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換個好說話的人
周景明當然不會傻乎乎地把這些金子送去收購站賣了，再去跟縣政府分成，或許，他們自己也不願意低價售賣，會更喜歡走黑市渠道。
三個礦洞都不出金子，周景明去礦洞看過，暫時冇有含金的礦脈，破碎機和碾子都停止了執行，他自然也冇事兒可做。
這天早上，他和武陽在草場上完成了黑龍十八手的訓練，兩人跌坐在草地上抽菸。
周景明原本還想著要將那些金子，送到縣城去跟沙木沙克完成交付。
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送為妙。
讓縣政府的人派人來看看具體情況，最是適合，省得自己主動送去，反而引來猜忌，也省得他們老是覺得礦場上每天都在出金子。
所以，他還是止住了讓武陽跟著護送金子去縣城的想法，選擇留在礦場上等著。
按照約定的時間，每個月所採到的金子，都需要交付。
每個月的十五，是縣政府派人來探礦和收取分成的日子。
現在，離七月十五，也冇幾天了。
周景明耐心地等著，依然是每天往三個礦洞裡溜達一趟去看看情況，可惜的是，出過那些金子後，裡麵就始終冇有起色。
隨著礦洞越打越深，他進入彭援朝和李國柱領著乾活的兩個礦洞，總覺得有些沉悶，感覺是礦洞裡麵空氣不好的原因。
他忙著安排人手，將柴油發動機架設起來，又讓人到冷杉林裡砍來木桿子，末端在篝火上簡單碳化後，當做電線桿子栽起來，搭了電線，通往兩個礦洞口。
另外，又讓人在進入礦洞五米的位置，在洞壁上挖出安放風機的位置防雨，將風機也架設起來，然後用風筒布一節節地接好，深入礦洞裡邊進行通風。
這件事情，到縣政府的吉普車到來的時候都還冇有完成。
來的人，還是上一次那個喜歡端著架子不懂裝懂的青年、地質隊的顧傑和起護送作用的清山隊隊長阿裡別克。
周景明領著三人，戴著安全帽，打著礦燈往礦洞裡去了一趟，簡單介紹了一下三個礦洞裡麵的出金情況。
出金的地段都已經采完了，就即使是顧傑，也無法估計具體的出金情況，自然是周景明怎麼說就是怎麼樣。
礦洞探查完畢，周景明又領著三人到自己居住的木刻楞，安排他們坐下，讓蘇秀蘭煮了茶磚送來。
身為縣地質隊的人，顧傑經常在外麵跑，對於這種加了鹽的茶磚，知道加鹽是為了補充身體鹽分，因為每天在野外，冇少出汗，他喝得很習慣。
阿裡別克也是經常進山野吃野住慣了的人，也覺得無所謂。
就是縣政府派來的名叫巴特爾的維族青年，隻是淺嚐了一口，就一臉嫌棄地放在一邊。
周景明也不以為意，他隻是將自己專門做的帳本拿出來，讓巴特爾過目。
每天出產多少金子，在帳本上都有統計。
巴特爾一頁頁地翻看著：「怎麼每天出的金子起伏會那麼大，多的時候能到三公斤，少的時候幾百克，還有的天數，是一點金子冇有？」
周景明淡笑著解釋：「礦洞裡就是這樣，那些含金子的礦脈可不是每一段的含量都一樣，這裡一包，那裡一段，有的時候突然就冇了，再加上一些事情耽擱，肯定不是每天都有金子出。
再說了，就即使是牛馬，天天乾活也受不了，何況是人，總有需要休息和處理一些雜事兒的時候，比如這兩天安裝風機，又比如對礦洞進行加固，這種時候談產量，顯然是不合適的。
不信你問顧傑。」
顧傑也懶得跟個外行解釋，隻是確認性地說了一句：「確實是周老闆說的那樣。」
巴特爾看了顧傑一眼，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隻是按著帳本上的記錄，重新覈算一遍，又將那些金子稱重對了分量，確定冇什麼問題後，讓周景明分金。
周景明也不墨跡：「按照協議上所說的，政府分四成，這段時間採到的金子，總計八萬三千兩百四十八克，政府分得三萬三千二百九十九點二克，算個整數，三萬三千三百克————」
周景明看著巴特爾：「是你親自稱還是我來？」
巴特爾猶豫了一下：「你來吧！」
他對那小天平用不習慣。
周景明微微點頭，手腳麻利地開始稱重，很快將那三萬三千三百克金子稱出來，用油紙袋裝了，送到巴特爾麵前。
巴特爾看看麵前油紙袋裡的金子，再看看周景明麵的那一堆，拿著紙筆唰唰唰地算了一陣：「你分得四萬九千九百四十八克，按照現在的二十八塊八一克的收購價，那就是一百四十三萬八千五百零兩塊，你這是比政府還能賺啊，。」
周景明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阿達西，這話我怎麼有些聽不懂，你是覺得我分得太多了？」
巴特爾聽著周景明語氣不爽，抬起頭看著他笑笑：「我就是這個意思，回去的時候，也會按具體情況進行匯報。」
「冇問題，就這麼匯報，至於後續有什麼說不明白的，我會去找沙木沙克解釋。」
周景明原本還想著，將自己的金子拿出一點給他，算是打點一下，省得以後麻煩。
現在看來，他既然喜歡在那裡表現得一本正經，那就讓他繼續一本正經好了，換個好說話的人，不是什麼難事兒。
巴特爾跟著又說了一句：「還有，你這些金子，最好不要有貓膩，必須送往收購站收購，以後也是要查單據的，別到時候說不清道不明，可就不好辦了。」
「這個不用你操心，我自然會處理！」
周景明聽得有些不耐煩了，但冇有把心裡藏著的火氣表現出來。
「事情辦完了，走了！」
巴特爾不願意在這裡多待，將那看上去不多，但分量很重的金子費勁地提起來，甩肩膀上扛著就往外走。
顧傑和阿裡別克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向周景明，不約而同地說：「走了！」
周景明衝著兩人笑笑，又眨眨眼：「我這兩天會到城裡去找你們。
兩人心知肚明地點點頭，鑽出木刻楞，追上巴特爾，然後鑽進吉普車，開著離開。
周景明看著吉普車走遠，略微沉思一會兒，將那些金子裝進油紙袋紮好，又塞到自己的帆布包裡。
蘇秀蘭走了進來，看到他皺著眉頭的樣子，關切地詢問：「哥，你怎麼了？
看上去不太高興。」
「心情確實有些不太好，有的人不識趣，跟我裝正經！」
周景明衝著她微微笑了笑：「不過冇事兒，能處理。」
蘇秀蘭站到他身後，幫著他揉了揉肩膀，又在太陽穴上按了一陣，讓他放鬆了不少。
一下午的時間，周景明隻是又到礦洞裡去看了一趟，其餘時間就一直待在木刻楞裡邊。
蘇秀蘭知道他在想事兒，冇有打擾他，領著張雪芹和娜拉，忙著手頭的事情。
單是做這百來號人的飯菜，其實就已經夠她們忙活了，何況，蘇秀蘭還負責礦上眾人的出勤記錄。
隔天早上，周景明起得很早，和武陽鍛鏈回來，在高建軍放炮後到礦洞裡去檢視情況，見還是冇什麼起色，跟趙黎和李國華交代一聲，讓兩人頂替李國柱和武陽領著採礦的事情，他帶上金子，讓李國柱開著汽車，送兩人前往HBH縣城。
抵達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周景明和武陽去看了靠近哈巴河的住房建造情況，估計再過上半個月的樣子，就能完工了。
當天晚上，他領著兩人在熱依罕旅社住下，直到天黑，才帶著準備好的三公斤金子，前往沙木沙克家。
他在門上敲了兩下，稍微等了一會兒，房門被莎吾麗開啟。
見來的是周景明，莎吾麗微微愣了一下，回頭看看房內，將周景明讓了進去，招呼著在客廳歐式沙發上坐下，又去房間裡將沙木沙克叫了出來，她自己給兩人泡了茶水就鑽進房間，冇有出來摻和。
兩人簡單寒暄後，周景明直來直往，將裝著金子的油紙袋往沙木沙克麵前推過去：「相信把爾特已經跟你匯報過工作了。」
沙木沙克點點頭，並冇有忙著動那些金子。
周景明嘆了口氣：「說實話，我都有些後悔開這礦場了。」
沙木沙克能坐到這位置上，豈是簡單的人，他衝著周景明笑笑：「怎麼了？
「我二月末就離家來到哈巴河了，忙前忙後折騰了不少日子，到現在都已經有五個月了，好不容易拿到合作協議，又忙著購買各種裝置，礦場上養著上百號的人，每一天都花錢如流水。
前幾個月，賠進去幾十萬，好不容易出了金子，結果，你們派去探礦審查的人，他好像認為，隻要挖進山肚子裡，就每天都有挖不完的金子，覺得我貪昧了，弄到那八十多公斤的金子，還覺得少，是一點都不懂岩金開採的難處。
按照協議，我交付了四成礦洞裡出的金子，又覺得我得到的比交給政府的多太多。
他也不想想，我得支付工資，得給領著去的人多少分點金子，還有柴油、糧食、蔬菜、炸藥，哪一樣不是錢，等把這些開銷全除了，我又能剩下多少？」
周景明言語裡滿是怨念：「你看，臨走的時候，還要求我把所有的金子全都賣給收購站，說是以後要對帳，不能出差池。當然，金子賣到收購站，這是應該的，可全部都賣進去————」
他指了指桌上放著的金子：「這些金子，我可就冇辦法送出手了，想必你也知道，我需要打點的人不少，都加起來，少說也要十多公斤————要真這麼做，我不是白乾嗎。
你說我這是何必啊！
還不如領著人迴歸老樣子，去采砂金，該跑就跑，該淘就淘，省得難做。」
沙木沙克笑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事情我聽說了，也找阿裡別克和顧傑問過情況————巴特爾一直以來，我覺得挺聰明，這才安排他跟你交接，冇想到，他那麼不開竅，我會另外安排個人手。」
「要好說話的！」
「好，安排個好說話的。」
「那我的帳本該怎麼做？」
「你看著辦！」
周景明笑了起來：「那我冇事兒了。」
開玩笑，兩邊的財路都擋了，不挪你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