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陳家發展壯大的同時,夜衛的眼線早已遍佈雲上宗及下轄凡國,雖多是基層情報點,卻能將近五十年的大小事打探得一清二楚。
「是,王上。」
小年起身,遞上一疊畫像,「最近苦淵一帶,以五人為核心形成一股勢力,據查他們修為都已達鏈氣中期,具體層數暫未探明。」
陳鈞接過畫像,目光落在其中一張上時,眼神驟然一凝,正是柳如煙!
「此人是什麼來頭?」他指著畫像問道。
「回王上,」小年回道,「此人名叫柳如煙,是『洛門』的管事,於月前來到苦淵,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她最近已招募過三批修士進入苦淵,但無一例外,全都有去無回。」
「洛門?」
陳鈞心中冷笑。
八十年前,他與柳如煙第一次見麵時,她還隻是個後天七層的外門弟子。
短短數十年,竟能踏入鏈氣中期,背後必然有勢力扶持。
「看來,你背後的人,是她。」
「行了,我知道了。」
陳鈞收起畫像,「給我拿一隻『粉蝶』。」
粉蝶本是尋常蟲豸,卻被陳家研發司發現其對「芬芳草」情有獨鍾,嗅覺能覆蓋二十裡範圍,遠超鏈氣九層修士的感應。
研發司便以芬芳草為原料,煉製成特製的追蹤粉末。
此粉遇水不散,氣味可維繫三日不散,乃是追蹤尋人一等一的利器。
當晚,陳鈞假意回到客棧,路過柳如煙等人集合的樹下,趁無人注意,悄悄撒下一把黑色粉末。
第二日辰時,柳如煙與十名招募的修士如約而至,踏著晨霧走進了苦淵。
陳鈞躲在遠處,見他們儘數踩上粉末,等到一炷香後,緩緩踏入苦淵。
一進苦淵,便覺一股壓抑感撲麵而來。
腳下是尋常土地,四周卻瀰漫著淡淡的灰色霧氣,空氣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陳鈞剛稍微放開心神,便有無數悲苦、淒楚的情緒湧入腦海,彷彿自己的人生滿是坎坷,隻想沉溺於痛苦之中。
「好強的心神影響!」
陳鈞急忙收斂心神,可下一秒,他卻愣住了。
隨著心神收斂,那些負麵情緒竟被一股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再也無法侵擾他的神誌!
「難道是……我的肉身經過氣運錘鏈,生出了特殊抗性?」
這無疑是意外之喜。
陳鈞又反覆試探數次,確認隻要自己不輕易泛起情緒波動,苦淵的侵蝕便傷不到他分毫。
他不再耽擱,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竹籠,裡麵的粉蝶撲騰著翅膀,徑直朝著北方撲騰。
陳鈞又拿出一個香囊掛在腰間,裡麵裝著三階蠻虎的糞便,對低階蠻獸有奇效,能讓它們聞到氣味便自行退避。
他循著粉蝶指引的方向前行,苦淵外圍最高隻有二階蠻獸,一路上,那些潛藏在草叢、石縫中的蠻獸,聞到他身上的氣味,都紛紛避之不及,讓他省去了不少麻煩。
足足奔走了一個時辰,粉蝶忽然停止了撲騰,在竹籠中焦躁地打轉。
陳鈞停下腳步,皺眉看向前方茂密的黑樹林,粉末的氣味,在這裡斷了。
「看來,他們應該是進入了某個陣法之中。」
他心中暗道不妙,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難辦了……我冇有法力,無法催動破陣法寶和符籙,這可如何是好?」
他正沉吟間,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與粗啞的喝聲:
「就在那!柳如煙那夥人肯定進了這片林子!」
陳鈞心中一凜,想躲已經來不及。
「前麵那小子,站住!」
他隻能緩緩轉身。
隻見一行六人快步逼近,為首的光頭大漢氣息沉凝,給陳鈞一種極強的危險感。
而說話的正是光頭旁邊的胖妞。
「諸位前輩。」陳鈞姿態放得極低,一臉恭順。
胖妞斜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小子,看你順眼,給你個大機緣,乖乖跟著我們。」
說話間,其餘幾人不動聲色地散開,悄悄堵死了陳鈞的退路。
陳鈞像是毫無察覺,反而眼中一亮,驚喜道:「真的?多謝前輩!晚輩就是想碰碰運氣,找一株幽冥草賣,好突破鏈氣境。」
胖妞看著他一臉「真誠」,眼底掠過一絲嘲諷,對光頭傳音幾句。
光頭微微頷首。
「算你運氣好,正好踩在陣法節點上。」
胖妞喝道,「不過以你的修為根本找不到,讓開!」
「是是是!」
陳鈞連忙恭敬退到一旁。
隻見胖妞取出一枚玄階破妄符,注入法力,符紙「咻」地飛出,在空中炸開。
前方空間微微扭曲,泛起一層淡淡漣漪。
光頭眼神一厲,拔出長劍猛地刺入空間節點,橫劍一劈——
「哢嚓——」
一道丈許高的空間裂口被強行撕開。
「先進去,一盞茶內回話。」光頭冷冷吩咐陳鈞。
陳鈞心知前有狼後有虎,不再多言,一步踏入裂口之中。
剛一進入,一股濃鬱的藥香便撲麵而來,沁人心脾,令人渾身舒暢。
可他經歷諸多凶險,半點不敢大意,周身緊繃,眼神四下掃視,將四周動靜儘數納入眼底。
確定四下無人,那六人也未跟進,他才稍稍鬆氣,立刻蹲下身,飛快在地上挖了個小坑,取出一顆人頭大小的黑色鐵球埋下,又迅速將泥土抹平復原,不留絲毫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纔再次揚聲道:
「諸位前輩,可以進來了!」
下一刻,光頭六人相繼踏入陣中。
「老大,情報冇錯,幽冥鬼草快要成熟了!」胖妞深吸一口氣,眼中放光。
「走前麵,慢點兒。」光頭沉聲道。
陳鈞順從地走在最前。
光頭隨手打出一張符籙,光芒一閃,一道無形屏障將眾人氣息遮掩。
隨著不斷深入,一片巨大的藥園浮現。
半空中懸浮著一株形似幽冥草、卻通體虛幻的靈草,根鬚虛懸於離地一尺之處,散發著陰森寒氣。
外圍還長著幾十株普通幽冥草,大多蔫萎不振,尤其靠近中央那株虛幻靈草的地方,更是可見數百根早已乾癟的枯草,生機儘絕。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