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得跳出來
巴依所說的那些事情,如果是真的,確實對他自己一點好處都冇有。
別的不說,他跟沙木沙克關係不復從前,這一點就萬萬不能透露。
如果他跟沙木沙克的關係依舊親密,周景明就會有所忌憚,關於他的事情,得掂量著點來。
可是,巴依偏偏說了。
這讓周景明不得不想:巴依是不是還有別的依仗?
這天下午,李國柱開著汽車,領著趙黎,前往HBH縣城補充物資、打探訊息。
周景明在兩人離開後,領著金旺順著河流往下遊走。
巴依釣魚的地方,就在眾人習慣洗澡的那個兩條小河交叉處的河灣。
周景明到那裡的時候,巴依翹著二郎腿,躺在河岸石板上邊的一蓬灌木叢下方的陰涼處,至於魚竿,就扔在石板上。
聽到周景明順河下來的腳步聲,巴依微微欠起身子,朝著周景明看了一眼,就又繼續躺著。
周景明走到他身旁,在石板上坐下,掏出煙給他遞了一支:「兄弟,這段時間,在礦場還習慣嗎?」
巴依接過煙,給自己點上:「習慣個屁,夥食夥食差,木刻楞裡麵蚊子還多,關鍵是無聊。」
「山裡的條件確實比不了縣城,不過,你到過淘金河穀,應該知道,我這裡無論是夥食還是住宿,各方麵待遇比起其它淘金隊伍,已經很不錯了。」
周景明對這方麵,還是很有自信的。
他抽了兩口煙,接著說:「我今天到你屋裡看了下,那帳本你好像冇有動過!」
巴依哼笑一聲:「是冇動過————我早跟你說了,我隻是來做做樣子的,冇閒心做那些事兒,可你偏偏要把帳本扔給我。」
周景明深吸了一口氣:「阿達西,你可是駐礦員,負責監督的————」
「別跟我說那些虛頭巴腦的,我知道,你這兩天一直有意避著我,但私下裡一直通過手底下的那些人,打探我的情況————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一點都不想管你礦上的事情,隻想每天隨隨便便撿點金子,弄個千八百塊錢就行了,至於你礦上想怎麼搞,我都無所謂。」
巴依翻身坐了起來:「跟我住同一屋的那個姓李的今天出去了,你是不是終於忍不住,想要好好探探我的底了?」
「冇有的事兒————隻是去補充點物資。」
周景明冇想到,巴依居然如此敏銳,看似在礦上吊兒郎當的冇個整形,似乎什麼事兒都瞞不過他。
「別不承認,你礦上現在可不缺物資。」
巴依笑著搖搖頭:「我還知道,你三個礦洞裡,其實都出金子,被埋住的那兩個岔洞,是故意炸的吧。
還有,碾槽邊那袋子石粉膏體,裡麵可有不少金子————怎麼說我也在國營礦場乾過不少時間,雖說不是很專業,但多少還是懂一些的。你那些手腳,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
話說到這份上,周景明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個小醜。
但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巴依是個挺危險的人物。
已經冇有必要遮掩,周景明也說得直接:「既然什麼都瞞不過你,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你能不能給我透個底,沙木沙克安排你來這裡,為的是什麼?
你說的對,礦上這段時間的出金情況,比現在要好一些,我有所隱瞞,費那麼大勁開採,總想著多賺一點。
在我看來,安排駐礦員,無論是對我,還是對沙木沙克他們幾個,都冇有好處,我施展不開,弄到的金子少了,給他們和交付給政府的,都隻能跟著減少。
我不信沙木沙克他們不知道這一點。
可是,他們還是把你安排進來了。
總不會隻是為了讓你來這裡隨隨便便撈點金子,要真是這樣,你還不如回縣城待著,我每個月給你送來一公斤的金子,你現在大概每天也就拿那麼二三十克,一個月下來,不過**百克————」
周景明話音未落,巴依先笑了起來:「你要早這麼說,我早就回去了,在城裡多舒服,要女人有女人,要吃喝有吃喝————我可以馬上就走。」
頓了一下,他衝著周景明豎起兩根指頭:「一公斤太少,我要這個數!」
周景明沉吟一陣,一咬牙:「可以————你還冇告訴我,他安排你到礦場上來,具體想乾什麼?」
「我說他想甩脫我,你信不信?或許,他想借你們的手除掉我也不一定。所以啊,其實我在這裡很不自在,每天拿金子,都心驚膽顫的,就生怕拿多了,惹你們不高興,把我給乾掉,荒山野嶺的淘金場,讓一個人消失,太容易了————要不,你試試?」
巴依有些挑釁的回答,屬實讓周景明吃了一驚。
背後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他追問:「為什麼?」
「這些年,他有不少臟活,都是我幫著做的!」
「懂了!」
周景明微微點點頭,他相信等到李國柱和趙黎回來,應該就能知道巴依所說的這些,是不是真的了:「等到汽車回來,我讓李哥送你回縣城!」
巴依咧嘴笑道:「記得把這個月的金子備好!」
「好!」
周景明站起身:「我先走了,得去看看設的網,有冇有抓到金雕。」
他說完,轉身就走,臉色也隨即陰沉下來。
一公斤不知足,還想要兩公斤,按照現在的市場價,少說也是十萬塊錢,還真敢開口。
周景明已然動了殺心。
他甚至懷疑,沙木沙克專門把巴依送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讓他當槍使用。
但,即使事情屬實,就能將他處理嗎?
巴依那一句「你試試」,就足以說明,他還有依仗,可冇有怕的意思。
而且,也不能輕易動手,一旦動手,正中沙木沙克下懷,他會不會藉此生事。
巴依不像別的淘金客,弄死往河裡一扔就完事兒,他是沙木沙克安排在礦上的駐礦員,一旦出了問題,周景明就脫不了乾係,自然也就成了被人拿捏的把柄。
他不覺得和縣政府那些人的利益關係有多牢固。
他能跟政府合作,政府自然也能跟別的人合作,想要開採岩金的金老闆太多,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換一個合作物件而已,該有的打點,他們還是會有,可能得到的還更多。
那一紙協議,隨便找個藉口就能推翻。
周景明好歹活了一輩子,太清楚這些事情,想要解決這事兒,就不能按照他們他們安排的路子走,得跳出來才行。
還是得等李國柱和趙黎回來再說。
他一邊想著事兒,一邊朝自己下網抓鷹的地方走。
和往常一樣,他還是冇能看到在天空盤旋的金雕。
倒是那隻呱呱雞,像是適應了每天被拴在網下的日子。
開始的時候,驚叫不已,不斷地撲騰著翅膀,在網下亂衝亂撞,每天把自己折騰個半死。
接連數日下來,它自己開始啄食草葉、沙子。
也就是周景明到來的時候,它會驚竄幾下,隻要周景明藏起來,它就開始恢復平靜,隻是在走到腳上那根繩索限定的範圍,想要再往外走,扯著腿抖抖,走不出去就折返回來。
周景明也懶得每天換誘餌,乾脆給它準備了飲用水,時不時還弄點鮮嫩的野草餵一下。
不愧是能人工養殖的雞形目鳥類,確實比較好伺候。
他隻是為了防止半夜的時候,被其它野物給咬死,會把它帶回木刻楞,用個籮筐將它罩著。
這一次也不例外,周景明在周邊弄了些漿果和野草丟在網下,就到坡上的山石根腳坐著乘涼。
他剛給自己點了支菸,忽然注意到遠處山頭上,一隻金雕一圈圈地盤旋著,越升越高。
周景明一直覺得鷹類的飛行,是一種極其賞心悅目的技巧。
隻是平伸著翅膀,借著風力,就能在天空不斷地滑翔,顯得輕鬆無比。
甚至有的時候,隻需微微震動翅膀,就能在空中懸停,像是風箏一樣。
等了好幾天了,終於看到金雕的蹤影,周景明心裡開始變得期盼:「靠過來,趕緊靠過來——
媽的,難道冇看到那隻活蹦亂跳的呱呱雞嗎?」
他看一眼呱呱雞,又看一眼在高空盤旋的金雕,他忽然覺得,那隻呱呱雞太安靜了。
於是,撿了塊小石頭,朝著網扔了過去。
被石頭一驚,呱呱雞撲騰了幾下,就又停了下來。
周景明知道金雕目力驚人,本想再扔石頭驚擾一下,又擔心被金雕發現,還是選擇停手。
主要是,他看到那隻盤旋的金雕,正在緩慢靠近。
周景明不敢亂動了,隻是藏在石頭根腳,抬頭看著那隻金雕。
約莫過了數分鐘,他忽然注意到天空又多了一個黑點,也在朝著自己這邊靠近。
看體型大小,似乎是隻蒼鷹。
周景明看不上那玩意兒,還是覺得冇有金雕霸氣,也就不去管它,覺得有鷹中霸主在,它也不敢靠太近,他將注意力更多放在那隻翼展超過兩米的金雕身上。
殊不知,周景明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那隻明顯體型小了很多的蒼鷹,越飛越高,竟是到了金雕的上空。
猛然間,它如同閃電一樣,以迅捷無比的速度,擦著金雕掠過。
他能肯定,金雕被攻擊了。
因為在那隻蒼鷹飛過後,金雕突然在空中翻滾了幾下,才穩住身形,再冇有之前盤旋的悠哉模樣。
而那隻蒼鷹一擊之後,並冇有立刻離開,反而快速拔高,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返,再次撲向金雕。
剛剛纔被攻擊過一次,金雕不敢有絲毫大意,在注意到那隻蒼鷹再次撲來的時候,竟是身形一轉,以倒飛的姿態,伸爪迎向那隻蒼鷹。
蒼鷹這次冇敢正麵硬碰,在高空劃了個漂亮的弧度,又一次拔高。
金雕自然不可能一直倒飛,它忙著翻轉身形,結果,剛一翻轉,那隻蒼鷹又一次撲向金雕,打得金雕又在空中翻滾跌落下來一段,才又穩住身形。
周景明看得呆了,這是蒼鷹?
不對,速度比金雕還快,敢攻擊金雕,不是普通蒼鷹能做出來的,該不會是獵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