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還是一如既往的陰險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別說是個大活人。
周景明覺得自己在哈熊溝的時候就已經夠霸道了,但做事兒,一直都留有餘地,自己吃肉的時候,也讓別人有口湯喝,不把事情往死路上去堵。
這姓董的金老闆不這樣,蠻橫不講道理,還得寸進尺,不為他所用,就隻有死路一條。
之所以敢這樣,還不是因為來的隻是周景明和武陽兩人,他覺得能隨便拿捏。
換成嶽啟元,他瞭解他的背景,也知道嶽啟元在淘金河穀混得開,就不敢對嶽啟元怎麼樣。
說白了,這董老闆就是個吃軟怕硬的主。
周景明在來到這片區域,看到那幾人抄著傢夥迎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料到進入礦區可能會麵臨的種種情況。
為了避免盜採岩金礦脈的事情外泄,換成是他乾這事兒,也會對外來人進行防範,這冇什麼好說的。
可萬事總該有個度,得懂得見好就收。
周景明覺得,給姓董的指條金脈,得了好處,他應該就不會過分刁難了,交個朋友,遠比將人強行控製爲己所用更有利,至少從長遠看是這樣。
可姓董的偏要擺出一副吃定周景明的架勢。
這讓周景明不由想到了在哈依爾特斯河那邊的小半島遇到的老唐,都特麼是隻顧眼前的貨色。
「不想被放血,你特麼最好別亂動。」
周景明衝著他怒吼一聲,手中的刀子壓得更重。
董老闆現在哪裡敢動,他很清楚,隻要自己微微一動,脖子上的刀子就能入肉,事關小命,他也不敢冒險。
武陽反應不慢,早跟著拔出刀子,竄到周景明旁邊,刀子也架在董老闆脖子的另一側,衝著還試圖靠近的眾人咆哮:「不想你們老闆死的話,都特麼給老子退開。」
見一眾人不肯動,周景明手中刀子的力道又加大了一些:「董老闆,相信你知道該怎麼做————喲,怎麼流血了。」
此時麵色慘白,渾身止不住顫抖的董老闆,哪裡還有之前那副張狂的樣子,他連說話的聲音都不敢太大聲:「讓開————都特麼讓開————」
眾人麵麵相覷,略微權衡後,隻能緩緩後退。
武陽看著將獵槍奪走的那人吆喝了一句:「那誰————把我們的槍給放下,快點————」
那人識趣地將那兩把已經挎到他肩膀上的獵槍摘下來,放在地上,這才又繼續後退。
周景明看著局麵基本被控製,偏頭看了看董老闆:「現在這情況,隻能麻煩董老闆送我們一段了,董老闆,你冇意見吧?」
董老闆此時小命被人拿捏著,儘管心裡不情願,也由不得他:「冇————冇意見!」
周景明笑笑:「冇意見就好,讓他們把馬牽過來,別再想著耍花招,我特麼耐心有限。」
董老闆比周景明催得還急:「牽馬————把他們的馬牽來,快,快點啊————」
那些人不敢耽擱,立刻分出兩人去將馬牽來,又退回人群。
周景明將董老闆交給武陽挾製,他牽著兩匹馬,叫上金旺,施施然往礦場外走,直到走出百多米遠,他才停下腳步,回頭看看礦場裡不敢跟來的眾人,終於長長鬆了口氣。
「董老闆,你說我現在能不能走了?」
「能,能走!」
「你也不想想,我們既然敢去你那礦場,是會怕事兒的人,你要是見好就收,什麼事兒都冇有,說實話,就你這礦場,我還真看不上眼。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朝著我動槍,動槍,那就不是簡單的糾葛了,而是死仇,我這麼說,不過分吧?」
「不過分————」
話出口了,董老闆才猛然反應過來,這話非常不妥,不由「啊」了一聲。
「別啊了,我還是喜歡你之前一副吃定我的樣子,既然是死仇,我好像也不需要對你客氣————廢他一條腿。」
武陽出手果決,周景明話音一落,他就一腳踹在董老闆的腿彎上。
董老闆身不由己地跌跪下去。
武陽跟著一刀,快速地劃過他腿彎上的大筋。
隻聽得董老闆一聲慘叫,劇烈的疼痛讓他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腿不停地翻滾。
「今天留你一命,我知道,你心裡肯定記恨上我了,但冇關係,我既然敢留你這個禍患,自然不怕你找來,不過,你要是再落到我手裡,相信你知道後果。」
做完這些,周景明淡淡一笑,翻身上馬,騎上就走。
武陽回頭看看還在礦場上那幫人,他也翻身上馬,驅趕著馬快走幾步,跟周景明並肩而行:「周哥,我是一點都冇想到,你會突然出手————下次這種事情,讓我來做。」
周景明騎在馬上,掏出兩支菸點上,遞了一支給武陽:「怎麼,怕我失手?好歹也跟著你練了兩年多了,該出師了吧。」
「我隻是擔心,萬一出了意外————不過,你剛纔那兩手,還是一如既往地陰險。」
「不都是你教的嗎?」
「怎麼還留他一命,要我說,直接弄死得了。」
「誰說我要留他一命?」
「那剛纔————」
「我問你個問題,如果我被人當著你們的麵給殺了,你們會怎麼樣?」
「那還用說,肯定是乾他們。」
「那不就得了,姓董的手底下,你看剛纔吃飯的時候,老大、老二、老三叫得歡,估計是結義的,關係比較鐵,真要是當著他們的麵把姓董的弄死了,說不定他們也會追著咱們不放,事情弄大了不好,搞不好咱們也會吃虧。
當然,咱們有馬,跑掉很容易。
不過,這一趟,我是衝著嶽啟元來的,我讓你把姓董的廢掉一條腿,你說他第一時間,姓董的是不是得想著去醫治,他一走,嶽啟元是不是也會跟著離開這裡?
不然,都不知道他們會在這裡待多久纔會出去。
出山的路就這麼一條,要收拾他們,路上有的是機會,咱們到路上等著就行。」
「原來是這樣————老謀深算啊周哥!對了,你不是說還要看看周邊的礦脈情況嗎?」
「不看了,說實在的,就這地形,從一開始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不然,咱們第一次到哈巴河這邊來,我早就過來看了。
路道太難,而且地勢太高,別的地方四月下旬就可以動手開採了,這裡至少得多等半個月,淘金季結束得也比別的地方早,因為風雪也會來得更早。
還有啊,我到他們的礦洞裡看過,裡麵的出金情況,並不理想,想必周邊也好不到哪裡去,在這裡小打小鬨可以,真要想賺錢,有些吃力不討好。
比這好的礦場,哈巴河這邊有好幾個,咱們不缺這一個。」
以現在的條件,冇有比通過打穿礦洞的岩層估量周邊金脈情況更好的方式了,那些顯示在洞壁上的各種岩層訊號,情況都不太樂觀。
甚至,周景明連從董老闆這裡撈上一筆的想法都冇有,就他這礦場上的出金情況,連穩住日常開銷都費勁,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存貨。
而在董老闆的礦場上,一眾人看著周景明和武陽騎著馬離開,紛紛朝著董老闆跑來。
當看到董老闆被割斷的腿筋,一眾人隻覺得觸目驚心。
嶽啟元看著走遠的周景明和武陽,神色難得的慌張起來。
在他的印象中,周景明一直是一個工作踏踏實實,不擅長爭鬥的人,不然,也不會在資歷足夠的情況下,還會被他輕易排擠,頂了本該屬於他的位置。
今天,周景明的表現,跟他印象中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是那麼的陌生,那麼的生猛、狠辣。
想到以前跟周景明的過往,他忽然害怕起來。
「還特麼愣著乾什麼?送老子去醫院啊!」
董老闆看著圍在邊上縮手縮腳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眾人,歇斯底裡地嘶吼起來:「你們想看著老子成個廢人嗎?」
被他這麼一吼,最開始領頭將周景明和武陽攔下的那人才反應過來,衝著身邊的人吩咐:「快去拉架子車,送老闆去醫院。」
在一眾人去忙活的時候,他忙著脫下自己穿著的襯衣,幾下撕成布條,去幫董老闆包紮傷口:「老大,你忍著點,我幫你止血,就這麼一直讓血流著也不是事兒。這一趟出山,路程太遠了,即使日夜趕路,最快也得到明天下午才能到淘金河穀。
路道艱難,隻能靠人輪換著慢慢拉著去,等到了淘金河穀,我去找找看,有冇有車子「」
「老二,別特麼廢話了,快點吧!」
董老闆此時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隻想快點躺進醫院,看看自己的腳筋還能不能接上。
他倒也能忍,生生咬著牙幫,強忍著讓手下將傷口包裹起來。
架子車也很快從礦場上拉來。
他手底下的人挺用心,甚至還往裡麵鋪了褥子。
幾人合力將疼得滿頭大汗的董老闆抬到車上放好,拉被子蓋上。
被叫做老二那人衝著圍在旁邊的幾人點名:「老三留在礦場上,採礦的事情不能停,老四、老五和老六,你們三個跟我一起送老大出山。
輪換著拉車,儘可能走快點,帶上兩把槍和幾把手電,還有乾糧也帶點,今天晚上怕是得連夜穿過森林了。」
他說完,率先拉起架子車順著進山的路逕往外走。
除了被叫做老三的那人留下,招呼著圍觀的眾人回去乾活,另外幾個又忙著跑回礦場,在帳篷裡一陣翻找,將需要用到的東西裝包裡挎著,然後提了槍快步趕來,幫忙推著架子車離開。
嶽啟元留在礦場,已經冇什麼作用,他也不想在這裡過多逗留,也忙著到帳篷裡拿了自己的東西,跟上離開的幾人。
「嶽把頭,這姓周的,真的是勘探隊的技術員?」
對於今天的事兒,躺在架子車裡的董老闆,越想越覺得窩囊,本來想著能輕易拿捏,卻冇想像到周景明和武陽會率先發難,出手迅捷、凶狠,眨眼間刀子就壓在他脖子上,局勢一下子逆轉。
人家不但離開了,還斷了他一隻腳的腳筋。
這種事情,以後要是傳出去,鐵定會成為一個笑話。
他越想越覺得憋屈:「我怎麼看他的行事作風,更像是道上的人,兩個都是練家子,太特麼狠了。」
「他確實是從地質隊出來的人,停薪留職,兩年多了。就我所知,他以前在北大荒當過知情,讀的工農兵大學,冇什麼背景,除了勘探技術確實過硬以外,別的都很普通————
我也被嚇了一跳,從冇見他這樣過。」
嶽啟元眉頭緊皺:「董老闆,既然惹上了,就不能留啊,你們可是結仇了,今天是你們人多,他們不敢下死手,要是以後再遇上,可就難說了,得先下手為強啊!」
他心裡不踏實,趁機掇。
「等老子傷養好————」
董老闆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半截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