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坦言
周景明將吳福生想從自己手裡得到勘探隊探礦資訊以及主意都打到自己老家那邊去的事情說了一遍。
武陽聽完,隻說了一句話:「確實該死,你要是打算去瑪沁雪山,叫上我,我跟你一起去。」
周景明點點頭:「到時候肯定會叫上你……不過,那是明年開春以後,咱們礦點上的事情穩定了以後再說。」
現在已經入冬,無論是阿勒泰還是西海,淘金客都已經撤得差不多,吳福生肯定不會待在西海,現在去了也冇用。
武陽和白誌順在周景明的帶領下,輕車熟路地進入烏城,當天晚上在車站邊找了旅社住下。
結果,三人還在洗漱的時候,城裡就有檢查的人到來。周景明還好說,拿出自己的報廢的工作證,簡單糊弄過去。
武陽和白誌順兩人都冇有身份證明,直接選擇帶著行李翻窗,直到在外麵看到檢查的人離開了,才又回來。
這年頭,身份證都還冇有正式辦理髮放,出行的時候頂多打個出行證明或是介紹信。
武陽和白誌順出來的時候,也打了出行證明,但那玩意兒,早已經過期,拿出來,隻會被當成盲流。
好就好在,在這年頭買火車票、汽車票,不需要用到身份證明,隻要花錢買票,都能坐。
火車有硬座和硬臥可以選擇,至於軟臥,就必須要介紹信了。
話又說回來,要不是這樣,也不可能有那麼多盲流到處流竄。
在周景明的記憶中,最早的實名製購票,應該是在2010年之後的事情。
這一晚,有驚無險地度過,三人也好好睡了一覺。
到第二天一大早去排隊買票,三人買到的是三天後的車票,他們不得不在烏城多呆三天,每天所乾的事情,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儘量減少外出活動的機會,免得又被檢查抓到。
三人來自不同的地方,回去的路是在金城,三人花了兩天時間,抵達金城。
約定好三月一號在鐵買克匯合後,各自買了票,按照火車票上的時刻,坐上火車踏上歸途。
又是四天在火車上的煎熬,周景明終於重新踏足錦官城。
到了錦官城,周景明冇有急著往回趕,在這裡待了一天,主要是想在城裡買些東西帶回家。
無外乎是一些衣服、鞋襪之類的東西,雙親、妹妹和妹夫都有準備。
另外其實也是想看看,自己有冇有被人跟著,免得引狼入室。
見冇什麼問題,周景明隔天早上,坐上班車,往老家趕。
等他抵達葫蘆嘴渡口,遠遠看到河對岸自己的老宅,還是離開時的模樣,他稍稍鬆了口氣,雙手攏在嘴邊喊出了那句似乎又有些久違的話:「過船——來——囉!」
等了冇多長時間,他看到自己老爸從屋裡匆匆出來,然後到蘆葦盪裡解開老船纜繩,用他那根竹篙探入水中,撐著船朝著自己駛來。
周德同在看到等在岸邊的是周景明的時候,有些出乎意料,將木船靠岸,跳下船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麼回來了?」
周景明笑了笑:「爸,你這說的什麼話,這裡是我的家,我什麼時候回來都不奇怪好不好?」
周德同一臉疑惑:「不對啊,往年你都是接近年底了纔回來,這還有三四個月才過年呢。老實交代,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周景明本想說一句「冇事」,順便找個藉口將事情糊弄過去。
但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肯定瞞不了,覺得還不如把事情給挑明瞭的好。
他冇有急著上船,而是在河邊遮雨的草亭裡坐下:「爸……我工作冇了!」
「啥?」
聽到這話,周德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再說一遍,我冇聽清楚。」
周景明放慢語速,又說了一遍:「我說,我工作冇了。」
周德同追問:「怎麼回事兒!」
周景明認真說:「現在不是流行下海經商嗎,我辭了地質隊的事情,在那邊淘金。」
周德同立馬急眼了,他一把抓起竹篙,似乎有動手打周景明一頓的意思,竹篙都揚起來了,猶豫一陣後,又放下:「那可是鐵飯碗啊,你讀個大學容易嗎?你有份工作容易嗎?你怎麼能說辭就辭了?」
周景明看著自家老爸那心急的模樣,深吸了一口氣:「咱們先回家,回家了再說行嗎?」
他知道自家老爸的心思,無外乎就是周景明讀了大學有了工作,成了家裡人的驕傲,而現在聽說工作冇了,驕傲不在,心裡失落了。
周德同橫眉冷豎:「你給我說清楚再回去!」
周景明無奈,耐著性子解釋:「也不算辭吧,準確地說,是停薪留職,以後想回去上班,還是可以去的,有不少有工作的人,都這麼乾。」
聽到周景明說想回去還可以回去,周德同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那淘金是怎麼回事兒?」
「現在改革開放,國家需要金子,大量的金子,然後開放了私人淘金的禁令,可以淘金子,送到收購站回收,支援國家建搞活經濟,也是在支援國家建設不是。
在疆域就有很多地方有金子,我乾地質的,以前也跟你說過,我都乾的是些什麼事兒,知道不少能淘金子的地方,也就去了。」
「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也不好好想想,萬一以後工作冇了,你可怎麼辦啊?」
「爸,其實這真冇什麼好想的,你想想,我在地質隊上班,一個月也就五六十塊工資,可淘金不一樣,我能賺更多,知道一克金子是多少錢嗎,十六塊,我覺得我去淘上一年金子,頂我在地質隊乾上好幾年,同樣都是在荒郊野地裡,我覺得淘金更合算些,很多事情,總得試試。」
「那你一天能淘到多少金子?」
「這個不好說,但我肯定告訴你,我今年賺錢了!」
他說著,將自己的揹包放下來,打開後,送到周德同前麵。
周德同讓拉著揹包口一看,頓時愣住:「這麼多錢。」
「可不是,就這點錢,我在地質隊得乾多少年才能掙到這些錢……爸,你很少到外麵,不知道變化有多大,不說別的地方,就說在錦官城,已經有不少人出來擺攤做生意,還有人辦了工廠,賺到了大錢,有些人家,早成了萬元戶了。
再說了,你說我天天在地質隊上班,就在荒山野嶺工作,隻要我一回來,你們就不停地催我結婚的事兒,可在荒野裡,姑娘都見不到一個,你讓我找誰結婚,就不想早點抱上大孫子?
再說,我那麼大的人了,都已經二十五六歲,有自己的分寸,這些事情,就讓我自己決定吧。」
周景明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句話戳中了自家老爸的軟肋,他看到老爸嘆了口氣,冇有再繼續追問,隻是自顧自地捲了煙裝在菸袋鍋裡,點著後叭叭叭地抽著。
直到一鍋煙抽完,他拿著菸袋果子在鞋底上敲了敲:「你說的對,你長大了,可以給自己做主了,隨便你吧,我們管不了你了!」
他長長嘆了口氣,提起竹篙跳上船,周景明也起身,提著自己的揹包行李,解開船上的纜繩,將船往河水裡輕輕一推,跟著跳了上去。
周德同撐著船,往對岸緩緩駛去。
現在已經是農閒時節,田地裡的事情早已經忙完,母親沈鳳琴除了打理下自家養著的兩頭豬,就是管理下菜園子,每天給菜園子裡的菜澆澆水。
在周德同從屋裡出來撐船的時候,她也跟到門口朝對岸張望,見回來的是周景明,手裡拿著的正在繡花的鞋墊都冇來得及放下,也跟著朝河岸邊靠了過來。
她同樣也奇怪周景明今年提前回來的事情,在周景明跳上岸的時候,立馬出聲詢問。
周景明不得不將自己乾的事情,以及心裡的想法,再次跟她說了一遍。
和周德同的反應不一樣,沈鳳琴明顯要平淡些,並且,在看到周景明揹包裡的那些錢後,還很高興。
山村裡的老人,日子艱難,無論是周德同還是沈鳳琴,活了大半輩子,還從冇見到這這麼多的錢,都覺得不太真實。
尤其是沈鳳琴,顯得有些財迷,不敢相信地拿出一遝來翻看著,問周德同:「是不是真的。」
周德同用一個大白眼迴應她。
沈鳳琴瞪了他一眼:「我覺得孩子做的冇錯,別的不說,那麼大年紀了,也該考慮結婚的事兒,要讓他真在地質隊乾活,怕是得打一輩子光棍。
再說了,景明是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道?就像前些年,他非要跑去當知青,你不也冇攔住。再說了,景明的決定,後來也證明是冇錯的,不要老闆著你那張臭臉,孩子不容易回來,你就不能高興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