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想撿便宜,冇那麼容易
武陽抱著獵槍,靠坐在礦洞口的篝火旁邊抽著煙,所在的位置,能將周圍河穀上下遊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這地方,本來也冇多少植被,很空曠,放眼所及,能看到的就是一座座光禿禿的半石半土的山峰,這些山峰有一大特點,那就是坡腳總是堆著大堆風化後滾落的泥土碎石。
也就是河岸兩側的植被還行,長著些楊樹、樺樹和一些灌木、野草。
大概是被金雕傷了臀部和腦袋的緣故,一向不安分,總喜歡到處轉來轉去的金旺,這幾天幾乎是一有機會就趴睡覺。
要不是換地方的時候看著它能跑能跳能吃,聽到動靜還是挺能叫喚,武陽都懷疑它是不是被金雕乾廢了。
可惜天冷,連傷勢都恢復得有些緩慢,但周景明檢查過,確實在恢復,並冇有膿血淤積。
礦洞裡傳出聲響,武陽回頭朝著洞裡看了一眼,忙著往火堆裡新增了些木柴,將火燒得更旺些,讓周景明他們一出來就能烤熱,不至於因為洞裡洞外溫差大而生病。
已經是今天早上探查的第四個礦洞了,之前周景明從礦洞裡出來,他總是會急著問有冇有什麼發現,結果前三個屢屢失望,現在看到周景明出來,估計也會是同樣的結果。
所以,他都懶得問了。
隻是眼瞅著已經中午了,他取出三個饢放在火邊烤著,隨手將燒開後一直放在小火堆邊溫著的軍用水壺遞給周景明。
卻冇想到,周景明在接過水壺的同時,朝著他遞來一塊礦石。
武陽微微愣了一下,接過礦石,細細翻看了一下,發現是一塊菸灰色的石英石,但表麵既冇有看到有細小的金子顆粒,更冇有金包。
他有些不解地問:「周哥,這上麵也冇有金子啊?」
周景明在火堆邊坐下,給兩人發了煙,他自己點上一支抽著:「我有九成的把握,這個洞裡能開出金子來。」
白誌順滿臉好奇:「周哥,這找礦到底有什麼講究,每進一個礦洞,就看到你提著錘子,這裡敲幾下,那裡敲幾下,什麼名堂都冇看出來。」
周景明衝著他笑笑:「找岩金礦跟找砂金礦脈不一樣。砂金礦脈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挖出深處的泥沙淘洗,就能知道有冇有金子,但岩金要複雜些,尤其是在礦洞裡麵。
找岩金,首先就得多留意矽化帶、石英脈和次生石英岩。這是因為金礦化跟矽化有密切關係,可以說無矽不成金。
當然,不是說所有的矽質體都產金,但含金的矽質體大多為菸灰色,水色好。」
武陽和白誌順兩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對地質這一塊,幾乎冇什麼概念。
武陽還好點,識字。
但白誌順就屬於寫自己名字都畫得費勁的選手,聽著什麼矽化帶、矽質體之類的詞彙,就費勁了。
這幾天下來,他大概也就記住了石英石這東西,因為比較常見。
偏偏兩人對找金子這種事又充滿好奇,覺得挺神秘。
武陽忍不住問:「周哥,什麼是矽質體?」
「就是一種含有高濃度二氧化矽的帶狀地質體!通常在地質作用過程中形成。
它的形成主要是由於熱液活動或岩漿侵入等因素,導致岩石中的礦物成分發生變化,形成富含矽質的物質。」
「這怎麼還越來越複雜了?」
兩人聽得一陣頭大,那些專業用語中,全是他們不懂的概念,周景明解釋了,他們也理解不了,反而聽得一陣頭大。
武陽擺擺手:「算了,還是別跟我說,這讓我覺得,我是頭牛。」
白誌順發現自己連武陽的話也聽不明白了:「怎麼說自己是頭牛?」
武陽伸手拍了他腦袋一下:「對牛彈琴……你覺得牛聽得懂嗎?」
「應該聽得懂吧,生產隊的時候,我們村有頭水牛,一放喇叭,就跟著哞哞叫……」
白誌順說得一本正經:「我覺得它能聽懂。」
「我……」
武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隻能翻翻白眼,嘆口氣。
周景明看著兩人,不由笑了起來:「其實也冇那麼難理解,通俗點說,這些矽化物質在地下呈帶狀分佈,外觀上與其它岩石有明顯不同。
你們隻要會看顏色就行了,可能是灰色、灰白色或者黑色等。
你們看看這塊石英石,顏色是不是冇有你們以前看到的那麼白,就像是塗了一層菸灰一樣。這裡又是採金區,隨著這條礦脈挖掘進去,找到金子的可能性很大。
我之前進洞裡看過,挺牢靠的,炸藥咱們帶來了,帶來了就要用。
而且,咱們所剩的乾糧已經冇多少了,我想炸一次看看!」
「那就炸唄,反正我們不懂,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武陽很清楚,這種事情他完全冇有插嘴的必要。
「那……吃東西吧,吃完後,輪流進去打炮眼,到你們出力的時候了。」
周景明扔掉菸屁股,將烤燙的饢拿起來咬著撕扯,吃幾口饢,就得喝口水,不然下嚥都有些困難。
等吃得差不多,稍作休息後,周景明讓白誌順守著,領著武陽進了礦洞。
冇有鑽頭之類的東西,隻能靠鋼釺子、鎬頭之類的工具進行挖掘。
洞裡的,是一條斜在礦壁上呈菸灰色石英脈,彎彎扭扭的,像是一道閃電。最寬的地方有一個巴掌那麼寬,往上下兩端逐漸細小。
周景明對於礦洞爆破,隻是有個粗略瞭解,並不精通。
上輩子洗洞的時候,他的操作跟其他淘金客冇什麼區別,很多時候炸礦洞,完全憑的是一股子莽勁,大不了徹底炸塌,反正礦洞那麼多,也相信大力出奇蹟。
等到有實力了,他也就是看看脈,爆破的時候,有專門放炮的人手,已經不用他親自上場了。
到了後期,那就更不用說了,各種機械裝置齊上,放炮這種事,不要太簡單。
現在重拾這行當,他就有些後悔,上輩子怎麼就冇好好學一學。
領著武陽進了礦洞,他觀察一下後,隻是憑著感覺,在礦帶周圍,標了四個點,準備掘挖進去七八十公分的樣子,一個眼裡塞進去兩筒炸藥就行。
畢竟,之前才被人炸過,得收著點,免得炸塌了,到時候白忙活。
「這眼儘可能鑿小一點,儘可能深一些,弄得太大了,不方便堵塞,泄氣了還冇威力!」
他跟武陽簡單說了下情況,兩人齊齊動手,開始鑿挖。
這個時候,他又開始懷念鑽孔機了。
手工挖掘,實在費勁。
這年頭好,因為各種機會很多。
但這年頭也不好,因為有各種不方便。
忙了一陣後,周景明到洞外休息,換白誌順進來接著搞。
就這麼輪換著,愣是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將炮眼鑿出來。
隨後,他將準備好的炸藥從揹包裡取出來,每個炮眼裡塞進兩筒,用鋼釺輕輕捅到最裡麵,然後用礦洞裡的軟泥糊上,隻露出一截連線在火雷管上的火索。
讓最後跟他在礦洞裡的武陽出去拿回來一根燃燒的木炭。
這種時候,他可不敢用點燃的香菸或是火柴來點,一個不小心弄滅了,那可麻煩,比較靠譜的,也就是木炭。
在點之前,將火索的外皮剝開,露出裡麵藥粉,保證一點就著後,他接過木炭,將四根火索快速點燃,然後和武陽提著工具,快速往外麵鑽。
這礦洞並不深,隻有七八十米的樣子。
以火索的速度,哪怕是走,也足以走出去,更何況是跑。
兩人鑽出洞外,叫上白誌順避開洞口,讓到側麵。
周景明為避免爆炸聲嚇到金旺,還特意稍微走遠一些,將它喚到身邊,用手摟著。
等了好幾秒,才聽到洞裡傳出沉悶的一聲爆響。
一股子氣浪,從礦洞口噴出來,驚得金旺一下子竄起老高,從周景明懷裡掙脫出去,順著荒坡跑下去二三十米,狂吠不已。
終究還是被嚇到了。
好在,它對獵槍槍聲挺適應,以後接觸放炮這種事情的次數也不會太多。
礦洞裡此時塵土飛揚,一股子火藥味從洞裡飄出來,得等上一陣,裡麵塵埃落定了才能進,也為了避免著急忙慌地進去,萬一還有炸藥還冇來得及爆炸,出了事故。
三人各自抽了一支菸,見裡麵冇動靜了,留下武陽守著洞口,周景明領著白誌順小心翼翼地鑽進礦洞。
礦洞炸響的聲音傳出去,必然會被進入河穀的其他人聽到。
不管是什麼人,都得小心提防。
這種事情,武陽更擅長,也更靠譜。
兩人一路檢查著洞道情況往裡麵深入,發現憑著感覺來的這一炸,效果居然挺不錯。
隻是,那條矽化帶被掩埋了,得清理出來才能看清是什麼情況。
兩人輪換著一個照明,一個揮動鏟子,將炸下來的石塊搬到洞道兩側堆放起來,清理靠近洞壁的小通道。
清理到一半的時候,周景明就在炸下的岩石碎塊上,看到了一塊石英岩,上麵零星沾染著丁點金色。
現在完全能確定這條石英帶裡麵,是條金脈了。
隻是,冇有周景明預想中那麼富。
不過,還冇看到更深處一些的金脈情況。
兩人繼續清理。
半個多小時以後,那條洞壁上的金脈呈現在周景明眼前。
他用手電照著細細看過,感覺隻是一般,還是不儘如人意,又特意用鎬頭挖下一些石塊礦石,估摸著敲成粉末差不多能裝滿一金鬥子了,這才用帶進來的袋子裝著,讓白誌順扛著,一起出了礦洞。
武陽在外麵等了不少時間了,這一次,看到周景明出來,他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是金脈嗎?」
周景明掏出兜裡裝著的幾塊礦石:「是金脈,但是感覺品味差了點,等我去測一下看看。」
三人蹲在礦洞邊,將那些帶出來的礦石敲碎的時候,對麵半山腰上,沈偉正藏在一塊山石後麵,打量著周景明他們的情況。
聽到爆炸聲後,他讓那三人繼續沿河淘金,他自己特意順著河道先一步趕了上來。
在遠處,他不出意料地看出是周景明他們三人,知道他們領著狗,而且,還看到洞口有人守著,他特意繞了路,有意拉開距離隱藏,遠遠地觀望,金旺並冇有發現他。
一直等到周景明他們三人端著金鬥子到河邊淘洗,又回到礦洞的時候,他已經能確定,周景明他們找到金脈了。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老子炸了那麼些礦洞,狗屁冇撈到,你們倒好,一來就撿了個現成,都已經淘上了。
想撿便宜,冇那麼容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