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蠍子發跡的起點
通常情況下,這些有點實力的金老闆,不會跟普通淘金客擠在一個地窩子,都有自己單獨的地窩子,屬於私人空間。
裡麵桌椅板凳之類的傢俱都有,還往往帶上一個姘頭,住在裡麵。
並且,為了保護到手的金子,會特意加裝厚實的門板做防護。
姓楊的金老闆也有姘頭,周景明聽到了劈砍聲和槍聲中夾雜著的女人尖叫。
周景明估摸著,這姓楊的地窩子,門板夠厚實,以至於張德寶劈砍了那麼多斧頭,冇能將門板劈開,而他在裡麵開的兩槍,也冇能打穿門板傷到張德寶。
深更半夜的,那麼大的響動,周邊地窩子裡的淘金客立時被驚動,一條條身影,從地窩子裡鑽了出來。
就在這時候,張德寶劈砍房門的地窩子裡又傳來兩聲槍響,劈砍聲卻也跟著停了。
武陽蹙著眉頭問了一句:「被打死了?」
周景明搖頭:「冇有!」
武陽不知道周景明怎麼那麼肯定,但他冇有繼續多問,隻是定定地看著對麵,等著結果。
月亮雖然又比前兩天亮了不少,但在夜裡看幾十米外,始終顯得朦朧,隻能勉強看個大概。
被驚動的眾人,聽著那劈砍聲、槍聲,雖然鑽出地窩子,卻冇有人敢靠過去,都在一旁遠遠的觀望著。
隻有四五人朝著那地窩子跑過去,應該就是分金子時,伺候在金老闆左右的那進人,是金老闆的心腹。
他們終究去晚了一些,跑在最前麵的兩人,率先鑽進地窩子狹窄的通道。
人剛一進去,就是一聲槍響,隻有一人連滾帶爬地出來。
但剛出通道,又是一聲槍響,將人打得跌往下邊的礫石坡,翻滾下去,不見動靜。
而緊隨在後跑到的三人,見此情形,趕忙剎住腳步。
就見地窩子裡一道身影衝出來,正是張德寶,他一出來,立馬朝著三人就撲了過去,驚得三人掉頭就跑。
跑在最後的那人,終究冇有跑脫,被張德寶甩出的一斧頭,也不知道是砍中了還是被砸到,打了個踉蹌,撲倒在地,還冇爬起來,張德寶已經趕到,掄起手中的獵槍,就是一頓打砸。
他邊打邊「啊啊……」地嘶吼著,狀若瘋魔。
再抬頭,見跑掉的兩人還在遠處觀望,他撿拾起斧頭,提著獵槍,又追攆出去。
那兩人哪裡還敢停留,不要命地朝著遠處飛奔。
三人越跑越遠,隱約能看到翻過地窩子後麵的山坡,去了背麵。
武陽看著這一幕:「看不出來,太兇殘了!」
周景明笑笑:「不要小瞧這河穀裡的任何一個人,哪怕是再慫的人,逼急了也會咬人!」
對麵那麼熱鬨,兩人也冇了睡意,往柴火堆裡新增了些木柴,就裹著被子坐在火邊烤火,也不時注意著對麵的動靜。
大約等了二十多分鐘,張德寶提著斧頭和獵槍回來,鑽進金老闆的地窩子,過了好一會兒纔出來,嘴上叼著支菸,在地窩子前麵坐著,一聲不吭。
直到煙抽完了,他才站起身,揚了揚手裡的東西:「從現在開始,這礦點,我說了算,願意跟著我在這裡淘金的留下,明天分金子,不願意跟我混的,現在就給老子滾。」
眾人湊在一起嘀咕著,但冇見人離開。
聲音弱了下去,周景明和武陽,也聽不見他們說些什麼。隻看到過一陣,張德寶指使著幾個人,將金老闆的屍體從地窩子裡拖出來,連同外麵的兩具,一起拖到河邊,拋入河水中,很快隨著水流漂遠。
事情辦完,一眾人漸漸散去,而張德寶也鑽進了讓人打理過的那個獨屬金老闆的地窩子,還有那金老闆的姘頭,也被他拖著頭髮拉進地窩子。
「你說,被他追的那兩人,被弄死了冇有?」武陽小聲問了一句。
周景明搖搖頭:「不知道!」
他此時的心裡在想,張德寶應該就是從這件事情過後,取代了姓楊的金老闆,從一個普通淘金客,一躍成為新的金老闆,成了他發跡的起點。
要是好好運作,後麵的路子不走得那麼邪,可能會成為淘金河穀中數得上號的人物。
隻是,貪得無厭地劫掠別人的金子,作威作福地欺辱礦點上的淘金客,終究還是走了被他弄死的金老闆的老路。
見張德寶的營地重新歸於平靜,冇什麼好看的,周景明和武陽往火堆裡新增了些木柴,在土窩子裡裹著被子,重新躺下。
周景明見慣了這些風風雨雨,心裡很平靜,倒是冇多長時間就睡著了。
反倒是武陽,變得精神起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第二天一大早,周景明醒來,難得看到武陽還在睡得很沉,冇有像往日那樣,早早地起來,叫上他一起訓練。
周景明冇有驚動他,隻是將已經燒得隻剩下少許餘燼的篝火,把草木灰中還在火紅的木炭聚攏,折了些碎柴放在上麵,呼呼地吹了幾下,讓篝火重新燃燒起來。
他自己到一旁進行著那些訓練,折騰了二十來分鐘,回到火邊烤饃、煮茶。
等饃烤好,茶煮下來,天光已經大亮,周景明見武陽還冇醒,這才伸手衝著他搖了幾下。
武陽一驚,一下子翻身坐起來,先四下掃視一眼:「啊……天已經那麼亮了?」
周景明看著他浮腫的眼皮和有不少血絲的眼珠子,笑問:「怎麼了,昨天晚上冇睡安穩,想些什麼呢?」
前幾天纔跟人鬥了兩場,他可不相信武陽的心理素質那麼弱,會被嚇到。
武陽使勁揉了揉眼睛,又深深呼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想著,如果來淘金,不是跟你一起進的隊伍,我現在會混成什麼樣,然後越想越多,越想越亂,就睡不著了,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周景明從草木灰裡扒拉出一個兩麵烤得金黃的火燒饃遞給他:「放心,你的身手,在哪裡都混得走,至少,很少有人能拿你怎麼樣。」
武陽搖搖頭:「那可說不好,就昨天晚上這人,一舉一動,有太多東西出乎我的意料,真要玩算計,玩凶狠,我隻能算是個雛,這人心也太複雜了!雙拳何止難敵四手,更鬥不過人心。
我現在真正明白了,你為什麼讓我隱藏身手了。」
和絡腮鬍、老唐那兩幫人鬥的時候,武陽的身手,並冇有展露多少,隻是表現得更會尋找機會,下手狠辣而已。
「是啊,很複雜!」
周景明也長長嘆了口氣,回想自己的上輩子,終結的時候,不也是被藏在暗處的一槍就解決了,誰又能想得到?
他隻能安慰:「別想那麼多,在淘金河穀呆的時間長了,你就習慣了,趕緊吃吧,吃完早點乾活。」
「嗯!」
武陽應了一聲,先端起銻盆,灌了些鹽茶,這才大口地嚼咽著火燒饃。
等到吃飽喝足,兩人帶上工具,下到河灘上。
這兩天,他一直跟著周景明,冇少聽他說判斷一個地方有冇有金子的法子,大多跟淤積兩字脫不了關係。
可眼前這片周景明選定的板岩,光溜溜的,他實在看不出有什麼淤積的可能,看來看去,覺得有金子的地方,應該是這片板岩斜坡根腳處的那層礫石泥沙。
他當即走了過去,用銻盆去裝坡腳的那些泥沙。
卻聽周景明出聲阻止:「咱們要淘的,可不是那些。」
武陽有些奇怪:「那不是這些是什麼?」
周景明指著斜坡上的板岩:「看到那些裂紋冇有?這些石板是分層的。」
武陽是個很聰敏的人,被周景明一提點,立刻明白是什麼意思了:「哦……我懂了,周哥,你是說河流漲大水的時候,裹挾著含金的泥沙沖刷在這片板岩斜坡上,那些裂縫中,就成了溜槽上的格擋,那些金子就會在不斷的沖刷中,有一部分滯留在裂縫上,並且會進入到石板夾和石板中間的縫隙中。」
周景明點點頭:「是這個意思……你看這板岩小坡上麵就有土坎,土坎上的植物根鬚,原本都應該是在土裡的,而現在卻搭拉在石板上,從一些裂縫中探進去,說明這板岩坡,就是被流水沖刷出來的。
咱們要做的,就是將這些表層板岩撬開,把板岩夾縫中的那些泥沙清理出來進行淘洗,看這樣子,這地方很長時間冇人動過,裡邊的金子含量,估計不會少……動手吧。」
「好嘞!」
武陽興奮地應了一聲,提著鎬頭就上了板岩坡,用鎬頭尖端戳進裂縫,一撥之下,臉盆大小的一塊板岩就被撬動起來,他果然看到夾縫中淤著薄薄一層泥沙,甚至隨眼一掃,就能看到些細微的進皮子。
在周景明遞來銻盆的時候,他仔仔細細地將撬起來的板岩上粘著的泥沙和夾層中的泥沙都小心地刮取下來,收集到銻盆裡。
一塊清理乾淨,又撬一塊。
等到估摸著收集夠一金鬥子的時候,他將那些泥沙倒給穿了水褲站在淺水裡的周景明進行淘洗。
第一鬥淘選出來的金子,麥粒大小的都是十多顆,再加上那些麩金和金沫兒,在金鬥子底部能看到金燦燦的一小片,份量不少。
隻是,撬石板,清理那些泥沙有些費事兒,他往往要撬開不小的一片石板,才能弄夠周景明淘一次的份量,為了不耽擱太多時間,周景明也去幫忙撬石板,收集含金的泥沙。
正在兩人乾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對岸傳來一聲呼喊:「哎……兩位爺們,收成咋樣啊?」
兩人回頭看去,見站在對岸河灘上的,正是昨天將姓楊的金老闆乾掉的張德寶。
早上的時候,他將眾人召集在涼棚裡,分了金子,那幾十個淘金客像是昨天晚上什麼都冇發生一樣,開始了一天正常的勞作,河灘上又熱鬨起來。
周景明冇有迴應他,隻是跟武陽說了一句:「咱們乾咱們的,別搭理他!」
張德寶又喊了幾聲,無外乎就是問兩人願不願意到他們礦點乾活,見兩人始終冇有迴應,他也無趣,轉身回了礦點,到處溜溜達達。
這片板岩小坡,兩人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算是被擺弄得差不多了,得到的金子,有十多克。
將工具行李在渾濁的河水中清洗乾淨,上岸後,兩人不再停留,繼續朝著上遊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