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體態上的差距在前。
縱使坐擁著【混鐵身】,對上這麼一個寬厚的玩意兒,周通力道也是落在了下風。
泥土被整個地犁開。
周通雖是未曾後退,但這力道一經分出勝負,雙方自是不成『對手』。 藏書全,.超靠譜
野豬乘勝追擊地開始向前踏步,一點點踩了過來。
「嘎……」
周通呲牙咧嘴,自知再這樣下去,自己也隻能吃虧。
便是得想個法子才行!
說時遲,那時快。
周通突然間便是一鬆手!
他體態輕盈,抬腿輕躍,一把拽住了野豬頭上的灰鬃毛,整個猿身順勢落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拿背!
野豬卸力不及,一個踉蹌上前,整個腦袋撞向了山坳。
碰……
悶響傳來,砂石震落一地,那眼看著五米多高的小山包,此刻也是憑空地塌了下來。
一猿一豬都被埋在裡頭,卻隻是兩個呼吸的停頓,伴隨著怒吼入耳,黑影撞開廢墟碎末,癲狂似地沖了出來!
正是那野豬!
而周通就坐在它背上,左手攥著一把結實的灰鬃毛,右手緊握成拳,瞧準了對方的右眼眶,一拳砸了下去。
乓!
聲音倒是清脆。
若是不親眼看見,隻讓人覺得這非是打在皮肉上的動靜,而是兩件鐵器敲打的沉悶迴響!
周通一下砸落,野豬哀嚎出口,瘋狂甩動腦袋。
它像是嚴重超載了的大型貨車,一路橫衝直撞。逢樹便碎,撞山成渣……周通滿臉狼狽,卻也不曾鬆手。
今日你要分個高下?那便打個痛快!
他拳頭再一抬起,重重落下,不偏不倚……正是方纔擊中的部位。
啪……
聲音沉悶些許。
野豬眼眶碎裂,腦袋止不住地左傾過去,淚水汩汩地淌了出來。
「吼!」
聲音雖是依舊中氣十足,但更多的還是吃痛。
周通打得興起,也是一聲嘶吼出口,當即再是抬起了右拳。
隻是這次還沒等他落下。
身下的野豬猛地剎停原地……它呼呼地喘著粗氣,嗓子裡頭翻滾著咕嚕咕嚕的動靜。
周通停下手,瞧見它四肢彎曲,順勢就趴倒在了地上。
「呼……呼……」
同是這牲口發出的聲音,但此刻聽來,更多的還是一種討好般的意蘊。
在求饒?
周通猶豫片刻。
最後還是鬆開了抓著鬃毛的左手。
它與這憨貨無冤無仇,方纔打起來,充其量也隻是為了地盤之爭。
如今既有勝負,自然也沒拚命的道理。
周通順勢從它身上滑了下來,他站定原地,環顧四周。
原本鬱鬱蔥蔥的一片林地,被野豬來回碾過,已是變成了狼狽不堪的一片。
感慨有餘,周通也是在心中默默唸叨了一句。
『現如今的我……便是連這樣的東西都能製服了嗎?』
剛一出道就在籠子裡頭,初次動手便是九死一生。
也難怪周通會有這般的感慨,他之經歷,放在精怪,妖怪之中都是極為少見的。
「哼哼……」
身後傳來哼哼唧唧的聲音。
周通半轉過頭,瞧見了野豬正向著自己連連點頭的動作。
雖說不通,但那討好之意溢於言表。
看著不遠處的獸群又開始了聚攏,朝著這邊靠近。
周通轉過身來,張望一圈後垂下了目光……他也得表態才行。
他抬起右手,輕輕地按在了野豬的長獠牙上。
「嘎!」
一聲呼喝出口,便是宣告了最終的勝利!
霎時間內,狼嚎鳥鳴一陣陣的響來,穿透煙霧,直衝雲霄!
而在周通離去時的那個村莊,許多門戶聽到這般的動靜,便是推門而出,朝著山這一邊望了過來。
朱家之女抓著自家娘親的衣角,又是好奇,又是害怕。
「娘,這是什麼聲音呀?」
不等娘親回話,折返回來的朱雲富笑著入房,張嘴就道。
「恐怕……是決出新的山主了。」
「山主又是什麼?」
「丫頭,你不是隨我上過山嗎?還記得那日三叔公說過的話不?」
紮著羊角辮的姑娘揚起腦袋,又是歪了下,這才反應過來。
「呀!想起來了,你們是不是說的,山上有隻大~野豬?」
她雙手張開,比劃了個又寬又闊的動作。
「說那野豬有房子那麼大!眼睛通紅,隻是一撞,什麼樹都攔不住!」
動作張揚,語氣更是如此。雙親被她逗得直樂嗬,也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便是了!那野豬的確大。早些年間我們村裡有人上山,曾遇過它……便是被那個頭震懾,也沒敢對它動過手。」
如此體態,那般威猛,在人口中相傳許久,便是有了定論。
此為一山之主。
「可爹你以前不是說碰到過一隻神異非凡的野鹿嗎?為什麼又變成大野豬了?」
「那我可是不知了……這些山精地怪的事,倒是說也說不清楚。」
「那之後呢?又怎樣了?」
「嗬,我們便是尋得後山那邊,在山道邊上建了個小廟。裡頭啊……也不用供什麼門牌,隻需放上些鮮蔬的瓜果便好。」
說得興起,朱雲富懷抱起了女兒,與她一抬手,朝著那雲霧繚繞的方向指去。
「便是那一側……隻需一月去一趟便夠。上供的瓜果被山主取食,便能庇得你我安全。」
「爹,真有這般神異?」
「嘿……說到底啊,倒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罷了。畢竟我們靠山吃山,若是不求著點,拜著點什麼東西,許多人心裡可都是不踏實的。」
但,話說回來了。
「自從供奉山主之後,我們村的獵戶倒是的確很少出現傷亡……若非是菩薩保佑,那許是山主開恩了吧。」
丫頭點了點頭,她聽著那昂揚的長鳴漸漸消散,眼睛閃亮地朝著山間望了過去。
「爹,那你說……是不是大白猴子贏過了野豬,成了山主了?」
朱雲富笑著搖頭,無奈嘆氣。
「丫頭啊,別淨說些我也答不上來的東西呀……」
「那爹,我們這山又叫什麼?」
「你平日裡頭不曾關心這些,如今怎的突然開竅了?」
「哎呀……你就告訴我嘛!」
「我們這山名喚『仙雲山』,據說早些年間曾有仙人於此處平地飛升。自此以往……雲霧繚繞不散,便如仙境。」
朱雲富妻子聽得噗嗤笑出了聲。
「你這嘴皮子,還做什麼獵戶?不如學人說書去,還能賺多些錢呢!」
兩夫妻笑笑鬧鬧,丫頭卻是梗著脖子,朝著那山望去。
仙雲山,仙雲山……
那白猴子,就是仙雲山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