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再見熟人
武陽還在惦記著請客的事情,如今手頭有了錢,立即叫上週景明和白誌順去了烤肉店,張口就是百串羊肉串,還特意要了兩斤伊力特酒。
北疆冬季漫長而寒冷,為了抵禦嚴寒,人們不僅吃一些高脂肪的食物,更愛喝酒,尤其是高度白酒。
伊力特酒可不便宜,這種酒被譽為疆域第一酒,以口感醇厚濃香而被人稱道。
大概是在山裡經常能吃到的肉就是羊肉的緣故,開始有些習慣,原本武陽和白誌順挺不喜歡的羊油,也變成了能隨便擼的好東西。
這一次,三個人同樣是放開了吃,一頓酒肉下來,愣是花了四十多塊。
隻是,武陽冇想到的是,等他去付錢的時候,被店家告知,已經被白誌順付過了。
回旅社的,他還對此還耿耿於懷:「順仔,明明我請客,你忙著付什麼錢啊?這麼不給麵,我好不容易能痛快地請你們一次。」
白誌順的回答也很有理由:「我人笨,讓我請我也不知道該吃什麼,這次算我的,下次你來!」
武陽翻了翻白眼:「你要是真笨,你能躲得了抓盲流,你要真笨,你能從黑店裡邊跑出來?你要是真笨,哈熊溝這麼偏的地方你能找過來,還有剛剛,早說了我請客,結果被你趁機頂替了……那麼會找機會,誰敢說你笨?」
白誌順被武陽一陣數落,一時間愣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本來隻是兩人隨口的幾句話,卻讓周景明聽出點別的意味來。
他想起上輩子,白誌順在淘金河穀混的那些年。要是按照常理,就他這種老實巴交的性子,早被人吃得渣都不剩了。
可是,他雖然錢冇弄到什麼,人卻屁事冇有,這是怎麼混出來的?
現在聽武陽一說,周景明還真覺得他對一些機會把握得恰到好處,並且,該舍的舍,該扔的扔,至少在遇到事情的事情,處理起來很果斷。
他看白誌順的眼神,不由變得有些異樣。
「行了,別鬨了,抓緊時間睡覺,接下來的日子,咱們有得忙,得休息好了才行。」
上輩子的時候,周景明還始終覺得白誌順憨厚老實,說白了就是覺得他憨憨傻傻的,但現在,他才驚覺,自己對白誌順的瞭解似乎並不那麼充分。
這倒也不奇怪,一個搞技術的,一個出勞力的,所處的高度不一樣,本就容易忽視。
而現在,白誌順所表現出的機敏,對於周景明而言,卻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至少不用太擔心交給他的一些事情辦不好。
這就是千裡馬未遇伯樂一樣,有能耐也冇機會展示,因此而泯然於眾。
武陽也隻是衝著白誌順「警告」:下次別跟我搶了,聽到冇有。
白誌順「哦」了一聲,跟著周景明和武陽翻身上炕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起得很早。
周景明特意去買了不少酒,又去買了些千層饢。
用酒禦寒,以千層囊做乾糧,這些東西,應該能堅持不少時間了。
最重要的是,他領著兩人在街上找到一家賣皮草的,從店家手裡買了三個麅子皮做成的用於睡覺的皮筒。
不僅僅是東北的獵人有這樣的皮筒,牧民常年隨著牲畜遊牧,冬雪天也不得安穩,保溫效能極好的皮筒,成了冬天野外露宿的神器。
還有另外兩樣東西也不能忽視,那就是皮帽和皮手套。
北疆冬季的殘酷儘人皆知:山林夜間氣溫會驟降十幾度,還會出現極端惡劣的天氣。
降雪之後,基本看不到活物。
如果倒黴,有可能遇到狂風吹雪。
這是牧民們最畏懼的天氣之一,他們把它叫做白毛風。
這種天氣,其實就是東北所說的大煙炮,是一種極端惡劣的天氣,是暴風雪。
突來的狂風裹挾著雪粒亂飛亂撞,如同細小的刀片刮在臉上,視線所到之處,隻有滿目白雪,再無它物。
那氣溫降得更是厲害,不做好防護,耳朵、指頭被凍壞,是常有的事情。
現在,一切準備妥當,三人再次踏上前往哈依爾特斯河的路途。
一路上倒冇有任何異常,花了兩天時間抵達淘金河穀。
可惜,天公不作美,三人抵達哈依爾特斯河淘金河穀主河道的傍晚,山裡颳起了東北風,短短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原本晴朗的天空變得陰霾。
那嗖嗖的小冷風,像是一根根針,不斷地透過身上的衣服,往裡麵紮。
好在,現在的淘金河穀的岸邊,有不少淘金客離開後留下的地窩子,晚上的住宿問題不大。
三人暫時在河岸邊選了一個還留著些柴火的地窩子鑽了進去,將裡麵的土灶點燃,縮在裡麵,烤暖和身體後,又啃了些饢,喝了幾口酒,展開麅皮筒,上土床上睡著。
一路順著河穀進來,之前如大型工地一樣熱鬨非常的河穀,現在變得冷冷清清。
幾人沿途還是看到河岸邊有那麼兩三撮人,在河岸邊取料淘選。
還有兩個地窩子,在他們經過的時候,一下子鑽出四五個提著獵槍的人,警惕地看著三人,應該是留在礦點上守礦的。
「金旺要不要放進來?」白誌順在上床之前,看了眼外麵,見金旺身體微微抖動著,有些擔心地問。
周景明搖搖頭:「放心,它生在冰雪天,長在冰雪天,這天氣對它來說,不是問題。
也不能讓它進來,還得在外麵警戒呢,要不然,咱們三個在裡邊睡得死沉,別搞得什麼時候被一鍋端了都不知道那就虧大了。」
白誌順也就冇有多想,爬到炕上,展開自己那個麅皮筒,滿臉稀奇地問該怎麼用。
周景明知道他從來冇接觸過這種東西,簡單跟他解說了幾句。
武陽不太習慣用麅皮筒,總覺得鑽進去以後不舒服,又掙紮著鑽出來,擺弄了幾下:「這玩意兒,手腳都伸展不開,在裡邊是真不舒服。」
「不舒服,但保暖啊,本來就該蜷縮著身體睡,讓身體散熱的部位更小些,就連頭也得埋在裡麵,撥出的哈氣有溫度,這樣才能保證睡在裡麵不冷。
不然,你以為小小一個麅皮筒是怎麼做到保溫的,主要還是靠自身熱量的維持,它負責將熱量包住。」
畢竟是來自湘西、駱越、蜀地這樣冇多少嚴寒的人,對北疆這樣惡劣的氣候,始終有些不適應,包括周景明自己。
哪怕他和武陽兩人,都在東北待過。
夜裡的時候,果然下了雪。
睡在地窩子裡,能聽得到外麵窸窸窣窣的聲音。
金旺在門口,用爪子撓門,弄得門板嗤嗤亂響,並嗚嗚地哼叫著。
周景明聽到了,但冇有去理會。
過了好一陣,大概是知道進入地窩子無望了,它在地窩子通道口蜷縮成一團睡著。
「這雪下得真不是時候!」
武陽也還冇有睡著:「這一下,咱們什麼都乾不了了。」
「就是下雪好,下了雪,外出活動的人才少,事情纔好辦,會更隱秘!」
周景明聽聽外麵的聲音:「放心,現在隻是進入深秋,還冇到真正寒冷的時候,這雪下不了多大。」
武陽長呼了一口氣,蜷縮著將腦袋埋進麅皮筒,不再說話。
周景明則是還在尋思,明天從什麼地方開始。
但他現在也不清楚那些禁區中的礦洞情況,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什麼所以然,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砰……」
隔天早上,地窩子外麵突然傳來的槍響和金旺的狂吠,將三人一下子驚醒,各自忙著鑽出麅皮筒,跳下土床,穿了鞋子,扯開房門。
白誌順急著往外鑽,被武陽一把拉了回來:「想死啊,萬一是針對咱們的,一露頭就可能會挨槍子……退後……」
白誌順懵懂地退到武陽後麵,跟著又被周景明拉到自己後麵。
「你們別動,我先瞅上一眼!」
武陽交代一聲,貼著通道左邊的土壁,慢慢地往外麵挪。
在能勉強看到外麵情形的時候,快速地伸頭瞟了一眼,又趕忙縮回來,似乎看出地窩子右邊冇什麼情況,他又一轉身,靠到右邊土壁,再次快速探頭,朝著地窩子左邊看了一眼。
這次縮回頭後,他轉頭衝著周景明說:「有兩個人從下邊河灘摸上來了,都帶著獵槍的,離著四五十米遠,金旺就是在咬他們兩個。」
他再次快速探頭朝外麵看了一眼,進行確定:「冇有別的人。」
周景明想了下,一時間也弄不清楚這兩人的意圖,但放任他們靠近顯然也不是什麼好事。
他也靠了過去,探頭朝下邊河灘看了一眼,隻是一瞥,正瞅見那兩人其中的一人,端起槍朝著地窩子方向比量,那目標……
是金旺!
他心頭一驚,反應極快地抬起獵槍朝著外麵的天空放了一槍。
跟著他又伸頭朝外麵看了一眼。
顯然,那兩人也被槍聲驚到了,一下子蹲了下去。
見狀,周景明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他端著槍竄出通道,槍口就瞄著外麵的兩人:「兩位爺們,乾什麼呢?」
武陽也跟著出來,端著槍瞄著兩人。
兩人見狀,一時間不敢動了。
其中一人高聲回了一句:「別誤會,我們是看著這邊河灘上有條狗溜達,以為是牧民丟掉的狗,跑到這裡來找吃的,想打回去吃肉……冇別的意思。」
周景明在看到他們朝著金旺比量的時候,就大概猜出他們的意圖了。
這本也是正常的事情。
那些牧民遺棄的牧羊犬,成了野狗,找不到吃的,除了會往人口聚集的地方靠近,尋些糞便之類的食物外,也會來到淘金河穀。
畢竟,淘金河穀這種地方,很長一段時間裡,有不少人待在這兒,一個個野吃野拉,確實能尋到不少果腹的東西。
有人看到金旺會這麼想,倒也正常。
周景明覺得其中一人有些麵熟,又細細打量了兩人一會兒,到是有些意外,那兩人其中一人,居然是上輩子的一個熟人。
他將槍放了下來:「這條狗是我們的,可不是野狗,別亂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