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你確定這裡的挑高足夠容納我的T台？」
聽到斯特凡諾•皮拉蒂的疑問李硯解釋道：「皮拉蒂先生，我來巴黎之前就是在魔都，哪裡側門連線著一個露天露台，正對著黃浦江。
我們可以把T台設定在露台上，室內部分做靜態展示區，陳列係列裡的配飾和紀念款皮包，走秀放在露台。
江風會讓薄紗的裙擺有自然的垂墜感，比在封閉場館裡用風機吹出來的效果更真實，也能省掉一部分燈光和通風的預算。」
「有華夏的本地人在，實在是太方便了，布魯斯李，謝謝你。」
斯特凡諾•皮拉蒂在速寫本上記錄完之後。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李硯和他繼續聊了起來。
「這次華夏行您打算準備多少套服裝？」
斯特凡諾•皮拉蒂放下手中的鉛筆，速寫本上已經布滿了潦草的線條和法語、義大利語混雜的筆記。
「五十套左右。」皮拉蒂回答道。
「完整的春夏係列，但會有8套特別為這次大秀設計的獨家款式，融合東方元素，8這個數字意義不錯，我的功課還過關吧，布魯斯？哈哈...」
後者點點頭笑了。
這確實過關，皮拉蒂這老大叔要發啊。
...
兩人頭挨著頭研究起那些圖表和資料。
皮拉蒂這次為大秀準備的原料有很多——YSL標誌性的雪紡、真絲綃、精紡羊毛，以及一些實驗性的混合麵料......
李硯思考了一下建議道：「我們可以把最輕薄的麵料用在室內靜態展示部分。
露台上的走秀以針織、混紡和經過處理的高織棉為主，江風能提供自然的動感，不需要過於依賴麵料本身的飄逸。」
斯特凡諾•皮拉蒂若有所思地點頭，在速寫本上又記下一筆：「那麼係列的結構需要調整，原本我計劃開場十套有五套雪紡長裙，但如果放在室外...」
「可以改為最後倒數上場。」李硯立即接上。
「等到夜幕完全降臨，濕度會稍微下降，而且夜景燈光完全亮起後，雪紡的反光效果會加倍震撼。
開場那幾套可以用您那幾套立體剪裁的西裝套裝替換——在江風中，西裝下擺的擺動會有種特別的節奏感。」
工作室的門被輕輕敲響，艾琳•伊娃端著咖啡進來。
李硯示意她放在桌上，目光卻沒有離開紙上逐漸成形的秀場流程圖。
「布魯斯，你剛才提到側門連線的露台，」皮拉蒂抿了一口咖啡。
「具體尺寸大概是多少？我需要知道T台的最大可能長度。」
「露台長40米左右，最寬處20米，但有一個弧形的外延部分，正對江麵。
我的想法是把T台設計成不對稱的Y形，主道長25米，兩條分支分別延伸至露台兩側的觀景平台......」
皮拉蒂看著李硯畫的簡單草圖，眼睛亮了起來：「很棒的建議，這樣模特可以從不同方向入場和退場，增加視覺層......」
李硯又繼續道：「你可以讓YSL華夏區總部的員工發現場照片在你的郵箱裡，反正總部就在魔都。」
「對，華夏區總部就在魔都，我怎麼給突然忘記了，哈哈哈。」
......
「把露台前排設定為攝影記者專區，這樣既滿足了媒體的需求，又把最挑剔的評論家們請進了室內舒適區。」
「好主意。」
斯特凡諾•皮拉蒂投來讚賞的一瞥：「布魯斯你很懂得平衡各方需求，這在時尚界是難得的才能，你簡直就是天生乾藝術總監的料！」
皮拉蒂感覺現在有了李硯這個首席設計師兼助理後，他自己的工作輕鬆太多了！！！
原來有個得力助手是這種感覺？
他懷著激動的心情繼續問道：「那麼燈光設計呢，布魯斯你會怎麼考慮？」
這個問題李硯感覺挺輕鬆的，他在秀場方麵跟米蘭最時尚老頭——喬治•阿瑪尼學了不少，還是在米蘭時裝周現場學的。
在安特衛普這幾年同樣學了很多。
「我堅持一點——不能破壞黃浦江的天然夜景，可以讓它成為夜景的一部分，而不是試圖壓倒它。
用低色溫的暖光從下方打亮T台，避免向上的強光汙染天空。
模特的臉部照明採用移動追光，在江麵反射的效果會非常柔和。」
......
一個小時後，偌大的辦公室終於清靜了。
李硯猛猛灌了幾杯冷水潤潤喉嚨。
這中年激情大叔真不是蓋的，靈感來了秒變工作狂。
可是按道理來說，他中途應該上幾回廁所才對，李硯可看他喝了不少水，還有一杯咖啡......
看來皮拉蒂腎還挺好，估計是喝了一瓶腎寶，提神又醒腦。
嘟嘟嘟——
公文包裡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老頭？他打電話給自己幹啥子？」
李硯懷著疑惑按下接聽鍵。
「阿瑪尼先生？哈嘍——」
「你也好，布魯斯李，在YSL工作都還順利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過老式翻蓋手機的聽筒傳來，帶著幾分義大利語特有的尾音，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像被歲月打磨過的真絲......
這是喬治·阿瑪尼獨有的語調，李硯在米蘭實習的那一年，曾無數次在工作室、秀場後台聽過這樣的聲音......
「一切都很順利，謝謝您的關心。
斯特凡諾•皮拉蒂先生挺關照我的，他正在籌備YSL明年春夏係列在華夏的專場秀，快要忙瘋了。」
「我知道斯特凡諾。」阿瑪尼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是個很有才華的設計師，對麵料的敏感度和剪裁的把控力，在當下的年輕一代裡算得上頂尖。
你們合作，應該能碰撞出不少好想法。
他上週還給我打電話過問你在我這裡的情況......」
沉默了一會後阿瑪尼接著道：「其實我去年很希望你能留在阿瑪尼，你的才華，在阿瑪尼一定會得到更好的施展。
但我也理解你的顧慮，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不過沒關係，無論你在哪個品牌，隻要你能堅持自己的設計初心，不斷成長，我都會為你感到驕傲。」
李硯抿了抿嘴唇。
「謝謝您的理解，我很感謝阿瑪尼先生對我的教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