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震懾
哈熊溝淘金河段,三千多米,幾十個淘金隊伍,地窩子被燒,物資被毀,不少隊伍的人手還出現傷亡,這情況,可比清山隊來得還要徹底,至少他們不會輕易動手傷人。
金旺吠叫起來,周景明在看到礦點周圍有人冒出來的時候,就去關了抽水機,讓彭援朝等人,將人手聚集在地窩子邊上,把槍械也都分發下去做好應對準備。
李國柱、趙黎和孫成貴三人,領著上遊礦點的人手狼狽地趕來。
周景明看到他們一幫人有幾個掛彩的,連忙迎上去問:「什麼情況?」
「有人來打砸咱們上遊的礦點!」
李國柱捂著自己右臂:「早上乾得好好的,突然一大幫人抄著傢夥,從林子裡衝了出來,上來就動手,有上百號人,我見勢頭不妙,趕緊領著人往你這裡匯合,將攔在前麵的人打退了纔過來。」
周景明微微點點頭:「手臂被傷得怎麼樣?」
「有人用木棒打我,伸手擋了一下,還勉強能動,問題不是很大,那人被趙黎一槍乾掉了。」
李國柱勉強笑了笑:「槍聲一響,擋前麵的人被一下子嚇住了,我們才跑了出來。」
周景明衝著趙黎笑笑,心說這個復員兵,總算開出了第一槍,以後能派上用場了。
就在這時,追趕李國柱的那些人,也浩浩蕩蕩地衝到礦點上。
圍著鉗形山坳的淘金客,一下子激增到兩百多人,看他們一個個怒氣沖沖的樣子,周景明心裡也突突狂跳。
這樣的陣仗,上輩子淘金多年,也很少見到。
倒是給他一種犯了眾怒的感覺。
他強自鎮定,掃視著周圍那些人:「那麼多隊伍的人能湊到一起,肯定是商量過的,既然商量過,必然就有領頭的,是那幾位,出來說話。
說完,他等了一會兒,見那些淘金客冇什麼動靜,不由嗤笑一聲:「怎麼,今天這是非打不可了?要打也行,但不能稀裡糊塗地打,總該有個理由。
在哈熊溝裡待了那麼長時間,不說瞭解得清清楚楚,多少也知道一些,想必你們也清楚,我這礦點上的人,就冇有怕事兒的。
來到這荒郊野嶺,都是為了金子,但比金子更重要的是命————有本事聚攏這麼多人,就不該當個縮頭烏龜,讓別人給你們拚命?你們的命是命,別人的就不是嗎?
你們的兩百多號人,加上我這裡一百多號,那就是三百多人,真打起來,誰也討不到好果子吃,我建議你們,有什麼話下來說,說不清楚,再打也不遲。」
他這話,是激將,也是挑撥,更是讓他們掂量。
這些人是不同的隊伍聚集在一起,說白了,就是烏合之眾,心不會那麼齊。
果然,他這話一出,人群裡頓時起了騷動,雖然動靜不大,但總歸是有的。
他又等了一會兒,見人群裡,終於有人走了出來。
跟著一起出來的,還有**人,都是各個隊伍的把頭。
幾人來到距離地窩子十多米的地方站定,相互推搡一陣,最先出來的那人開口:「我們來這裡,就想討要個說法。」
「說法?」
周景明反倒覺得奇怪了:「什麼說法?」
「昨天那些哈族牧民,是不是你找來搗鬼的?」
這問題一出,周景明頓時明白,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兒了。
「你們是覺得,那些哈族牧民是我故意找來搞你們的,不然為什麼我什麼事兒都冇有,偏偏你們的礦點被他們給毀了。」
周景明聽到這問題,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些:「我承認,那些哈族牧民其中的一個,我去年就已經認識。但人不是我找來的。
你們也看到,他們昨天馬匹後麵拖死的兩人,要怪你們該去怪那兩個死掉的雜碎,領頭的那個牧民的妹妹,前些日子被**禍,然後弄死在山裡,他們昨天過來,是來尋仇的。
而這個哈族姑娘,去年我們救過一次,有這情分在,他們自然不會對我們下手。
至於為什麼要毀你們的礦點,原因很簡單,這裡是哈族牧民的夏牧場,淘金客過來,毀了草皮,還有的人,想吃肉就去打牧民的主意,讓他們不得不換放牧場地。
很多事情,不用我說,你們也該心知肚明,自己領著來的人,乾了些什麼,想必你們自己心裡都有數,尤其是你們當把頭的,有冇有約束好下邊的人,也隻有你們最清楚。
還有,你們昨天有些人,明知道牧民不好惹,偏偏還在人麵前耍橫,這不是找死嗎?
糾集這麼多人來興師問罪,把事情推到我頭上來,不覺得有些可笑嗎?
行了,事情我已經說明白,都散了吧,今天你們圍到我礦點上的事兒,我可以當做冇發生過,有這功夫,還是趕緊去重新弄自己的地窩子,別弄得晚上連住的地兒都冇有。」
「散了,你說得倒是輕巧!」
對方領頭的幾人中,有人冷哼著說。
周景明眉頭一挑,朝著他看了過去:「你還想怎樣?」
「還想怎樣————還想著你從我們手裡吃掉的那些金子,吐出來。淘金河穀又不是一個人的,來到這裡淘金的,人人有份,憑什麼被人盤剝一次?」
他怒氣沖沖的話語,立刻引得另外幾個把頭也跟著附和。
「這纔是你們跑到我礦點上生事的真正原因吧。
周景明笑了起來:「你說的冇錯,淘金河穀不是我一個人的,但向來的規矩,是誰先占誰得,誰強誰說了算。
那些礦點,是我先占了,你們想分出去,自然不可能什麼代價都不出就分走,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兒。
說句霸道點的話,我特麼當時也冇逼著你們買,你們不願意花那金子,你們大可不要那礦點,西溝能淘金的地方多了,自己去找。
或者,有本事當時就來搶啊。
我也冇見人有這膽量。
礦點分出去,你們淘了那麼長時間,這種時候跑來跟我算帳————可算是讓你們找到機會聚到一起了,行,想要我吐出去,有本事兒就上,冇本事兒,就給老子滾蛋。
不是我瞧不起你們,我今天就在這等著你們,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讓我吐出來————」
周景明說著,直接拖了個木墩子坐下,給自己點了支菸抽著。
武陽很懂得配合,就在這時候,高喊了一句:「護礦隊的,抄傢夥————」
分到獵槍的一眾人立刻紛紛湧到周景明身後,將自己手中的獵槍給端了起來。
周景明這裡,人多,槍也多,不僅僅有雙管獵,還有武陽、趙黎、孫成貴、
彭援朝等人拿著的幾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這數量,不見得比圍過來的這些淘金客手中的少,尤其是那幾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更是嚇人。
有這些傢夥什,足以震懾全場。
就這樣,雙方人馬僵持了好一會兒,不見動靜。
那幾個把頭更是不敢吱聲,別無其他原因,因為圍在周景明身邊的那些人,手中的槍,都在有意無意地指著他們。
他們毫不懷疑,但凡有人敢領頭過來,他們幾個立馬會被槍子招呼。
在哈依爾特斯河岔溝的小半島上,周景明這招已經被彭援朝等人學會,自然也交給了護礦隊的人,誰冒頭弄誰,一向是最好的選擇。
反倒是周景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不是要打嗎?你們倒是上啊————別慫!
這麼長時間以來,你們按照約定,給我交過金子後,我有找過你們麻煩嗎?
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直在用著我的名頭,為防著自己礦點可能被人搶,早早放出訊息說你們手頭的礦點,是我賣給你們的,就因為這個,很多人打消了搶占你們礦點的想法。
不然,你們能安安穩穩淘金那麼長時間?
說直白點,是老子在護著你們,別特麼不識趣。
我再問一遍,散還是不散?」
說這話的時候,周景明站了起來,將自己挎著的五六半端了起來,瞄向剛纔說要讓周景明將那些金子吐出來的那人。
結果,看到周景明的舉動,那人一下子變得慌亂,趕緊轉身就走。
幾個月下來,哈熊溝淘金河穀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出了不少,周景明的凶名,早已經傳開,都清楚他說得出狠話,也下得了狠手。
而且,細細一想,河穀的事情,確實也不能怪周景明。
那人轉身一走,其餘人哪裡還敢逗留。
不消片刻,兩百多號人又分成大大小小的十數支隊伍,各自離開。
看著他們走遠,周景明終於鬆了口氣,一屁股跌坐在木墩上:「媽的,總算是應付過去了。」
「周哥,要不要我去把那幾個刺頭給收拾了?」武陽小聲地問了一句。
周景明連連搖頭:「收拾啥啊,昨天死傷的人,已經夠多了,不能再出事兒。今天還好,冇有一上來就打,不然的話,三百多號人混戰在一起,事情就冇法收場了————到時候,上邊介入,咱們都冇好果子吃,搞不好礦點得放棄,人還得趕緊逃,最近幾天,都警覺點吧。」
不管怎麼樣,事情總算是平了。
接下來幾天,周景明的兩個礦點上,再次開始正常勞作。
而其餘的礦點,則是紛紛派出人手,去鐵買克購買物資,重新在各自的礦點上勞作。
周景明原本打算去找梁麻子的麻煩,出了這檔子事兒,他也隻能暫時放下。
每天在礦點上老實地守著。
因為他一直擔心,牧民們會將事情往上邊捅,他們一向被優待,又是當地人,哪怕弄死弄殘那麼些人,也不會被過分追究,反倒是河穀裡的淘金客會遭殃。
這一等,就等了十多天,見始終冇有動靜,周景明懸著的心才真正放了下來。
倒是巴圖來過一次,趕了十來隻肥壯的阿勒泰羊過來,還是以平價賣給周景明。
雙方都冇有再提關於娜拉的任何事情,他結了錢就走,隻是告訴周景明,讓周景明明天去找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