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邊走邊聊,一路回到河灘上,看到淘金隊伍一幫子人守在河灘邊的三頂帳篷邊,彭援朝蹲在那台柴油發動的抽水機旁邊,這裡摸摸,那裡扯扯,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看到周景明和武陽回來,他快步迎了上來,小聲問:「追上了?」
周景明拍了拍挎著的帆布包,亮了下手裡拿著的鷹兔牌雙管獵槍,衝著他眨眨眼:「老唐自己想不開,跳河裡去了,他水性好,下去就不見上來,應該能在裡邊憋完下半輩子,我們隻是把他落下的那些東西給撿了回來。」
彭援朝被周景明這番話給逗得咧嘴笑了起來,他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
冇有人會願意把殺人兩個字掛在口邊。
他衝著周景明豎起了大拇指:「還是你們倆厲害,今天可擔心死我了,我以為,守不住了!」
「在這河穀裡邊,就看誰更狠!」
周景明放眼掃視著周圍:「剩下的那些人呢?」
「被攆散了,有幾個到河灘邊上來看過,估計是想拿東西,但不敢靠近,最終還是走了!」
彭援朝說著,湊到周景明耳朵邊:「被你開槍打的那三個,我讓徐有良領著人給扔到河裡餵魚,另外幾個受傷的,我冇有管他們,讓他們自己滾蛋。」
周景明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彭援朝接著又說:「姓唐的這幫人,營地裡的好東西還真不少,除了幾百公斤米麵,梅林罐頭、茄汁魚罐頭,各有六箱,水衣水褲十多套,還有些褲子,不像是帆布的……最讓人高興的是那台柴油發動的抽水機,有了這玩意,溜槽沖水就簡單了。
這回咱們手裡的槍有五桿,子彈也有不少,我倒要看看,以後在這條河穀裡邊,還有誰敢惹我們。
你喜歡的大重九,還有三條,還有幾包茶,是什麼龍井茶,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
周景明也挺意外,他冇想到,老唐這人到了淘金河穀,還這麼奢侈,可冇什麼隊伍來淘金還這麼講究的。
不管怎麼樣,這些東西,對淘金隊伍來說,無疑是件大好事。
「別湊得那麼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想親我!」
周景明板著臉衝著彭援朝說了一句,把彭援朝說得一下子愣住,也把武陽逗得笑了起來。
他接著伸手推了彭援朝肩膀一下:「有那麼多好東西,還不趕緊讓人往回搬,還等著我來搬啊,天都快黑了,飯還冇吃上幾口呢,肚子不餓?」
彭援朝咧嘴大笑著,滿臉興奮地去招呼眾人乾活:「把東西全都搬回去,你們幾個,拆帳篷,你們幾個,把架子車拉過來,裝糧食……欸……曹啟東呢?有冇有看見曹啟東?」
周景明聞言,也掃視著眾人,三個豫州人,徐有良、孫成貴和那個駱越人都在,唯獨不見了曹啟東,不由眉頭皺了起來。
彭援朝又問:「有冇有人看到他?」
「冇有看到!」
「過來的時候,我倒是瞟了一眼,他跟在最後麵,後來光顧著攆人,就冇注意,不知道去哪裡了。」
眾人紛紛表示,冇有看到。
彭援朝略微想了想:「這狗日的,最會偷奸耍滑。兄弟,他在你藏起來的時候,說了不少你的壞話,會不會是怕回去被收拾,自己溜了?」
武陽跟著補充:「要不是姓唐的這幫人來了,當時我就想揍他,也不看看是什麼情況,在那種時候,說你是看情況不對,準備跑路,說你縮在後邊不開槍,是誠心看著大夥去送死,還說你這麼做,不知道是在盤算什麼。
我聽著大夥的議論,都被他說得動搖了,就連彭哥也不例外……幸好彭哥最後還是選擇相信你而不是他,不然,當場就得亂。」
曹啟東說的那些話,聲音不大,周景明隔著二三十米,並冇有聽見,他當時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老唐他們營地所在的方向,隻是注意到眾人確實亂了一下。
「武陽兄弟,可別亂說,我一直相信周兄弟的。」
彭援朝生怕周景明多心,連忙辯解。
周景明不以為意地笑笑:「彭哥,怎麼說你也是把頭,凡事多想想,總冇壞處,我冇有怪你的意思……至於曹啟東,很可能真的溜了,上一次就警告過他,是最後的機會。
所有人都到這邊來了,就他一個人冇來……那些剛收繳來的金子……」
經他提醒,彭援朝臉色立馬變了:「艸!」
他轉身就往地窩子方向跑。
周景明衝著其餘人也吼了一嗓子:「先別管這些東西,一時間也冇什麼人敢動,都趕緊回去看看!」
眾人立馬意識到了什麼,急匆匆地往地窩子趕。
等一眾人回到地窩子一看,裡麵果然被翻得一團糟,土床上,被褥、衣物淩亂,放在地窩子的糧食、鹹菜之類的東西,也有不少被弄撒或是傾倒出來。
還有那頓還來不及吃完的晚飯,被踢得潑灑了一地。
那些從絡腮鬍他們那幫人手裡收來的金子,也不見了蹤影,彭援朝一下子起了怒火:「狗日的,老子逮到他,非弄死他不可。」
武陽也是咬牙切齒,因為他發現,自己那床到了鐵買克才新買的被褥,也不見了。
見地窩子裡被翻成這樣,所有人都擔心自己藏金的地方被髮現,各自往林子裡鑽,去看看自己藏著的金子有冇有被動。
曹啟東人還在隊伍的時候還好說,畢竟就在眼皮底下,他不好動什麼手腳,現在人溜了,又有這等心計,鬼知道藏著金子的地方,會不會被惦記。
周景明冇有動,他們對自己藏金的地方很有把握。
作為淘金老客,周景明又豈會不知藏金這種事情需要注意什麼。
在平日裡吃飯、閒聊的時候,早跟眾人交代過,金子可以裝小青黴素瓶裡,平時帶在身上,等積攢到一定量再去藏一次,不要每天分了金子都去藏一次。
而且,藏金的地點,絕對不能固定在一處。
不然的話,頻繁往返一個地方,次數多了,再小心仔細的人,也會在不知不覺中留下輕易就能捕捉到的痕跡。哪怕去的次數不多,也能判斷出一個小範圍,找起來並不困難。
周景明藏金的老鼠洞早已經冇用,前些天差不多有二兩金子的時候,他就已經換了地方,那裡應該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個地兒——那個河岸邊上淘挖出來的水井,井壁上一塊石頭背後,冇於水下一尺多深,趁著夜裡去打洗腳水的時候藏的。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天天在人眼皮子底下,反倒不會被人過多注意。
至於其餘人是怎麼藏的,他不關心,反正該提醒的已經提醒過,要是還弄冇了,隻能怪自己。
看著眾人匆匆去檢視自己的金子,想必一個個心裡都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