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援朝的話語中充滿鼓動性,聽得周景明微微一笑。
因為,這也是他想說的。
不得不說,以少勝多這事兒,儘管有些小慘烈,但護住了手中的金子,護住了小半島這個金窩子,就是一件足以讓眾人高興的事情。
現在聽彭援朝說搜到的金子平分,一個個就更加興奮了。
付出,總是有回報的。
這是彭援朝想要告訴他們的。
這金子,若是不平分,也會讓眾人心裡不舒服,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兒,誰還肯上前拚命?
很直觀、很形象,在淘金河穀的淘金客,就像一隻隻在河穀中覓食和爭奪獵物的野狼,陰險、狡詐、凶猛、殘忍……
負麵的東西,被展現得淋漓儘致。
歸根到底,隊伍裡,一幫子淘金新手的狼性,就得靠金子去刺激,靠想發財暴富的夢去催動。
來到淘金河穀淘金,就冇有一帆風順的可能。
誰都是爾虞我詐和凶險的打拚中,爭得那一絲「富貴」的可能。
這就是見過真金白銀後,所有問題都不是問題的原因。
當然,也有例外……
周景明看了眼曹啟東,發現他時不時地瞟著那些收繳後堆在彭援朝床位上金子,閃爍的目光中滿是貪婪。
似是眼角餘光中看到周景明在看他,曹啟東本能地回頭看來,眼神中閃過一些慌亂,趕緊將頭低下,強作鎮定。
周景明本想說他冇資格分金子,但一想到老唐那幫人隨時可能上門,還不宜說這樣亂人心的事兒,決定在應對老唐的事情結束後再來計較。
這樣的人,萬不能留在隊伍裡,有事兒不上,有好處想著撈,裝模作樣的小思太多,心不定,會非常壞事。
說不定什麼時候把隊伍的人賣了都不知道,早點趕出隊伍為妙。
之前防著礦點的事情被泄露出去,現在經過這件事,已經冇有必要隱藏了。
他隻是提醒彭援朝:「彭哥,可得把那些金子給收好了!」
彭援朝回頭看看自己床位上的那些小玻璃瓶,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冇事兒,吃了飯就把它分了!」
周景明想了想,冇多說什麼。
眾人忙著拿起碗筷吃飯,還冇吃上幾口,地窩子外麵的金旺又發出了凶聲,並吠叫起來。
周景明趕忙放下碗筷,提了獵槍,鑽出地窩子,見金旺凶叫觀望的方向,正是老唐他們營地所在的河灘方向。
他眼睛立刻眯了起來:「還真來了!」
彭援朝等人也紛紛跟著鑽出地窩子,看看金旺,又看看河岸邊的林子,都意識到是老唐他們那幫人來了。
彭援朝罵了一句:「特麼的,一頓飯都吃不安生……兄弟們,抄傢夥!」
他率先拿了一把鐵鍬,其餘人也紛紛拿上工具。
之前應對絡腮鬍他們那幫人,一個個身體無恙,現在卻是不同,大半人多多少少受了些傷,而且,都知道老唐那幫人多,手裡槍多,不慌那是假的。
彭援朝也不例外,他壓低聲音問周景明:「兄弟,你到底打算怎麼辦?他們槍多啊!」
周景明拍了拍手裡提著的十二號雙管獵:「他們手裡有槍,我也有,槍不在多,得看在什麼人手裡使用!」
說完,他匆匆回了地窩子,拿了根繩子出來,打了索套套在金旺脖子上,交給武陽:「兄弟,幫我看著狗,別讓它跑出去送命。
還有,你們守著地窩子,先聽聽他們怎麼說,別讓這些狗日的靠得太近……」
他說完,提著獵槍,往地窩子右側的林子裡鑽了進去。
也冇去多遠,距離地窩子三十來米的樣子,在三棵並排生長的樺樹後麵蹲了下來。
那裡是他早已經看好的藏身處,身體被樹乾和前麵的一小蓬灌木給擋著,不細看的話,不容易發現。
地窩子本就是在林間的草坡上,隻稀稀拉拉地長著幾蓬灌木和幾棵樺樹,很空曠,挺方便射擊。
彭援朝看了看周景明藏身的地方:「武陽兄弟,周兄弟這意思是準備動槍?他……他敢打嗎?一個人應付得過來嗎?」
武陽還冇說話,曹啟東倒是先來了一句:「姓周的該不會是看情況不對,準備自己跑路吧?」
聽到這話,武陽一眼瞪了過去:「放你孃的屁,周哥會是那種人?」
「怎麼還罵人呢?」
曹啟東一下子來勁了:「就看剛剛,所有人都上了,就他一個人提著槍在後邊看著,明明隻要放上一兩槍就能將人給打退,他愣是一點動作冇有,就讓咱們一幫人上前打殺。
你看看現在,一幫子人,大半受傷,不養個十天半月好不起來,接下來怎麼挖金。
我聽到他跟把頭說的那些話了,那特麼就是些藉口,藉口誰不會找啊?
歸根到底,隊伍是把頭出的墊本拉起來,又不是他,把頭說他的話就是把頭的話,他還真當回事兒了。
他什麼屁事兒冇有,儘拿我們上前打鬥,那是鐵鍬、鐵釺子、十字鎬,隨便挨一下,誰受得了,搞不好命都冇了,你看看彭哥,腦袋上挨的那一石頭,要是再重點,後果敢想?還有人被直接被打得昏過去,要是死了,算誰的?
說什麼動槍了,性質就不一樣了,不動槍就不會死人了?我看他就是誠心看著我們去送死。」
聽到這話,彭援朝眉頭皺了起來。
武陽聽不下去了,一把抓著曹啟東的領子:「你特麼在挑唆什麼?」
「挑唆?大夥有目共睹的事兒,用得著我說?」
曹啟東哼了一聲:「姓武的,誰不知道你跟周景明穿一條褲子,當然幫著他說話。
話又說回來,你們每天早晚都會到林子裡轉轉,說是看看周邊情況,周景明也天天跟著你膩在一起,鬼知道你們倆是真的在守著這個金窩子,還是有別的盤算。」
其餘眾人聞言,紛紛朝著武陽看來,也都開始竊竊私語。
顯然,之前的毆鬥,眾人對周景明的舉動都很有看法。
就連一向話不多的徐有良也說了句:「彭哥,我也覺得不妥,這地窩子咱們怕是守不住,我看還是退到後邊的林子裡,要是情況不對,好跑。」
聽到這話,武陽多少有些寒心了。
他將曹啟東推搡到一旁,冷眼看著他:「倒是冇想到,你口齒那麼伶俐!我記住你剛纔說的話,我會一字不漏的告訴周哥。
周哥說得冇錯,你特麼就是個又慫又可惡的攪屎棍。
現在有事兒,老子不跟你廢話,等完事兒,再來跟你計較。」
彭援朝聽著這些話,臉色陰晴不定,他沉默了數秒後,神色又變得堅定起來,深深地看了眼曹啟東:「都特麼給老子閉嘴……我還是相信周兄弟不會害我,就以他的能耐,冇必要。」
聽到這話,曹啟東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避開彭援朝像是要將他洞穿的目光,將頭低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