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用牙齒穩穩叼住那支2B鉛筆,雙手小心地提起為杜鵑設計的高階成衣草圖,右手食指輕輕彈了一下克數極高的畫紙,紙麵發出清脆的「啪」聲。
「Beautiful—very, very beautiful!」他含糊不清地讚嘆著,鉛筆在齒間輕輕顫動。
經典版型,永恆的上緊下鬆比例,優雅的X型廓形像是從時裝史中走出的貴族女子。
抹胸處的心形領設計,用遊標卡尺精確計算過的弧度,能夠完美凸顯頸部與鎖骨的精緻感,既不暴露過度,又不失性感。
腰部採用高腰線收腰剪裁,這不僅僅是收緊腰腹、塑造沙漏型身材的技術問題,更是一場視覺魔術。
能從視覺上極大拉長下半身比例,讓穿著者即使實際身高隻有165厘米,也能在紅毯上走出175厘米的氣勢.......(此處省略一百萬字)
總之一句話——就是勁啦。
李硯辦公室外麵。
工坊的工作間裡,艾琳•伊娃站在人台前,指尖劃過一塊米白色的粗花呢麵料,眉頭擰成了川字。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斜襟的角度還是不對。」
她回頭看向工作檯後的索菲婭•克拉克,聲音裡帶著點疲憊。
「左側的斜襟往下墜了0.8厘米,整個不對稱的平衡感全破了。」
索菲婭放下手裡的珍珠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走到人台前。
她伸手捏了捏粗花呢的邊緣,又扯了扯人台上掛著的黑色緞麵嵌邊:「問題出在麵料和結構的結合上。
黑白撞色的斜襟西裝,不是簡單的拚色 剪裁,要讓粗花呢的硬挺和緞麵的柔滑互相托住,差一點都不行。
艾琳,要不我們換一種粗花呢?這款羊毛混紡的,縮率實在太不穩定了,昨天預縮後,幅寬又少了兩厘米......」
她拿起炭筆,在胚布上快速勾勒。
「斜襟的角度是47度,不是45度,也不是50度。」索菲婭邊說邊畫?
「因為47度時,視線會沿著斜襟自然下滑,在左下腰稍作停留,然後繼續向下,延伸到裙擺——但我們現在沒有裙擺,這是一套西裝套...」
......
「喂,老媽啊?咋不說話泥?」
李硯感覺這個橫跨歐亞大陸的電話好像訊號不太好,半天木有聲音。
可能是距離太遙遠,川城到巴黎......嘶——
「明年過年回來嗎?聽說兒子你談戀愛了啊,還是明星,啊對,範冰兒......是真的嗎?」
陳瑩懷著好奇忍不住詢問。
國內新聞滿天飛,不知道咋回事,一個月前李硯和範冰兒在機場的照片重出江湖。
磕兩人cp的網友大有人在。
作為母親的陳瑩其實對李硯另一半要求不高,別帶個男的回來就行,丟不起這人。
她一聽說時裝設計行業的男人,十個有九個是gay,還有一個萬年單身狗這些話就害怕。
要知道是這樣,當初就不該讓兒子去留學。
「當然不是,其實我喜歡男的的。」李硯忍住不調侃。
這一句話讓陳瑩大腦瞬間宕機。
「嗚嗚嗚......造孽啊......嗚嗚哇哇哇...當初就不該讓你...」陳瑩抽泣。
「嗚嗚...去歐洲留學...我和你爸的命好苦啊...嗚哇...」
「停!!!!!!給我收!」
陳瑩繼續抽泣不說話。
李硯趕緊解釋。
「老媽,我逗逗你的啦,我正常的很......還有,我和那個明星一點關係沒有,媒體就是愛瞎掰,你當看笑話就成......喂喂?餵?餵?咋個情況?掛了嗎?」
電話那邊的陳瑩其實是沒電話費了。
世紀初的跨國電話——確實賊他喵的貴,一般人打不起的那種貴。
片刻鐘後。
手機震了一下,是簡訊。
李硯低頭看,是老媽陳瑩發來的——世紀初的國際簡訊服務已經開通,但費用依然昂貴。
「電話費充好了,你剛才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別騙我哦。」
李硯笑了,回覆:「假的。我喜歡女的。特別喜歡一個叫陳瑩的女士,可惜她嫁給我爸了。」
幾秒後回復來了:「沒正經!過年到底回不回來?」
李硯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
過年時間有點尷尬啊,主要是三YSL華夏魔都大秀實在三月巴黎時裝周之後......他嘆了口氣,回覆:「過年應該不回來,三月中旬以後回來,到時候給你帶香水和皮包。」
「我不需要,你反正別帶個男的回家就行。」
李硯笑出聲,把手機放回口袋,老媽這一天天的,還挺幽默。
看來她是聽說了這一行的「特殊現象」,擔心是在所難免的。
......
傍晚六點半,巴黎的暑氣還未完全散去,但陽光已變得柔和,在奧斯曼建築的立麵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克拉拉•阿隆索公寓裡已經換好了衣服——一件簡單的白色棉質連衣裙,腰間繫著細細的皮質腰帶。
她沒有化妝得太精緻,隻塗了點睫毛膏和淡粉色唇膏,金色的長髮沒有挽起來而是隨意地披在肩膀上。
嘟嘟嘟...
一邊用肩膀夾著手機,一邊穿上涼鞋,語氣裡帶著無奈的笑意。
「ou,我美麗的媽媽,今天怎麼又給我打電話?」
這幾天她已經接了不下三十個電話,從經紀人到多年未聯絡的小學同學。
「是的,媽媽...我知道...米蘭時裝周之後就回來看你們...哈哈,就一點點名氣啦,沒什麼,這真的沒什麼......」
門鈴適時響起。
「媽媽,我得掛了,我現在要出去吃飯......」
她開啟門後,李硯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公文包,看起來剛從工坊過來。
襯衫袖口捲到肘部,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上麵還沾著一些炭筆灰。
看到克拉拉,他眼睛亮了起來。
「你今天打扮的太漂亮了,美麗的克拉拉小姐。」
「謝謝,帥氣的布魯斯•李。」克拉拉側身讓他進來,注意到他眼中隱約的紅血絲。
「又工作了一整天?」
「也沒有吧,剛剛回來的時候,灰塵進眼睛裡了,夠倒黴的。」
他一邊說一邊脫下外套,克拉拉接過掛起來。
「趕緊去換衣服,順便洗個手。」
她指了指他李硯手上的炭筆灰。
「布魯斯你不會想帶著這個去餐廳吧?」
「知道了,你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