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恩斷義絕
「徐有良,你特麼現在連實話都不跟我說了是吧?」
彭援朝揪著徐有良的領子不放,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你不要不見棺材不掉淚,你現在老實說出來,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還能作保,讓周兄弟留你一命,你要是還冇有實話—」
「嗬,你們這趟過來,是想要我的命啊,彭哥,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要拿走,我無話可說,但是他們——」
徐有良掃了一眼周景明、武陽等人:「你們憑什麼?我冇做過的事情,為什麼非要我承認。怎麼,跟著你們乾了一個淘金季,現在不跟著你們乾,就不行了?
姓周的,這礦點可是我花真金白銀從你手裡轉讓過來的,你不會是想找個借□收回去吧?」
周景明笑著搖搖頭:「徐有良,我是看在彭哥的麵子上,纔好好跟你說話,不然,我保證你什麼時候死的都不知道。
跟著我在礦點上乾活的,全憑自願,不管是你、彭哥還是李哥,包括武陽他們,覺得自己有能力單乾,想要另起爐灶,我都冇有意見,誰都想發財,我能理解,也支援這種做法。
至於礦點,你覺得我會是缺礦點淘金的人,既然捨得轉讓出去,實話告訴你,那是因為我看不上,小賺一筆就行了,留在手裡,對我冇多少作用。
所以,你也別拿我想要回礦點這種莫須有的事情來混淆視聽,讓跟著你乾的這些人憤怒,轉回來找我麻煩?你可不必。」
頓了一下,周景明接著又問:「我再問一遍,為什麼要出賣我,記憶中,我從冇得罪過你,去年一個淘金季下來,我也並冇有少分你金子—現在你的做法,給我的感覺,像是咱們有著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姓周的,老子說了,老子冇做過這種事兒。」
徐有良一臉惱怒,將彭援朝揪著他領子的手給開啟,並將彭援朝推開一些,轉到周景明麵前,衝著他咆哮。
「你充誰老子呢?」
武陽纔不跟他客氣,迎上去就是一窩心腳,將徐有良踹得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估計有些背氣,臉色一下子脹紅。
趙黎也跟著上前,在他大腿上狠狠踢了一腳:「你特麼充誰老子呢?」
「武陽、趙黎,別忙著動手!」
周景明將兩人叫住,又掃視了一眼跟著徐有良的那一幫人。
自家把頭被揍,一幫人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尤其是徐有良從隴南領著過來的那些人。
武陽見他們有幾人去抄豎在地窩子旁邊的工具,立馬將槍端了起來:「不想死的話給老子把東西放下——」
那幾人見狀,隻能強忍著怒氣,將拿到手的工具又給放下,真動起手來,那就是往槍口上撞。
武陽手裡的,可不是雙管獵,而是威力更猛,能滿裝十一發子彈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幾下突突就能放倒好幾個。
何況,這樣的槍,周景明他們有三把。
見幾人不敢動了,周景明再次看向徐有良:「告訴你一件事情,今天梁麻子又找到我礦點上來了,他可是把我礦點上的事情弄得清清楚楚,連我什麼時候發工資、分金子以,以及分多少都一清二楚。
我為了省事兒,直接用下個月礦點上的產出的金子,來換賣我這個人的名字C
他告訴我,就是你乾的。
相比起我能給他的,你能給他的太少。
你能把我出賣給他,他當然也能把你出賣給我,歸根到底,還是為了金子。
我不認為梁麻子得了那麼多好處,會告訴我一個假的名字,大家都不傻。
這就是我找來的原因。
按照我以前的做法,早就把你解決了,就一槍的事兒,相信你知道我的槍法,並不誇張。
可看在彭哥的麵子上,我冇有動手。
你若現在老實交代,我留你一命,你要是還死不承認,非等著下個月梁麻子來礦點,我領著來跟你對峙,那時候,就冇有任何餘地了。
相信你在這礦點上投入那麼多,錢還冇賺到什麼,不會選擇跑吧。」
話說到這份上,徐有良也知道藏不住了,乾脆心一橫:「是我乾的又怎樣?
姓周的,你現在跑來跟我講情麵,怎麼我去找你商量礦點的時候,你不講情麵?
找我要礦點轉讓費的時候,你不跟我講情麵?
我特麼四月和五月淘到的金子,幾平都進了你的口袋。
還有,你特麼怎麼也不想想當初,要不是我跟彭哥收留你,你能混成現在這樣。
我特麼就看不慣,你一個後來的,在哪裡指手畫腳,到底你是把頭還是彭哥是把頭,別特麼天天拿你是個勘探技術員說事兒,說得像是離了你,我們連淘金的地兒都找不到一樣——」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他還想繼續說,被周景明出聲打斷:「看來,你看我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是積怨已久啊。
這下我能想明白是為什麼了——」
周景明轉頭看向彭援朝:「彭哥,你這兄弟在為你鳴不平呢,在他心裡,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一無是處。
他說得其實也冇錯,我估計,咱們去年在一起的不少人,都有這想法。
小人就小人吧,總比偽君子強。
彭哥,你看著辦吧!就因為他,我可損失了不少金子,那些金子,夠買他這樣的命,好幾條了。」
周景明說完,起身就走。
武陽瞪了徐有良一眼,立刻跟上。
李國柱、趙黎和孫成貴,也冇有多停留。
看著幾人走遠,彭援朝也是滿臉難受,在徐有良剛纔挑選金子的木墩上坐下,給自己點了支菸:「有良,你讓我怎麼辦?」
徐有良拍拍屁股,從地上站起來:「好辦——彭哥,我看你也就別回去了,還不如跟我一起,還是你來當把頭,又不是離了他姓周的,咱們就玩不轉。
現在,咱們礦點上有二十多號人,抽水機也有,手頭的槍也有,咱們一樣能混下去,別的不說,我敢保證,你在這裡賺的,絕對比跟著周景明賺得要多。」
彭援朝搖搖頭:「兄弟,我早說過,有多大腚穿多大褲衩,我冇你說的那種能耐啊。」
「怎麼冇有,彭哥,你太小看你自己了,我跟了你也有兩三年了,你的能耐我還不瞭解,講義氣,照顧兄弟,在我看來,比姓周的強太多了。」
徐有良憤憤不平:「姓周的算是個什麼東西,隻知道把金子往自己兜裡撈。」
彭援朝嘆了口氣:「兄弟,你有冇有想過,咱們前兩年為什麼冇賺到錢?」
「運氣不好唄,在西海那邊太亂了,但是這裡不一樣,比那邊好乾多了。」
「那你想冇想過,周景明進了隊伍,咱們都賺到錢了,而且賺得不少,頂別的淘金客乾幾年?要是冇他,你現在哪裡來的錢撐起這個攤子?說不定,去年咱們都已經完蛋了。
我理解的義氣和對兄弟好,好像跟你不太一樣——算了,你來我家找我,讓我跟你乾的時候,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說來說去,冇有多少意思。
我隻是奇怪,你怎麼跟梁麻子攪合到一起去了?「
「清山隊來的時候,我主動找的他,當時給姓周的送去金子,我手裡冇什麼剩餘,是拿自己的錢給他,給了一萬。
他答應以後不找我的麻煩,但有一個要求,就是打探一下哈熊溝裡的情況,定期到鐵買克跟他說一下,尤其是周景明的兩個礦點——.」
「所以,你從我嘴裡套話,你知不知道那麼做,你賣了周景明,也賣了我?」
「彭哥,現在都這樣了,我怎麼聽你話裡的意思,還在幫姓周的說話,你回不去了,還想那些事兒乾什麼?「
彭援朝搖搖頭:「這樣說話冇意思,你鑽你的牛角尖,我鑽我的牛角尖,都說不到一處去——讓人做飯吧,今晚上,咱們倆,好好喝幾口。」
聽到這話,徐有良一下子變得高興起來,他還以為彭援朝想明白了,準備留在礦點上。
立馬讓人將買來的熏馬腸給煮上,還有河裡撈的魚也安排上。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臨近天黑的時候,飯菜上桌。
徐有良特意給彭援朝倒了一淺碗酒,兩人再冇有聊梁麻子的事兒,更多的時候是彭援朝在聽徐有良對他這礦點的規劃,以及往後幾年,怎麼發展。
說得是意氣風發,像是千萬身家信手拈來一樣。
漸漸地,別的人已經吃飽喝足,爬到土床上歪著睡覺去了,昏黃的油燈下,隻有兩人還在不緊不慢地吃著。
似乎都有了醉意,兩人的話題回到彭援朝當時怎麼救徐有良,以及那兩年在西海闖蕩經歷的種種事情。
直到徐有良醉了,如同一灘爛泥一樣,滑到地上躺著。
彭援朝就在這時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將大碗裡剩下的一大口酒,一口灌下。
下一秒,他反手抄起地窩子門板後麵放著的鋼釺子,朝著徐有良右手胳膊就砸了下去。
那一下用力極猛,隻聽得哢嚓一聲,徐有良的右手胳膊直接被打變形,骨頭斷了。
醉得一塌糊塗的徐有良在疼痛的刺激下,一下子酒醒,慘叫著坐起來。
彭援朝手上的鋼釺子卻是冇停,跟著又砸向徐有良的小腿。
在地窩子裡躺著休息的一眾人,哪裡會想到,明明看著已經冇事兒的彭援朝會突然動手,紛紛忙著跳下來。
彭援朝第二次砸下的鋼釺子,被人推了一下,冇能砸在徐有良小腿上,而是砸在膝蓋上,再次抽得徐有良慘叫起來,具體傷成什麼樣不得而知。
彭援朝還想再抽,但卻已經被人給箍住,一時間掙脫不出來,手中的鋼釺子也被奪走。
「姓彭的,你特麼瘋了?」
慘叫之餘,徐有良歇斯底裡地嘶吼著。
「這聲姓彭的喊得好!」
彭援朝猛力地幾下,從幾人手裡掙脫出來:「徐有良,知道為什麼我當把頭的時候,簽協議立規矩,裡麵會特意寫明,偷盜的,惹是生非的,要打斷腿趕出去嗎?就是怕有你這種餵不熟的白眼狼。
這聲姓彭的喊得好啊,你我註定不是一路人,在我這兩棒以後,咱們恩斷義絕,生死無關。「
他說完,扯開地窩子門板,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