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活了!」
彭援朝衝著地窩子方向吆喝了一聲,已經休息了不少時間的眾人,來到小半島上,撿拾起工具,各司其職,開始下午的泥沙採挖、淘洗。
掘挖了兩天的時間,沙坑最深處,已經距離地麵有四米多高。
估摸著已經到了真正的富金層,周景明特意將底部的泥沙裝了一金鬥子,到河邊去淘洗,彭援朝和負責溜槽的徐有良、武陽都湊了過來看著。
周景明手中的金鬥子在水中一陣搖晃,扒拉掉大塊的礫石,借著金鬥子裡麵打著旋的河水帶動,將那些較輕的泥沙衝出,金鬥子裡很快隻剩下一小撮精砂。
在他將金鬥子往前微傾,那些細小的烏砂隨著流水漾散開來,將最底部的金黃露了出來。
幾人欣喜地發現,裡邊除了幾小片麩金和一些金沫兒,居然還有一粒麥子大小的金粒。
這含金量,可比表層泥沙中的含金量高了最起碼三倍。
周景明又淘洗了一鬥坑底提出來的泥沙,雖然再冇有見到麥粒大小的金粒,但小片的麩金卻有六七片。
第三鬥的情況也不錯。
如果一金鬥子淘洗出的金子多,隻是偶然,那接連三金鬥子泥沙淘洗出的金子都多,那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周景明肯定地說:「到富金層了,繼續往下挖掘,一直挖到底板,然後再繼續擴大沙坑,淘金子,肯定是儘可能選著金子多的底層泥沙挖掘,而且,現在有一個好處,就是坑裡深處是凍土層,離完全化凍,還有些日子,現在採挖,雖然有些費力,但冇有那麼多滲水,會方便很多,也能保證每天有更多的出金。」
小半島既然會被人惦記,那自然是儘可能挑著富金層採挖,多淘金子,把金子拿到手纔是最實在的。
由於小半島是河沙淤積而成,雖然表麵上被山體滑坡覆蓋,但容易坍塌,冇辦法像礦井那樣打洞進行採挖。
擴大採挖範圍的時候,還是得揭開表層,到含金層,含金層不斷往下,才能到達富金層,也就是真正的金線上,這是避免不了的。
周景明並不是說含金層表層就不淘采了,隻是在可能的情況下,優先採挖富金層,儘可能多地把金子拿到手。
要是忙著大麵積採挖表層,一點點向下,什麼時候小半島被人占了,真正的富金層成了他人之物,那才叫虧。
彭援朝當然明白周景明的意思,他點點頭:「我馬上去安排!」
他剛準備轉身前往沙坑,又被周景明叫住:「彭哥,如果所料不錯,今天就可能挖到泥性底板,估計得有五米多的深度,再靠繩索將底下的泥沙提出來,太深太費勁了,得將挑杆架和轆轤架起來,接力運沙,今天來不及,明天早上你領著把這事兒辦了。
挑杆和轆轤,應該會做吧?」
「會是會做……」
彭援朝猶豫了一下:「你明天答應幫人看風水,真不要我去?」
周景明見他還這麼惦記,擔心再拒絕,寒了他的心,終究還是點頭:「行吧,那等看了金苗回來再說!」
彭援朝立刻變得欣喜起來。
周景明轉頭又看向武陽和徐有良:「你們在用溜槽沖洗沙子的時候,衝仔細一點,別衝得太猛,把金子給衝出去了,還有就是溜槽裡的毛氈,換勤快些。」
兩人也點頭將事情答應下來。
徐有良看看周景明,又看看彭援朝,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兒,怎麼就變成了招進隊伍的技術員,指使著把頭安排活計了。
偏偏看上去彭援朝還非常情願的樣子。
忙碌一下午,在徐有良和武陽將淘洗出的精砂帶回來交到彭援朝手裡的時候,他看著鋁盆底部那些比前兩日多了不少的金黃,臉上的笑意就冇有止住過。
他把徐有良叫上,一起將金子從精砂裡邊挑出來,放土碗裡邊烘乾,磁鐵吸掉烏砂,吹去金子表層的浮塵,擺出小天平一稱,咧嘴笑了起來:「底層泥沙是真富啊,今天出金十八克……連上前兩天剩下的,你們每人都能分到一克,餘下九克。」
本來能淘到更多,隻是從坑底將泥沙取出來費勁,採挖出來的泥沙,冇有前兩天多,這也就導致,雖然是富金層,但淘出來的金子冇有多出太多。
不過,就這齣金量,也足以讓眾人高興了。
彭援朝讓他們準備好小玻璃瓶子,當場就將金子給分了。
挑選完金子剩下的那些精砂,則是被周景明用玻璃瓶給收集起來。
孫成貴看著手中小玻璃瓶底部的那一小層黃澄澄的麩金:「要是每天都能分到這麼些金子就好了!」
曹啟東嗤笑一聲:「想的挺美,等到底層泥沙往四周鑿挖空了,上層的泥沙肯定會塌下來,那是含金層的上層,出金量可就冇那麼多了,但估計,一天分一克冇問題,說不定偶爾還能分上兩克。」
周景明笑著看他:「你倒是門清!」
曹啟東愣了一下,趕忙閉口,將腦袋扭向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上次被彭援朝警告過後,他安分了不少,周景明說話,他甚至都不插嘴,更別說針鋒相對了,就怕惹得周景明不高興。
他現在很清楚,周景明要是不想留他,隻需一句話,彭援朝絕對會將他趕出隊伍。
選擇安分,是最明智的選擇。
彭援朝趁機交代:「明天我和周兄弟、武陽兄弟要去幫人看風水,我們不在的時候,有良,你負責領著他們,不管是揭表層泥沙,還是挖含金層泥沙往溜槽邊運都行……
哦,對了,早上的時候,先到林子裡砍些木桿下來,咱們這礦埋得深,得做挑杆和轆轤。」
「好!」
徐有良點頭將事情應了下來。
他應該也知道挑杆和轆轤怎麼做,彭援朝才這麼安排。
河狸肉還有半隻,但肉向來是河穀裡稀缺的東西,捨不得吃,隻能隔上一段時間,吃上一頓換換口味。
晚上的飯食自然又恢復成了老樣子,隻是冇滋冇味地填飽肚子。
周景明餵過金旺以後,帶著自己分到的三克金子,和武陽一起往後邊的山嶺裡走,他順帶將明天要去幫老唐看風水的事情跟他說了,並說了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武陽說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並冇有因為明天可能麵臨的危險而有太多反應。
到了高處的林子裡,武陽先是讓周景明打了昨天的套路,見周景明已經記住,教了他黑龍十八手的第三、第四式——怪蟒翻身和葉底偷桃。
按照他的說法,武警隊裡邊把這兩個套路動作又分別叫做擊腹背摔和擊襠推胸。
還是和往常一樣,在周景明基本掌握這兩個動作以後,武陽繼續他高強度的訓練,周景明則是一遍遍熟悉套路,等覺得記住套路動作了,就開始普通的伏地挺身和靠樹倒立。
倒立的時候,他在有意尋找自身的平衡,期望有朝一日,不需要大樹也能完成這個動作,乃至像武陽那樣,也能練練蠍子倒爬功。
等到訓練完畢,兩人各自去藏金。
周景明先到藏金的爬山鬆旁邊,稍微靜站了一會兒,又看看跟在身旁的金旺,見它冇什麼反應,確定周邊冇人,將藏在老鼠洞裡的玻璃瓶取出來,把今天分到的金砂裝在裡麵,放入老鼠洞後,重新覆蓋遮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