世麵!」
江曦哈哈地笑著,一陣快步竄來,輕蹬,踩著周通垂放下來的手掌,似是踏風而行,直上他腦袋!
「嗷!」
倒是看得寬闊!
周通無奈,雖是想抓下來……但最後還是放棄。
不過是個娃娃罷了,小孩心性,由著便是。
周通輕嗬一聲『你且穩住』,雙腿踩地,體態輕盈地向著山下翻去。
……
而在另一邊。
看著凶神惡煞的人影穿行村中,朱雲富雖是眉目緊皺,卻是不緊不慢地坐在位子上,小口地抿著碗裡的清湯水。
「說!你們到底有沒有賣過劍?!」
乓!!!
一問就是一砸。
動靜淩厲,喊聲暴戾。夾雜著哭喊與求饒聲陣陣,讓人聽得都是膽寒。
徐梅渾身哆嗦著從房中走了出來,與朱雲富對上了視線。
老獵戶放下湯碗,衣袖拂嘴,小聲問道。
「歡兒睡下了?」
「睡不得又怎樣?她聽得肝膽欲裂,待會兒見著人了也隻會露怯。」
說著這些話,徐梅眼淚水就淌了下來。
「你這倒黴催的,怎麼就能碰上這麼個麻煩事……那劍如此麻煩,倒不如直接丟在穀裡,何必賣了?」
朱雲富臉色微變,抬起右手比劃了個收聲的動作。
『你安生些……我賣的時候可有心思,是讓三裡屯那邊商販代行的。收了我不少中介費呢……我可沒漏過臉,待會兒別露怯便是!』
好歹是走南闖北,當兵行軍過的人。朱雲富的準備工作充分,等的就是這種『天有不測風雲之日』。
卻說話音一落。
乓乓乓!
「人呢?出來,開門!!!」
他家門口……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