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巴黎十六區的一處私人別墅燈火通明。
奧斯曼風格的建築,外表莊重古典,內部集合了卡爾•拉格斐最前衛的審美——黑白主調,直線條傢俱,牆上掛著他自己的攝影作品,角落裡擺著他收藏的18世紀的屏風。
李硯穿著黑色西裝,剪裁精良而又不過分張揚,內搭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
維吉妮•維雅德親自來接他,作為Chanel的創意工作室總監今天穿的是香奈兒經典斜紋軟呢外套,搭配簡約的黑色長褲。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維吉妮輕聲笑道:「布魯斯,卡爾其實一直很欣賞你,他隻是...喜歡玩遊戲。」
「用整個巴黎時尚圈當棋盤的遊戲?」李硯微笑著反問。
維吉妮沒有否認,隻是淡定推開大門。
客廳裡已經有人了。
空氣中有淡淡的木香味混合著柑橘調的香水氣息。
卡爾•拉格斐背對著門口,正和一位女士交談。
她穿著剪裁完美的針織連衣裙,脖頸間層層疊疊的珍珠項鍊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李硯認出這是《Vogue》法國版主編卡琳•洛菲德。
聽到腳步聲,老佛爺轉過身來。他今天依然是一身標誌性的裝扮:白色高領襯衫,黑色西裝,墨鏡。
卡爾•拉格斐就是這樣,即便是在私人場合,他也從不卸下這身「鎧甲」。
「啊,看看,巴黎遲到的流星來了。」卡爾•拉格斐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別墅客廳安靜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硯身上。
站在窗邊的女魔王安娜•溫圖爾——美國版《Vogue》主編今天出人意料地沒有穿印花連衣裙,而是一身普拉達的黑色套裝,標誌的**頭,黑色墨鏡......
另一側,約翰•加利亞諾正和讓•保羅•高緹耶低聲交談。
加利亞諾今晚的造型依然戲劇化——深紅色天鵝絨外套,白色蕾絲襯衫,頭髮精心梳理成浪漫的捲曲。
而老頑童高緹耶則相對「低調」——條紋衫配黑色皮褲,隻是那件海軍風格的夾克上別著一枚巨大的安全針胸針。
李硯還發現,居然還有一個特別的顧客——LV藝術總監馬克•雅可布。
巴黎奢侈品品牌藝術總監四巨頭,全在這裡聚集了......
現在一發大炮彈飛進來,估計能直接把巴黎時尚圈乾成絲血。
還估摸著能把整個時尚圈乾半殘。
...
「卡爾,別嚇著年輕人。」
卡琳·洛菲德微笑著開口,她的法語帶著巴黎左岸知識分子的優雅腔調。
「晚上好,布魯斯。我是卡琳•洛菲德,Fleur係列很不錯,我們的雜誌很快就會發售。」
「謝謝洛菲德女士,很榮幸再見到您。」李硯與她輕輕握手。
「您去年那篇關於新簡約主義的評論讓我受益匪淺。」
卡琳•洛菲德挑了挑眉,顯然有些驚訝李硯這樣的年輕設計師竟然會關注主編手記這樣的專欄。
「請坐吧,小朋友。」卡爾•拉格斐示意李硯坐在一張黑色皮革扶手椅上。
「要喝點什麼?香檳?還是你們年輕人現在流行的什麼...伏特加?」
「香檳就好,謝謝。」
侍者無聲地遞上一杯唐培裡儂。李硯接過酒杯抿了一口——高階貨,口感不錯。
「所以。」安娜•溫圖爾開口了。她的口音清晰而乾脆。
「布魯斯李,讓巴黎吵了一週的孩子。
你的健康倡議是真的出於道德考量,還是精明的公關策略?」
問題直白得近乎無禮。
維吉妮在一旁輕輕倒吸一口氣,但李硯像是無所謂的樣子。
「美麗的安娜主編,在時尚界,道德和公關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不是嗎?
如果一件事既正確又能引起討論,為什麼不呢?」
安娜•溫圖爾的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是讚賞還是諷刺:「聰明的回答。
不過我得提醒你,鋒芒畢露有些時候不是好事情,但紐約的編輯們對你的倡議很感興趣。
巴尼斯百貨已經計劃在下個月的櫥窗陳列中加入健康美主題。」
「那真是令人欣慰的訊息。」李硯露出欣慰的微笑。
約翰•加利亞諾這時踱步過來,手中酒杯裡的琥珀色液體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布魯斯李?我喜歡你的勇氣。但我不喜歡你拒絕Dior?」海盜爺臉上的遺憾不是演的。
李硯總不能告訴他未來Dior抄襲馬麵裙事件吧——這次事件始於2022年7月,當時有漢服愛好者發現,Dior官網上架了一款標價2.9萬元的黑色中長半身裙。
Dior官方描述:官網稱這款裙子採用了「標誌性的Dior廓形」,是一款「全新的優雅時尚單品」。
然後許多華夏網友指出,這條裙子的整體設計、特別是前後裙門交疊,兩側打褶的結構,與華夏傳統服飾「馬麵裙」幾乎一致。
爭議發酵後,Dior未作公開回應,但其華夏官網的該商品悄然下架(客服曾稱售罄),而在海外官網該商品則仍在銷售。
簡直屬於是臉都不要了,你連承認借鑑都做不到,所以李硯對Dior的印象基本為負數。
儘管那時候的藝術總監不是海盜爺。
......
「我的設計風格偏極簡,與您的風格不符合。」
「布魯斯這個藉口並不好笑,誰不知道你跨界的才華,聽說聖馬丁拒絕你的原因是...
你的作品集居然和卡爾先生時裝周的風格極其相似,所以他們懷疑你抄襲...哈哈哈......」
「你咋知道的???」李硯微微驚訝了一下。
他那時候為了能去留學所以給作品集上了大保險,結果時間記岔劈了——改了百分之四十左右,但還是像......
「圈子就這麼大,知道的不多,但也不會少,尤其是你來巴黎之後。」
「設計的不錯,我很滿意,也很優雅。」
卡爾•拉格斐露出笑容,李硯模仿的是他的風格,老佛爺還是有一點成就感,說明這個孩子很有眼光。
「所以我一來巴黎,卡爾先生就送了我一份大禮?」
「布魯斯,我沒有為難你,我是在教你第一課——在巴黎,理想主義者要麼學會遊泳,要麼沉下去。
伊夫•聖羅蘭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改變了女裝,解放了女性的身體,但最終被自己的敏感和脆弱擊垮。
你比他更堅強嗎?」
「我不知道我是否堅強,卡爾先生。
但我知道,如果因為害怕失敗就不嘗試,那我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能成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