菈妮將問題重新拋給秦山,似乎是不願意被他牽著走,又似乎是真的想知道一些他的所思所想。
看著菈妮在火光下輝映的臉龐,秦山開始思考該如何回答。
菈妮此時的身體雖是人偶,臉龐卻捏的極其精美。
一個毫無瑕疵的少女臉龐。
讓秦山感到莫名熟悉。
少女臉頰旁的靈體在他眼中幾乎透明到不可見,隻能看到幾條淡淡的透明絲線勾勒出了少女的大致輪廓。
能看見靈魂的人是特殊的,女巫便是是可以與靈魂對話的人。
而秦山不知是因為和羅德莉卡親近,還是因為點燃了禁忌的火焰,也獲得了這一能力。
雖然看的不清,也聽不清,但確實能看到,能聽到。
附著在菈妮人偶上的靈魂讓他感到熟悉,太熟悉了。
而自己認識的人裡靈體的很少,除了勒緹娜,就隻有她了。
能讓自己感到如此熟悉的,也隻有她...
在篝火微微的劈啪聲中火星蝶依舊不知疲倦的在上下飛舞。
在蝴蝶的翅膀中,秦山默默的注視著菈妮的臉頰,而菈妮也靜靜的看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看過最美的畫麵是什麼嗎?”
“美麗女孩的笑容?”
“....”
已經習慣的秦山沉默兩秒,道:
“女孩溫柔的笑容確實也很美,但對比我想說的東西...不,不應該對比,都一樣美。”
秦山伸手向飛舞的火星蝶抓去,將其輕輕握在手中,感受它在自己手中掙紮的感覺。
好似一片天鵝絨不斷在掌心流動。
“蝴蝶?”
“不是。”
秦山張開手掌,火星蝶隨著篝火上升的氣流飛向空中,逐漸化為光點,在夜色中慢慢遠去。
“這就是最美畫卷...森林的落葉回歸樹根,史東薇爾永不停息的風暴...每天都在重演,每天都有人看見。有人從中看到死亡永生,也有人看到腐爛的泥中長出花來。”
“而我一開始什麼也沒看出來,直到那天,大雨馬上就要掠過我和羅德莉卡。空氣中充滿了水汽,我們已經能聽到遠處的雨聲...”
”我本想帶著羅德莉卡去躲雨,卻見她和一個小孩一樣在大雨到來的前奏中歡快的奔跑,起舞,像個小孩似的要求我和她玩...待暴雨傾盆後,她又抱著我在雨中矗立。”
“我們在雨中擁抱,任由雨水流過我們的身體。從那一天開始,我便明白所有的事物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力量,那是一種自然而溫柔的生命裡...在那之後,我便不再迷茫,也不再篤信所謂的黃金正統,還有...神隻。”
“那天,每一滴雨水都很輕。”
語落,秦山看著菈妮的臉龐的透明臉頰,秦山確定那就是梅林娜的臉。
為什麼曾經自己玩遊戲的時候就沒有注意呢...
傳說年幼的菈妮在森林深處遇到了年邁的雪魔女,因此學會了冰冷的魔法。
菈妮現在寄宿的人偶便是以雪魔女的模樣打造,而雪魔女又基本可以確定是宵色女王...
(菈妮的暗月
透過母親蕾娜菈的引導,年幼的菈妮遇見了月亮──那是一輪冰冷又黑暗的神秘月亮。)
回想其曾經看過的文字,再聯想到菈妮在遊戲中第一次遇見褪色者時說自己叫蕾娜。
菈妮的夙願,雙指最後所在之地,便是三姊妹塔中的蕾娜法師塔之下。
三姊妹?
滿月女王蕾拉娜。
冰冷暗月蕾娜...
蕾娜似乎還是雪魔女?
那她們還有一個姐妹是誰呢?
遊戲裡似乎根本任何指向性的線索,難不成在dlc裡嗎?
夜與火...難不成還和火焰有關?
...
有著暮色眼眸的宵色女王是被雙指選中的神人。
她擁抱過的嬰孩會長成神隻的死亡,也就是神皮使徒。
神皮使徒使用的黑色火焰源自於她的聖劍,狩獵神隻聖劍。
她被瑪麗卡的影子野獸黑劍馬利哢斯擊敗,命定之死被奪取。
狩獵神隻聖劍中的黑焰自此失去了給予他人命定之死的能力...
神皮使徒很奇怪,侍奉死亡的他們作為黃金律法的對立麵卻有著象征黃金律法賜福的金色眼眸。
還有命定之死,按照遊戲文字透露的資訊來看,自命定之死被瑪麗卡封印在馬利哢斯的劍中後隻可能隻失竊過那一次。
從黑劍的作風和性格來看,他不可能犯兩次同樣的錯誤。
而明確持有命定之死碎片的人除了宵色女王,便是菈妮。
而宵色女王的象征暮色眼眸,隻在一個人身上出現過。
癲火結局的最後梅林娜滿頭黑發,她的左眼失去顏色,右眼的封印解開,露出了暮色眼眸...
在秦山眼中,菈妮臉旁的靈體與梅林娜十分相似...
再想想菈妮和她的兩位哥哥。
菈妮的地盤有神皮有黑刀。
拉卡德創造了內外都有蛇,懷抱嬰孩的戰爭兵器鐵處女。
拉塔恩的神授塔下不僅有神皮,還藏有狩獵神隻聖劍...
而梅林娜身穿的旅行者套裝和米莉森姐妹一致,使用的使命短刀在有監察官吏的房間旁邊出現。
米莉森姐妹是瑪蓮妮亞分散的意識和靈魂,米莉森是瑪蓮妮亞自己的一部分,也是她的孩子。
而監察和行刑的官吏,都隸屬於司法官拉卡德...
梅林娜難道也是和米莉森一樣的存在嗎?
她沒有得到米莉森的結局隻有一種可能,宵色女王已經不複存在....
那麼她的第一使命便是回到宵色女王體內,後來便是燒樹。
她手上燒傷留下的疤痕代表的可能是宵色的失敗。
梅林娜與褪色者的約定是為了完成使命,她可以給予褪色者的盧恩的力量是因為曾經魔法與禱告同源,黃金與月同源...
思索中的秦山腦海中閃過黃金樹化身的儀式杖,迪可達斯大升降機女雕像手持的手杖,還有接肢貴族的儀式劍。
(接肢貴族儀式劍
參考古老儀式杖製成的細身直劍。
傑出的劍士能雙手各持一把揮舞。
黃金一族的後裔們在勢微之後,渴求著古老的力量與緣分。)
這所謂的黃金一族指向的不僅是葛德文和葛孚雷...更是卡利亞,或者說,曾經黃金與月共存的黃金一族。
魔法師的先輩,很有可能是古老黃金王朝的執行某些儀式的祭司。
曾經的那些溝子文學和所謂的偽書可真把自己害的不輕,交界地的政權更迭是連貫的,有跡可循的,不是黃金王朝突然崛起毀滅了所有其他的文明。
現在的黃金王朝貴族比卡利亞王室等貴族出現的晚的多,是傳承與背叛的關係。
從曾經的葛瑞克與接肢貴族來看,他們渴求的是生命熔爐,是死亡的力量...
看來遊戲中葛瑞克妄想重鑄的,想回到的時代確實是遠古黃金樹時代。
黃金律法還接納其他律法,黃金律法和黃金基本主義還未成為主流的時代。
隻是一切都太晚了,否定之後又否定,不代表之前的否定不是否定。
自己模糊的記憶,原來是這些嗎...現今的黃金王朝與卡利亞的糾葛。
怪不得可以在湖區撿到遠古黃金樹護衛的戰技無敵,怪不得可以在湖區撿到因祭祀黃金樹,因黃金樹的恩澤而誕生的特殊露滴。
遠古時代的諸神與諸王互相之間並不排斥,甚至可能會有一個地區祭祀幾個“神”的現象。
利耶尼亞便是信奉黃金與月。
菈妮靜心聽著,見秦山忽然沉默的看著自己,她沒有說話,也靜靜地的看著他。
菈妮能感到他在窺視自己。
她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可能是因為他毫無遮掩的視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