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廣南欣慰地點了點頭，目光中流露出關切之色。
「知行，接下來你有什麼具體打算？晶片和係統的專案雖然啟動了，但想要做出成功，時間未知。U盤是眼下能最快落地的產品，後續你計劃如何推進？」
陳知行神色從容，顯然早已深思熟慮：「【橋接晶片】的設計工作推進得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順利，計算所的同事們效率很高，幾個核心模組的模擬驗證都已經通過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既然這樣，就得提前為後續的生產做好準備了。我計劃明天一早就飛一趟日本，去東芝總部把快閃記憶體專利互授的事情正式敲定下來。這是U盤能量產的前提，必須儘快解決。」
「明天？大年初一？」黎廣南有些驚訝。
「航班已經安排好了，經香江轉機。商業合作，尤其是半導體這種全球競爭的行業，不講過年。而且日本早就已經不過春節了。」陳知行解釋道。
「從日本回來，我打算順道去一趟灣省。那邊在電子代工和零配件供應鏈上比我們起步早，在晶片製造上已有基礎。我需要去談快閃記憶體和橋接晶片的代工生產，同時把U盤需要的其他零配件的採購渠道初步建立起來。」
他坦誠地補充道：「目前來看，我們設計的這個U盤，除了金屬外殼能在內地找到廠家生產，其他核心元件……確實都得從外麵採購。國內能做的，暫時隻有組裝環節。」
這番話讓黎廣南陷入了沉默。
陽台外的寒意似乎浸入了他的心底，他扶著欄杆的手微微收緊，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愧疚與沉重。
「是啊……組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這些搞了一輩子技術的人，天天喊自主創新，結果做個實實在在的產品，連最基本的零配件都湊不齊……知行，你這錢投得，我這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陳知行轉過身，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老人：「老師，您千萬別這麼想。零配件供應鏈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但有了需求，有了市場，它就會像種子一樣自己生長。」
他語氣放緩，帶著寬慰與信心：「我這次出去也留意到，長三角和珠三角那邊，已經有不少民營企業開始涉足電子配件生產，雖然現在水平參差不齊，但勢頭很好。
如果我們U盤賣得好，訂單量上去，完全可以引導甚至投資這些上遊廠商，讓他們加快研發、提升工藝。
以國內現在的產業基礎和人才儲備，我有信心除了快閃記憶體和橋接晶片這類高階核心器件，大部分普通零配件，最多兩年，一定能出現合格的國產供應商。如果市場銷售順利，或許還能用訂單直接拉動研發，大大縮短這個時間。」
黎廣南望著年輕人篤定的神情，心中的鬱結稍稍化開。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白霧在冷空氣中消散：「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總想著一步到位，卻忘了路要一步一步走。你能看到這些，還能提前佈局，比我想得周到。」
他用力拍了拍陳知行的肩膀，「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日本和灣省那邊，情況複雜，談判時多留個心眼。」
「我明白，謝謝老師關心。」陳知行鄭重應下。
「計算機所這邊你不用擔心，」黎廣南挺直腰板，眼中重新燃起鬥誌。
「所裡的工程師們，拿了你的專案獎金和過年紅包，幹勁足得很。我已經安排好了，過年期間研發工作照常推進，大家自願加班。我們爭取在你回國之前，把橋接晶片的流片設計全部完成，至少拿出一個可以測試的工程樣品來。總不能讓你在外麵奔波，我們在家裡閒著。」
「謝謝老師，也請大家一定保重身體。研發是長跑，不爭這幾天。」陳知行心中暖流湧動。
「我心裡有數。」黎廣南點點頭，「走吧，進屋去，再陪你師母說說話。」
……
半個小時後，陳知行從黎院士家裡離開，朝著樓下一輛凱迪拉克 Fleetwood走去。
這輛號稱「移動宮殿」的豪車，是陳知行從美利堅運回來的座駕，前兩天才通過海關送到燕京。
雖然華信銀行提供的虎頭奔坐著也挺舒服，但陳知行這麼大個老闆一直坐著人家銀行的車也不是一回事，在燕京還是要有台自己的車才行。
一個剃著平頭的年輕人從駕駛位上下來，給陳知行開啟了車門。車內的暖氣瞬間隔絕了冬季的寒意。
這是那天跟汪副職談完後，陳知行隨口詢問能不能幫忙介紹個司機，第二天就有兩個平頭壯小夥跑來報到了。
陳知行沒有問他們的來歷，隻問清了名字，開車的這個叫趙銳，另一個輪班的叫孫強，由兩人負責在燕京的出行和安保工作。
「陳先生，回酒店嗎？」趙銳聲音平穩，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周圍。
「嗯，回瑞吉酒店。」陳知行靠進寬大的真皮座椅裡，閉目養神。
車子緩緩駛出華科院家屬區，融入除夕夜稀疏的車流。窗外偶爾有煙花升起，在夜空中綻開短暫的光亮。
趙銳開車很穩，幾乎感受不到顛簸，且總是選擇照明充足、路況較好的路線，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陳知行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趙銳專注的側臉，知道這肯定不是普通司機。
但他沒有多問。
既然有人安排了這樣的「保障」，他便坦然接受。
這樣的「保障」雖然隱含著來自國家的視線，但也隔絕了那些魑魅魍魎的窺視。
把視線收回，陳知行注意到副駕駛座椅的夾袋中露出了報紙的一角。
他記得下午坐車過來的時候，這張報紙都還不存在，於是伸手把報紙抽了出來。
這是一份今天的《燕京日報》，第四版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的方塊格裡麵，一篇短訊報導了燕京近期打擊夜場違法亂紀的行動成果。
多家夜總會、酒吧被強製關停，犯罪嫌疑人金某、關某、吳某等人因多項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7~15年不等。
陳知行再次抬頭瞟了開車的趙銳一眼，把報紙隨手放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陳先生，到了。」趙銳將車停在瑞吉酒店門口，迅速下車為他開門。
「明天早上七點出發去機場，航班資訊徐經理已經發給你了吧？」下車後，陳知行問道。
「收到了，我會準時在酒店門口等您。」趙銳點頭，隨即又補充一句，「在日本和彎省，會有其他同誌負責您的出行和安全。」
「嗯，辛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