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麵不再清澈而平靜,波紋中閃爍的滿天星光化為了幽影,在秦山的身下遊動,彙聚,旋轉...
“越是想逃避既定的宿命,越是會在路上與她撞個正著...王,您還不明白這一切嗎...我們一直在等您,等的太久太久了。”
“燃燒的光是一切的的終結,亦是創生起始,祂是星空的主宰,是左右眾生的命運,是不斷旋轉的生命與死亡。”
“祂是神明,冷漠的看著這世界慢慢崩潰,祂又是母親,似擁抱孩子一般撫慰著我等的痛苦...祂在向您走來,您隻需張開懷抱...”
“那倒置的,一定會在您的意誌下回歸,這是您的宿命,是您無法逃避,又註定無法完成的宿命...”
夏波利利控製著尤拉的身體跪倒在的懸崖邊,他捂著自己的雙眼,向遠方的千湖嘶吼著,期待著,也憐憫著。
...
隱藏在山中崖間的遁世壺村,幾隻奇怪又可愛的小壺們圍繞著一位靜坐在木屋前的騎士嬉戲打鬨著。
龍騎士不知是在這難得的祥和之中已然熟睡,還是一如往日望著那沒有遠方的遠方,於半睡半醒似夢非夢間重溫著曾經的點點滴滴...
對龍心與鮮血的渴望早已成了淡淡的流水,不斷隨著她的思緒流向那毫無起伏淵中。
是因為那人的血,還是因為什麼...艾琉諾拉不是很明白。
但她知道...那個喜歡在背後叫自己笨蛋的家夥不會再想看到她對龍,對自己的同胞們再舉起那雙刃的刀。
...
“吾王啊...儘情掙紮,儘情感受那火帶來的痛苦吧...”
....
“尤拉...”
你在哪裡...
.....
“你怎麼了?
”
羅蕾塔對秦山自顧自的呢喃幾聲後忽然緩緩跪倒在湖中的行為有些不解,不可能是自己抱的太用力導致的吧...
她輕輕拍了拍秦山的肩膀試圖呼喚秦山,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她明白他沒有在開玩笑...這到底是怎麼了?
她離開的這段時間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這是怎麼了?
兩人身旁,羅蕾塔那從小陪伴她成長的戰馬焦躁不安的踩踏著湖水,不斷的嘶鳴著。
“究竟是怎麼回事...”
天生便極具靈性的羅蕾塔從秦山身上收回自己的身心,她溫柔的安撫好自己的夥伴,從它上取回了頭盔與戰鐮。
手握戰鐮擺出架勢,羅蕾塔將秦山護在身後,銳利的眼神不斷的掃視著周圍,試圖找出這些異常的源頭。
湖區還是那個湖區,安靜而深邃,美麗的如同夢幻。
古老的廢墟中不斷有著小動物跳躍跑動的身影,遠處蠕動的陸生章魚和沉睡巨蝦似乎表明湖區一切如常...
羅蕾塔雖然無法看見,卻越來越明顯的感知到很多東西在靠近,在聚集,她感覺周圍似乎有好多好多她看不見的...人?
“是迷失的靈魂?怎麼會這麼多...”
這熟悉的感覺讓她好像回到了法環破碎不久後的戰場上。
早已臣服黃金王朝的學院與黃金王朝的軍隊以討伐罪人菈妮之名一齊進攻卡利亞城寨,導致原本就已沉寂蕭條湖區從戰場又變成了廢墟...
不斷的戰爭和破碎的律法讓無數戰死沙場的亡魂得不到安撫,在不斷徘徊的中逐漸失去了心智。
他們的屍體無人埋葬,逐漸化為了融泥沉澱在湖底,隨著時間的流逝滋養出了這些恐怖的巨蝦與食人章魚,讓湖區盛產美食變成了可以獵殺戰士的野獸。
而他們的靈魂,則是化為了散落交界地的光點,還有...怨魂。
而現在這周圍有很多“人”的感覺便是在那段時間刻入了羅蕾塔的記憶中。
菈妮告訴她,她感知到的是靈魂。
那些不願被死之鳥靈火焚燒的靈魂。
那些被詛咒而死,飽含怨氣與憤怒的靈魂,這些靈魂無時無刻不在感受孤獨,痛苦...很可憐,也沒有人可以處理。
“賜福,詛咒...原來是這個意思...真是悲哀啊。”
羅蕾塔恍然間明白了先前秦山話中的含義,金色的眼眸不僅是賜福,也是詛咒。
艾爾登法環破碎,無法歸樹的戰士在戰死之後無法再見黃金樹也不願接受靈火的洗禮...宣誓的話無法遺忘,便化作了囚籠。
雖然明白了這些“人”的由來,但羅蕾塔還是無法理解現在的情況。
怨魂並不會主動攻擊路過的旅人,痛苦讓他們無法思考,自然也無法行動。
除非,有人召喚他們...
怨魂的攻擊力雖然很低,但羅蕾塔感知到的數量實在是太多,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護好不知怎麼了的秦山,隻能祈禱著他快點醒來,與自己離開這奇怪的湖區。
以秦山為中心的湖水開始泛起波紋,不斷向著遠方擴散。
....
“我可愛的弟弟啊...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正當秦山逐漸迷失在自己的深淵之時,甜美而熟悉的聲音隨著陣陣花香而來。
“托麗娜?原來是她嗎...”
遠方觀望的少女正準備化作星光去往心上人的身旁喚回他迷失的意識,卻在感應到熟悉的故人之後停下了動作。
梅林娜似乎明白了什麼,而後又陷入了迷惑。
“你也選擇了他嗎...”
...
“托麗娜?”
看著眼前被她自己頭發包裹著,如同一朵紫色百合花一般的少女,秦山十分開心,以至於讓他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的變化。
“叫姐姐!”
“姐姐...我這是怎麼了...唔。”
從天而降的托麗娜踮起腳尖狠狠的敲了一下秦山的腦殼,生氣道:
“你問我?這些孩子一般是不會這樣的...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嗎?”
“孩子?...我現在的模樣?”
托麗娜與秦山站在無邊無際的幽藍之海上,在兩人的腳下是如同鏡麵一般的水麵。
水麵之下,是由不斷嘶吼著的“骷髏頭骨”構建而成的深淵。
怨魂們正圍繞著他不斷旋轉,望向他的眼中除了痛苦外似乎還有著祈求。
抬頭看著托麗娜眼中倒映的熊熊火光,秦山下意識的想摸摸自己的頭,卻忽然發現自己沒有腦袋...
“和姐姐說實話,你是不是偷偷找過叁指?”
“怎麼會?我沒有...”
“撒謊...如果沒有叁指的火種,你怎麼可能走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