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行離開房間,乘電梯下樓,準備去一趟計算機所,跟黎院士討論一下【USB1.0橋接晶片】的設計問題。
剛走到大廳,等候在側的一位身影便快步迎了上來,正是昨天那位餐廳經理。
他手中捧著幾份摺疊整齊的報紙,語氣恭敬地說道:「陳先生,早上好!早上剛送來的,有幾份報紙的頭版都提到了您……我想著,或許對您有用……」
陳知行目光掃過報紙,《燕京日報》、《華夏經濟報》、《華國青年報》……幾份主流媒體的頭版赫然刊載著他的大幅照片或相關報導標題。
他接過來,隨手翻開最上麵一份《燕京日報》,頭版頭條正是《留美青年才俊陳知行攜巨資歸國,擬投身高科技產業》,內容大抵是綜合了《全國新聞》的資訊,外加一些對他「愛國情懷」和「科技報國」誌向的讚美,並提及了他兩日後將返回母校燕京大學進行演講的訊息。
他又快速瀏覽了其他幾份,內容大同小異,有的翻譯轉載了部分外媒對Etrip收購案的報導,有的則在深挖他燕京大學的求學經歷,暫時還冇有出現捕風捉影或惡意編排的內容。
媒體的嗅覺和行動力確實夠快,燕大演講的訊息昨天才定下,今天就見報了。
「嗯,動作是挺快。」陳知行將報紙疊好,語氣平淡。
他看向眼前這位細心且似乎有意示好的經理,「謝謝你,有心了。對了,經理怎麼稱呼?」
餐廳經理臉上瞬間綻放出激動的笑容,腰板下意識挺得更直了些:「陳先生您太客氣了!我叫王仁傑,王府井的王,仁義的仁,傑出的傑。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王仁傑經理,我記住了。謝謝你的報紙。」陳知行點點頭,被這位王經理送出上了等在酒店大門口的虎頭奔。
車子平穩地駛向華科院計算所。
抵達時,黎廣南院士已等在辦公室門口,臉上帶著近年來少有的光彩。
比起前日的單薄和沮喪,今天的黎院士精神矍鑠,眼中充滿鬥誌,彷彿年輕了幾歲。
顯然,钜額研發資金注入帶來的希望,以及重新被院方重視的地位,極大地提振了他的精氣神。
「知行,來了!」黎廣南熱情地招呼他進屋,親自倒了杯熱茶,「香江那邊的正式合同怎麼樣了?」
「老師放心,」陳知行接過茶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暖意,「正式合同文字已經由專人搭乘今早的航班飛過來了,預計下午就能送達燕京。。」
「太好了!」黎廣南用力一拍大腿,臉上喜色更濃,「效率真高!我這邊的動作也不能慢。我已經開始著手召集人手了,為兩個專案重啟做準備。
你是不知道,這幾年聨翔那邊的科研投入越來越少,尤其是我被趕出來以後,不少有真才實學、對自主研發有想法的工程師和技術骨乾,要麼被邊緣化,要麼就乾脆被『優化』掉了。
這些都是寶貴的人才啊!我已經聯絡了幾個高階研究員,他們一聽我們的專案和資金情況,都非常激動,表示願意過來。
不過,現在臨近春節,人員調動和安頓都需要時間,估計都要到年後才能真正到崗了。」
陳知行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惋惜:「聨翔這是自廢武功啊。技術研發是企業的命脈,隻看眼前利潤,放棄長遠積累,以後就隻能跟在別人的屁股後麵討飯吃。短視之舉,終會付出代價。」
感慨之後,陳知行話鋒一轉:「老師,骨乾到來之前,所裡現在能調動的研發人手有多少?我這邊正好有一個可以用來『練手』的小專案,想請您組織現有力量先做起來。」
「哦?什麼專案?」黎廣南立刻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
他對陳知行口中的「小專案」可不敢輕視。
陳知行放下茶杯,神色認真起來:「是關於USB1.0介麵與快閃記憶體儲存介質之間底層通訊的橋接晶片研發。」
他詳細解釋了當前USB1.0標準無法直接識別和控製快閃記憶體的問題瓶頸,以及他構思的解決方案。
黎廣南聽完,眼中精光閃爍:「妙啊!這個思路非常清晰!你這是要做一種全新的便攜儲存介質吧?」
作為頂尖的技術專家,他瞬間就洞察了陳知行此舉背後的戰略意圖。
陳知行坦然點頭:「是的,老師,我給這個產品命名為U盤。我手裡有一些快閃記憶體專利,可以跟東芝達成領域的專利互授,解決了這個通訊橋樑,一個新的、革命性的產品就有了雛形。
它將是我們在電子資訊科技領域的第一個產品,據我看來,應該會很有市場,尤其是在美利堅這樣的計算機大國。」
「好!冇問題!」黎廣南猛地站起身,「我這就召集所裡現有的硬體設計、整合電路和嵌入式係統方向的骨乾,馬上開個碰頭會!」
很快,幾位計算所的核心研發人員被召集到黎院士的辦公室兼臨時會議室。
他們大多是三十到四十歲的中青年骨乾,臉上或多或少帶著一絲好奇和期待。
雖然已經從所裡沸沸揚揚的傳言中得知了陳知行這位年輕的「金主」,但親眼見到本人,還是被他的年輕所震驚。
會議開始,陳知行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站在一塊白板前,拿起記號筆,開始詳細闡述橋接晶片專案的背景、目標、技術難點和他提出的「橋接晶片 韌體控製」雙模組解決方案。
他一邊講解,一邊在白板上流暢地畫出係統框圖,標註訊號流向,列出關鍵時序要求,甚至對一些核心演演算法邏輯進行了初步推導。
他的語言精準而高效,邏輯鏈條環環相扣,對技術細節的掌握程度令人咋舌。
從USB協議棧的物理層、資料鏈路層特性,到快閃記憶體顆粒的頁程式設計、塊擦除操作時序約束,再到並行轉序列訊號處理的晶片架構考量,他信手拈來,如數家珍。
會議室裡異常安靜,隻有陳知行清朗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白板的沙沙聲。
幾位研發骨乾從最初的禮貌傾聽,逐漸變成了全神貫注,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越來越濃的欽佩。
他們原以為這位年輕的富豪可能隻是提供方向和資金,冇想到在技術深度上竟如此紮實,提出的解決方案不僅思路新穎,而且極具可行性!
當陳知行講解到控製暫存器時序邏輯的核心演演算法時,一位負責嵌入式係統的資深工程師忍不住插話提問,提出了一個關於訊號同步抖動的難點。
陳知行略一思索,幾乎冇有停頓,立刻在白板上推匯出兩個關鍵的補償公式,並解釋了其數學模型和物理意義。
那工程師聽完,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脫口而出:「陳……師弟,你在斯坦福的研究方向不是半導體物理嗎?怎麼對通訊協議和晶片設計也如此精通?這演演算法設計簡直神來之筆!」
陳知行微微一笑,冇有正麵回答斯坦福專業的問題,隻是謙遜地說:「觸類旁通罷了。這個演演算法還需要大家在實際設計中驗證和完善。我的想法是,晶片採用成熟的0.35微米 CMOS工藝流片,控製邏輯部分……」
整個下午,這場技術討論會變成了高效率的頭腦風暴和工作部署會。
陳知行主導方向,黎院士協調資源並憑藉深厚經驗把舵,幾位骨乾則根據各自特長分工領受了具體的研發任務。
陳知行展現出的不僅是雄厚的理論知識,還有強大的工程化思維和解決實際問題的創新力。
他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或者提出一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優化方案。
這讓包括黎院士在內的所有參會者都深感震撼,心中不約而同地感嘆。
難怪他能取得如此驚人的學術和商業成就!
盛名之下,實至名歸!這絕非僅靠運氣就能達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