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三脈齊進
周景明和武陽將馬牽來,繼續趕路到傍晚,在山裡過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原路返回。
經過江布林家那片牧場的時候,本來想避開,不去叨擾,結果,還是在草場裡遇到了。
江布林領著牧羊犬站在山頭,看到兩人騎馬經過的時候,立刻拍馬追了下來,他胳膊上駕著的被他們叫做金鷹的金雕,隨著顛簸,翅膀張開,不時撲棱一下,看上去威風凜凜。
等將兩人攔下,非要他們去家裡,盛情難卻,周景明隻得又答應下來。
兩匹馬跟著兩人奔行這兩天,冇怎麼好好吃過草料,時間還早,也不急著去江布林家,就在草場上跟著江布林放牧。
金旺早已經跟江布林那隻牧羊犬對上了,隔得遠的時候,那條牧羊犬叫喚個不停,給人一種很凶的感覺,可當金旺迎上去,冇幾下撕咬,那條牧羊犬就老實地躺地上,把自己的肚皮給亮出來,上一次碰麵的時候,它就已經被金旺征服,這次更像是嬉鬨,象徵性地折騰幾下就示弱。
江布林駕著的金雕,在馬匹停下來後,站在他胳膊上,一動不動,像是尊雕塑。
可惜,周邊冇什麼野物,讓武陽想看看金雕一展雄風的機會都冇有。
事實上,按照江布林的說法,夏季並不是馴鷹人放鷹捕獵的季節,一是因為金雕此時的體重上升,不利於高飛,二是夏季山中兔子、旱獺等動物比較活躍,金雕放飛後可能被吸引到別處,難以喚回。
江布林今天之所以將馴養的金雕帶出來,純粹是為了讓好幾天冇帶出來過的金雕適應一下馬背上的顛簸。
冬季纔是用金雕捕獵的時候。
見兩人似乎對馴鷹挺感興趣,透露出想弄一隻養著玩的想法,這天晚上,在江布林家吃過晚飯,江布林翻箱倒櫃地找出一個鷹帽,一根細長的皮繩和一個能將手臂護住的皮手套,送給了周景明,說是他父親留下的,算是個意外的收穫。
隔天早上,兩人辭別江布林一家人,騎上餵過玉米的馬匹,順著草場奔騰趕路,一路順暢,回到喀納斯湖那邊的礦場,礦場上的眾人,剛開始下午的活計冇多久。
守著溜槽的白誌順最先迎了過來,見周景明解下馬背上的鞍子,幫忙接過,跟著周景明送往木刻楞。
「還是冇出金嗎?」
「李哥和彭哥領著乾的兩個礦洞,都有發現,隻是還不確定,他們弄了些礦石放在破碎機邊,等著你回來看了再說。」
周景明微微點點頭,路過破碎機旁邊堆著的礦石時,蹲下來翻看。
那些礦石被分成兩堆,一堆是橙黃色粉末狀的白雲石和方解石,是彭援朝讓人從一號礦洞裡弄出來的。
另一堆是帶有些紅色的石英石。
他取出放大鏡細看了一陣,不由笑了起來。
提著馬鞍跟在一旁的武陽見周景明有些高興,笑著問:「周哥,是不是有戲了?」
周景明點點頭:「有戲,待會跟我進礦洞去看看,順仔,你也去,跟著多看看,多學學!你去把李國華、趙黎和孫成貴他們都叫來。」
「好!」
白誌順一向很聽話,起身就去找人。
周景明回到木刻楞,見蘇秀蘭在裡麵寫寫算算,很是認真的樣子,他咳了一聲,驚得蘇秀蘭渾身顫抖了一下,回頭看向周景明:「哥,你回來了!」
「嗯————在乾什麼呢?」
「我趁著有時間,把礦上的工時統計一下————」
她忙著去提水壺,然後有些尷尬地發現裡麵冇水:「我這就去燒水————我給你們一人煮些麵條先對付一下行不行?」
周景明衝著她微微笑笑:「可以啊,慢慢來,也不是很餓、很渴。」
蘇秀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出門的速度可不慢。
周景看著她到做廚的廚房忙碌起來,心裡其實挺舒服,自從有了這個女人,他總有乾淨的換洗衣服,總有熱水泡腳,總有溫言細語問寒問暖,現在天熱,周景明也經常會在睡午覺醒來的時候,發現她拿著雜誌給他扇風。
男人其實很簡單,很多時候,隻是想有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就好,但往往很多時候,事與願違。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能遇到蘇秀蘭這樣一個女人,也是幸運。
去出過油明金的三號礦洞,有點距離,等到白誌順將人叫來的時候,蘇秀蘭也就剛剛煮了茶送來,見離吃麵還有段時間,周景明也不耽擱,戴上安全帽和礦燈,叫上幾人跟上,又讓人去二號礦洞把李國柱叫出來,然後一起進入一號礦洞。
這幾天,有這些人領著,礦洞雖然冇出金,但掘進的事情並冇有耽擱,至少又打進去十四五米。
周景明一路觀察著礦洞的岩壁,在檢查安全的同時,也在看著岩層的變化。
知道周景明要進洞,拉著架子車進去的人先一步告知了彭援朝。
彭援朝很快從礦洞深處迎了出來,跟周景明碰麵後,簡單說了礦洞裡情況。
周景明直言:「彭哥,你拿出去的那些礦料我看過了,大家也多看看,那種橙黃色粉末狀的白雲石、方鉛石,又被叫做紅黴信,通常含金性比較差,冇什麼開採價值。」
「我看著橙黃橙黃的,還以為有金子。」
「不奇怪!」
周景明繼續順著礦洞看進去,然後挺意外地在一處洞壁旁站定,細細看過後,將武陽叫來:「兄弟,看看熟不熟悉?」
武陽湊近看了看,又伸手扣了扣那條巴掌寬的石英脈兩邊的板岩:「周哥,是泥垢信————」
「對嘍!」
周景明點點頭,將這種礦脈的情況跟幾人說了一遍,讓彭援朝停止掘進,選擇順著泥垢信往裡挖。
他又順著洞道一路看進去,倒是看到幾條乾巴巴的石英脈,但一看色澤和油潤度,就知道不含金,隨後叫上幾人撤了出來,跟著又進了二號礦洞。
順著新挖掘出來的洞道深入一段,周景明就看到了和破碎機旁邊那些礦石對應的礦脈,回頭衝著李國柱說:「李哥,你發現的這條礦脈,是個含金的好脈。
你們看啊,這石英脈裡雖然表麵上隻有淺淺的菸灰色,我在外麵的礦石裡用放大鏡看過,是含少量金的。
裡邊摻雜著大量赤鐵礦,你們容易忽略,尤其是那些小的晶洞和裂隙裡,也能看到,甚至石英脈在有的地方,都被赤鐵礦染了紅色。
再看看邊上那些圍岩,也變成了淺紅色,已經達到赤鐵礦化的程度,這就是通常所說的紅粉信,預示著含金性好,尤其是赤鐵礦化呈醬紅色的時候更好。」
幾人湊近看看,李國華不確定地問:「哥,這礦脈上的紅色,應該能算醬紅色了吧。」
周景明肯定地點頭:「對,這就是醬紅色,這是條好脈啊!」
李國柱也看過後:「我待會就讓他們順著這條脈採挖。」
「嗯————再到裡麵看看!」
周景明繼續朝裡麵深入,看到營頭,都冇有發現含金岩層,叫上幾人撤出了礦洞。
蘇秀蘭已經將麵煮好,見周景明他們出來,立馬脆聲喊叫:「哥,趕緊來吃麵,再耽擱,麵就坨了。」
「來了!」
周景明衝著幾人笑笑:「我跟武陽先吃點麵墊墊肚子,然後咱們再去三號礦洞看看。」
幾人自然冇意見,除了彭援朝和李國柱兩人忙著回各自領著乾的礦洞去安排人手對周景明指定的金脈進行開採外,其餘人都跟著周景明去了做廚的帳篷,在周景明和武陽稀裡嘩啦吃著特意加了羊肉片的麵條時,他們在一旁抽菸等著。
等了一陣,閒不住的趙黎和李國華兩人跑去翻看破碎機旁的那些礦石。
等到周景明和武陽各自吃了碗麪,又喝了些鹽茶後,李國柱和彭援朝已經安排好活計,出了礦洞。
周景明當即叫上幾人,匯合到一起,朝著第三個礦洞找過去。
隔著營地比較遠,又看不到,冇有人領著,安排在三號礦洞挖掘的眾人,頓時懶散了。
周景明等人抵達那條山溝的時候,一幫人就在外麵坐著曬太陽,突然看到周景明他們,一個個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平日裡在礦洞外麵覺得太陽火辣,想進礦洞,可進了礦洞,又會覺得裡麵陰冷,還是外麵的太陽舒服。
也隻有冬季,纔會更願意待在礦洞裡,因為是真暖和。
周景明看到有人忙著往礦洞裡鑽,笑著說:「乾活累了,休息一陣也是應該,冇必要躲,弄得我像是壓迫階級一樣,你們也別忙著進去,等我看過以後再說。」
幾人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周景明倒也冇有忙著進洞,而是洞口的礦渣堆上,翻撿那些礦石,也冇少用放大鏡細看。
這般挑挑揀揀,眉頭不由微微皺了起來:「不對啊,按理說,該出金子了,怎麼會冇有呢?」
「怎麼了?」
蹲在礦渣堆上方的趙黎隨口問了一句。
周景明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爬到洞口邊:「這金子,不是隻有硫化物和石英脈裡麵纔有,也可以賦存在圍岩中。
你們想啊,金子從地底隨著岩漿流出來的時候,其實也是什麼地方能鑽就往什麼地方走,就像流水一樣,有個地勢高矮和沉積的變化,在一些有裂隙的地方也容易停留,還有很多板岩、砂石裡麵,都可能有。
之前不是三號礦洞裡就出油明金嘛,雖然那段油明金采完了,但板岩還在,那種含油份的炭質板岩,金子就能賦存其中,怎麼就徹底斷根了呢?」
在他的判斷中,應該還能挖出金子的,不應該那麼長時間,一點變化都冇有。
他不信邪地打著礦燈,朝著礦洞裡鑽了進去,也是一路看著礦洞洞壁上的岩層往裡麵走,一直到礦洞最裡麵的營頭,裡麵有一大堆剛炸下來,還冇有清理的碎石,他挑挑揀揀,然後又細細看過洞壁,還是冇有發現金子。
直到失望地離開礦洞,往回走了十來米,才注意到礦洞頂部薄薄的一小層石英脈,而那些炭質板岩,就在石英脈上方。
他將石英脈敲下來看看,直接就在石英薄片裡看到了暗花,頓時笑了起來:「原來在這等著我呢,礦洞挖朝下方,把這一小層石英脈忽略了————出金了!
把這層石英脈連同上麵那一層炭質板岩都採下來,運回去,炭質板岩裡也有金。
至此,周景明長長呼了口氣,三個礦洞都有金苗,三脈齊進,不說有紅粉信那條好脈,其餘兩條隨著深入,也未必會差。
今天是看不到結果了,但不妨礙他期待明天的出金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