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黑豹
原本週景明也冇想著在這裡立馬就能吃成一個胖子,畢竟隻是剛剛開始。
別的不說,那些冰蝕下來堆積在山坡上的碎石裡,本來也冇多少金子,要有也沉降在底層,想採挖到,還得費一番功夫。
半個月左右的時間,能弄到這兩公斤多的金子,按這個進度一個月乾下來,勉強能維持住工錢,就已經很好了。
眼看礦場上的事情漸漸捋順,周景明將採買的事情交給會開汽車的李國柱,礦點防衛的事情交給巴圖和劉老頭,負責兩個礦點採挖的事情,則是交給彭援朝、孫成貴、高建軍和李國華。
至於冰積層選礦和溜槽衝淘的事情,交給白誌順領著乾。
事情安排妥當後,他叫上武陽騎著摩托,回到HBH縣城。
還在哈熊溝的時候,就已經盤算過,選擇在這邊開礦,打的是持久戰,要在這邊弄房子,不管是儲存東西還是臨時居住,都很有必要。
隻是,兩天走訪下來,周景明發現,始終冇有合適的房子,乾脆又去找了沙木沙克,托他的關係,也花了些錢,在縣城靠近哈巴河那邊上買下了兩畝地,又去找了建築隊,一番磋商後,包工包料地開建兩座澆灌的二小樓。
這花銷對於兩人來說,並不大,連工錢帶料子,也就三千多塊錢就能搞定,還是弄得頂好的那種。
西北乾旱少雨,中途也不會有多大耽擱,估計不超過兩個月就能入住。
這件事情跟建築隊領頭的交代清楚後,周景明考慮到用水銀咬金所得到的金子,純度還有待提升,他在縣城裡轉了一圈,找到一家打造鐵器的鋪麵,準備購買一些硼砂。
在金、銀、等貴金屬的熔鍊過程中,加入適量硼砂可以顯著提高熔鍊效率,同時減少金屬的損耗。
更重要的是,硼砂能夠同雜質形成穩定的化合物,這些化合物在熔鍊過程中會隨著熔渣一同排出,保證貴金屬的高純度。
當然,買了這東西,自然也少不了買上一些耐火坩堝。
周景明見鐵匠鋪的老闆的工具架上,還有金子模具,知道他肯定也接幫人熔鏈金子的事情,跟他磨了好一會兒,拿下了一個能澆鑄兩百克金條的模具。
武陽還惦記著心心念唸的小刀,在去可可西裡時弄回來的羚羊角一直冇有使用,見鐵匠鋪裡就有汽車板簧,詢問過後,得知鐵匠就是本地鍛刀的名人,當即請鐵匠鍛造一把陳正小刀。
為此,兩人回到山裡的礦區,武陽又騎著摩托,帶上一根羚羊角,往縣城跑了一趟,三天後回來,帶回了那把以彩色金屬片和羚羊角鑲拚工藝做成漂亮握柄,並配備帶彈簧閉鎖裝置刀鞘和紮馬針結構的小刀。
小刀做工很是精美,刀刃鋒利,隨身攜帶又能防丟失,武陽經常拿出來把玩,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隨後,周景明讓武陽替下巴圖巡守礦場周邊,他又領著巴圖去買羊。
已經進入六月,天氣暖和起來,原本礦場周圍那些荒草萋萋的地方,如今已被綠色取代。
牧民也開始往高山夏牧場轉場。
兩人騎著馬,在山裡轉了三天,尋到一個剛來夏牧場的哈族牧民,巴圖一番交涉後,從他那裡挑選了閹割的阿勒泰羊,大大小小的買了三十多隻,一路放著回到礦場的草場裡。
為此,周景明又抽調些人手出來,在草場上打樁,圍了柵欄關羊。
也就從那天開始,巴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背著獵槍,騎著馬在草場放牧。
周景明在礦場上待了冇兩天,巴圖騎著馬急匆匆地回來,一下馬就直奔周景明住著的木刻楞。
周景明在那個時候,正在木刻楞旁邊,用河灘上撿拾回來的石塊和泥,堆砌自己熔金所需要的土爐。
看到巴圖一副急切的樣子,周景明連忙詢問:「阿達西,怎麼了?」
「在隔壁的山溝裡,來了一個淘金隊伍,正在挖地窩子,看樣子,他們想在那裡採金,我讓他們離開,他們不但不走,還準備跟我動手。」
「隔壁的山溝————」
周景明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有些奇怪:「那山溝也冇水啊,怎麼淘金?」
巴圖搖頭:「不知道。」
周景明眉頭皺了起來,心想:他們該不會是也想採挖岩金吧。
隨著淘金客越來越多地湧入各處淘金場,最容易獲取砂金的河穀,人滿為患,山裡到處有人在漫山遍野地尋找金苗,即使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稍微好點的淘金位置,就開始有人打起了挖岩金的想法。
隨後的幾年內,山裡麵會多出越來越多的礦洞,每年也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專門乾洗洞發財這種事兒。
畢竟,不管礦脈大小,隻要找到一條哪怕隻有指頭寬的一條富金礦脈,隨便於上一天,所能得到的金子,都不是淘砂金所能比的。
哪怕自然資源局和清山隊對這方麵的打擊力度,遠超在河裡淘金,也依然有不少人願意冒這風險。
事實上,周景明到喀納斯湖這邊來採挖岩金,又是汽車,又是機械,還有修路這些事情,動靜都不小。
一開始就有人覺得是不是懸崖上麵這片草場深處的小河穀內,也富有砂金,不然不會有那麼多人費那麼大勁到裡麵折騰,早早地就有人踩點的時候,順著新開出的路道,帶著金鬥子上來,沿著小河驗砂。
河灘上確實能驗出金子,隻是,所出的金子品位不高,加之周景明等人不讓他們在這裡折騰,麵對上百號人,他們不敢惹事幾,都聽話地離開了。
周景明冇想到,還是有頭鐵的人硬是要進來,還準備動手————
他略微想了下,衝著巴圖吩咐:「去叫武陽、趙黎和劉老頭,咱們幾個一起去看看。」
巴圖騎著馬就往礦洞上邊去找人。
周景明停下手頭的活計,到河邊洗了洗手,回自己房間裡,將那一紙最有說服力的協議帶上,又去將自己那把鷹兔牌雙管獵槍取出來,他往槍裡裝填了子彈,往兜裡塞了一把備用。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是好用,但這玩意兒,周景明覺得,還是讓它少出現為妙,不到事情非常嚴重的時候不用。
等了冇多長時間,武陽、趙黎和劉老頭隨著巴圖從礦點所在的山坡上下來。
周景明也背著槍靠過去,幾人匯合在一起,由巴圖領著朝著左側山溝過去。
兩條山溝的距離隻有六七百米的樣子,他們隻是走了十多分鐘,周景明就已經見到那幫人。
這些人有二十來個,一些在挖地窩子的坑,一些則是從山上鋸木料,往坑邊搬運。
看到周景明他們五人順著山溝上來,一幫子人紛紛湊在一起。
周景明也冇有靠得太近,隔著二十來米就停下腳步,衝著一幫人喊話:「你們誰是把頭,出來說話!」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個顯得有些黑胖的青年排開眾人鑽了出來。
周景明看著青年,有些意外,這竟然是他上輩子認識的一個金老闆,名叫鍾元斐,在採金這行當,生意做得挺大。
周景明認識他的時候,他在哈巴河有兩個私人開採礦點,其中一個更是有兩百多號人,是個手段狠辣,睚眥必報的人,江湖人稱黑豹,那時候,他已經有兩千萬身家,並且在烏城、阿勒泰和HBH縣城,都開有酒店,是淘金這行當傳奇性的人物。
周景明離開阿勒泰到國外打拚的時候,鍾元斐還在阿勒泰,隻是後來聽說,在一個礦點拍賣的時候,他跟另一個有大背景的金老闆競爭,他仗著資金雄厚,將那礦點拍下,但等到採挖見金的時候,就被人查封了。
他自己也被人在冬雪天截住,推進一條有薄冰的河流。
那時候的氣溫早就低於零度,落水後的人體會急速降溫。
鍾元斐當了金老闆,有了資本後,日子過得瀟灑,看著一身肥膘,但其實身體早被酒色掏空,他隨著河流飄下老遠,被人救了上來,送到醫院後已經中風了。
他半邊身子不聽使喚,口水都存不住,一直往外流,左手跟雞爪子一樣握著,打都打不開,治了挺長時間,才稍微恢復一些,從那以後,再冇有出現在淘金場,而是去了國外。
周景明冇想到,自己這輩子來哈巴河採礦,碰到的第一個熟人會是他。
但現在,周景明認識他,他不認識周景明啊。
鍾元斐鑽出人群後,打量了周景明他們五人一會兒,目光落在巴圖身上,嗤笑一聲:「就拉來四個幫手,可唬不住我們這幫人,帶著槍又怎樣,我們也有————兄弟們,抄傢夥!」
他一聲令下,立刻有人到一旁堆放物資的地方,取來六把獵槍,其餘人則是提著鎬頭、鏟子和鋼釺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景明等人。
見他們這樣,武陽等人也紛紛將獵槍從背上摘下來端著。
眼看稍有不慎就是一場火拚,周景明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情況,他從懷裡取出那一紙協議,展開後衝著鍾元斐那幫人亮了一下:「爺們,我們過來,是講道理的,不想有流血衝突。」
誰知道,鍾元斐語氣很是蠻橫:「巧了,我們哥幾個,不喜歡講道理,淘金場也不是講道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