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徐倩陪同著燕京市主管招商引資的副職來到了瑞吉酒店。
她先把副職和他的秘書安排在了提前準備好的會談室,自己則趕去了陳知行的房間,請他過來參加這次重要的投資會談。
來到套房門口,她發現房間門沒有鎖,便敲了敲門,走進了套房的客廳。
陳知行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似乎在欣賞著燕京冬日的城市景色。
「陳先生,汪副職已經到會客室了,您現在方便過去見麵嗎?」
陳知行回過頭來,臉色依舊還是那麼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徐倩有些吃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讓他回去吧!就說我受不了燕京氣候的嚴寒,昨晚受了刺激,身體有些不舒服,打算去滬上過個冬再回來。」
徐倩看陳知行麵色紅潤神態從容,並沒有生病的樣子,以為他是在施展談判策略,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從地方政府拿到更多的政策扶持。
這幾天的相處,加上昨天的閒聊,讓她自覺跟陳知行的關係已經拉近了不少,這種明視訊記憶體在問題的決策,她有提醒的義務。
猶豫了片刻後,她打算強調一下汪副職的級別,以免陳知行因為不瞭解國內的情況而判斷失誤,弄得雙方都不愉快。
可還不等她開口,就聽陳知行繼續說道:「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你直接這樣跟他說就行。記得要一字不差的說清楚!」
徐倩雖然心存疑慮,但陳知行都這樣強調了,她也隻能照做。
當她回到會客室,把陳知行的話複述過一遍後,汪副職和他的秘書都皺起了眉頭。
秘書正準備上前質問,到了汪副職這個級別,被人這樣戲耍,已經算是重大事故了。
可還不等他開口,汪副職就一臉若有所思地站起了身。
「既然陳先生身體不適,那我就等天氣好一些了再過來拜訪!」
說完,就直接走出了會客室。
徐倩往外跟了幾步,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昨天都還談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汪副職朝著酒店外走著,眉頭依舊緊皺著,親自上門拜訪連人都沒見到,當然讓他很不爽。
可這個事情總讓他覺得有些蹊蹺,他腦海中一直在想著剛才徐倩轉述的那句話。
陳知行在出國之前可是在燕京上了四年本科的,怎麼可能受不來這裡的氣候呢?而且滬上的冬天也沒比燕京舒服到哪裡去呀!要避冬也得去粵東呀!
所以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句:昨晚受了刺激!
就在這時,不遠處兩個服務員的交談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你聽說了嗎?小吳昨夜偷偷闖進VIP客戶的房間,被亨特總經理報警給抓走了!」
汪副職聞言,立馬朝著秘書使了個眼色。
秘書會意,連忙走了過去打聽起了詳細情況。
很快,他就重新走了回來。
「他們說的那個VIP房間應該就是陳知行的那間!昨夜這裡好像來了兩撥警察,可能有貓膩!」
聽到這裡,汪副職的臉色已經氣得發紫。
他在為了城市發展低三下四地拉投資,居然有人敢在背後扯他的後腿!
要是真的因為昨晚發生的什麼,讓這筆主動找上門的外匯投資落到了滬上或者別的城市,那他姓汪的也沒必要繼續幹了。
「給分局打電話,讓他們局長親自到我辦公室來解釋情況!」
看著汪副職帶著秘書氣沖沖離開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王仁傑才從消防通道的陰影裡悄然走出。
他對剛纔在樓道拐角「閒聊」的兩個服務員微微頷首,比了個大拇指。
兩人會意,迅速若無其事地散開。
王仁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前襟,快步朝陳知行的新套房走去。
套房內,氣氛有些凝滯。
徐倩已經提前返回,正站在客廳中央,姣好的麵容上寫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她看著窗邊陳知行的背影,幾次欲言又止。
汪副職親自上門洽談投資的重大事項,卻被輕描淡寫地「請」了回去,這在她多年的銀行從業生涯裡簡直聞所未聞。
在她看來,這近乎一種冒犯,一種對燕京方麵釋放的極大善意的不領情。
「陳先生,汪副職和他的秘書已經離開了……按您的意思轉達了。」她頓了頓,忍不住補充道:「汪副職是主管招商引資的核心領導,誠意很足,昨天各部門的響應效率您也看到了……」
陳知行轉過身來,神情輕鬆,彷彿對於趕走那位實權副職的事情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我沒有想要破壞這次投資的意思,隻是有些問題需要提前解決。反正你準備公司註冊資料也還需要一段時間,不會耽誤正事的!
對了,學姐跟香江那邊聯絡得怎麼樣了?」
見陳知行把話題岔開了,徐倩也沒有糾纏。
「溝通得很順利,一些基礎的資料已經拿到了,我正在整理,一些資質類的材料還需要申請,這個要等計算機所那邊的合作達成之後才能辦理好……」
陳知行點了點頭:「這個不急,你按照流程推進就可以,雖然沒能跟汪副職坐下來好好談談,但是合作的態度我們還是要展現出來的,不能真讓人家誤會了!」
這時,門鈴輕響。
徐倩開門,王仁傑恭敬地走了進來:「陳先生,已經按您說的辦好了。」
「王經理,坐。」陳知行指了指沙發。
「這位是華信銀行的徐經理,目前在給我辦事,昨晚的事情,你給她詳細講講。」
徐倩露出困惑神色。
王仁傑深吸一口氣,清晰複述了昨夜驚心動魄的一幕:鬼祟服務員試圖用備用房卡潛入行政套房,被製服後搜出違禁物品;緊接著不到半小時,又一撥聲稱「接到線報」要搜查房間的警察趕來……
隨著講述,徐倩臉色慘白,杏眼圓睜,難以置信。
她終於理解了陳知行態度驟變的原因。
這不是倨傲,而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後的極度警惕!
有人不僅要毀他名譽,更要置他於萬劫不復!
若非陳知行敏銳換了房間,若非王仁傑及時阻止,此刻他可能已身陷囹圄,無論他之前取得了什麼樣的成就,在有心人的操作下,都有可能會化作泡影!
一股寒意從她腳底直衝天靈蓋。
「竟……竟然是這樣!」徐倩聲音微顫,看向陳知行,眼神充滿後怕與歉意,「陳先生,對不起,我剛才……完全不知情。」
陳知行擺擺手示意無妨,目光鄭重轉向王仁傑:「王經理,昨晚沒有你,後果不堪設想。這份情,我記在心裡。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王仁傑立刻挺直腰板,屏住呼吸。
「第一,」陳知行豎起一根手指,「我給你一百萬美元現金作為感謝。按現在匯率,約八百三十萬人民幣。這筆錢,足夠你在任何地方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
「嘶……」儘管有準備,王仁傑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八百三十萬!他月薪一千五,在這年代已經算是高薪,不吃不喝也要乾五百多年!
套房內陷入短暫的凝滯,隻有窗外模糊車流聲。
王仁傑額頭滲出細汗,眼神在狂喜與掙紮間劇烈閃爍。
「第二,幫我做事!」
這個選項陳知行沒有多說,但這幾個字卻重若千鈞。
所有人都知道陳知行剛剛回國不久,在國內沒有做事的班底,現在加入到他麾下,在未來就是元老。
或許要跟著一起經歷風雨,處理很多麻煩的事情,但前途絕對比拿到那100萬美金的強得多。
在兩個選項麵前,時間彷彿被拉長。
但並沒有讓陳知行等太久,王仁傑猛地抬頭,眼中掙紮被決絕取代。
他的選擇並沒有出乎陳知行的預料。
「陳先生,我選第二條路。我不要那一百萬美金,我想跟著您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