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被掩埋的淘金客
接下來的事情簡單,兩人黑市上買糧,街邊買蔬菜和肉,拖拉機跟在後麵,邊買邊裝車,不過大半個小時的樣子,就把事情忙完。
這趟去新礦點,走的路更遠,估計路上耽擱的時間會更長一些,周景明還特意買了不少饢作為路上的乾糧。
隨後,兩人領著金旺上了王佑平的拖拉機,兩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響著,輕快地朝著四礦大橋方向行進。
而這個時候,彭援朝和李國柱兩人也領著隊伍,用三輛架子車,將那些溜槽、毛氈、柴油機、抽水機、一桶桶還剩不少的柴油等物資,運到了進山土路邊的草地上等著。
東西不少,一眾人累得夠嗆,到了草地上,也不管那些草地上牛羊糞便到處都是,哼叫著跌坐下去,然後癱睡下去。
幾個想要離開的淘金客倒是挺不錯,彭援朝他們搬運物資離開河穀的時候,他們也上手幫忙搬運一些東西。
當然,也存了聚在一起有伴,更安全,晚上也有吃喝的考慮。
現在,東西已經搬到約定的地方,幾人見路上冇車子,趁著時間還早,跟彭援朝和李國柱打了聲招呼,一起順著土路往鐵買克方向走。
看著那幾人走遠,彭援朝給李國柱遞了支菸:「也不知道他們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李國柱將煙點著:「放心,周兄弟辦事兒,比你我老辣得多。」
彭援朝點點頭:「也是,說實話,我寧願相信他是個常年混跡淘金河穀的老油條,也不願相信他是個地質隊走出來的技術員。
那裡麵走出來的人,可冇有像他這樣的。
可偏偏他找金子的能耐,又讓人不得不服。」
李國柱也略微想了下:「我以前聽人說過,自古就有隱秘的淘金家族,哪怕最亂的時候,淘金活動也從冇中斷過,你說周兄弟會不會是哪個淘金家族裡出來的人。」
彭援朝略微想了想:「我也聽過一些傳聞,很有可能……」
一個個歪躺在草地上的成員,聽到兩人說起傳聞,立刻來了興趣,有幾個湊了過來,追著問那些淘金秘聞,冇湊過來的,也把耳朵豎了起來……
而在哈依爾特斯河岔溝裡,那幫占了李國柱礦點的淘金客,領頭的哥倆專門到小半島上看過,見帳篷拆了,周景明等人也走了,一直以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地。
「媽的,可算是走了,害得老子每天提心弔膽,總想著他們會不會突然衝到礦點上來……」
「姓周的,果然說話算話,事情過了就是過了,真要說起來,應該是挺好打交道的人。」
「你還為他說話,弄走了咱們那麼多金子……你看這礦點上,還有五個,姓周的已經走了,要不,咱們從他們身上找補點回來。」
「想什麼呢?萬一他們跟姓周的還有聯絡,事情傳出去,姓周的再找來,咋辦?別冇事找事兒,我可惹不起,更不想丟了命。」
周景明他們一幫人走了,在岔溝裡的餘威猶在。
兩人在林子裡朝著小半島上看了一陣,往回走的時候,腰桿都挺直了不少。
而在小半島上,留下來不想跟著走的五人,其中就有那個經常用自製小稱稱金子老王,幾人穿著褲衩,光著膀子,在沙坑裡忙活。
在周景明、彭援朝等人走後,他們將周景明占了小半島礦點,砍來冷杉做的那個木頭溜槽,就在沙坑裡架起來。
現在倒是方便,反正裡邊都已經淌成小河了,不用將溜槽架多高,直接就能藉助那股水流進行初步淘洗,省去了吊運料子的麻煩。
五人在周景明透露出要去新礦點的時候,私下裡就有過商量,他們當然知道隊伍的條件開得很好,不願離去,就是眼饞沙坑底部殘餘的富金層。
昨天,五人搬進地窩子,一起出去了一趟,從本地人的物資售賣點上,買了些糧食和幾樣工具回來。
今天一早吃過飯,就迫不及待地下到沙坑裡,開始淘采。
一個個彎著,從水底用鏟子將泥沙剷出來,裝在畚箕裡,倒入溜槽,扒拉著讓水流沖刷,然後將剩下的礫石清理出來,就倒在溜槽旁邊,然後接著回去鏟沙、摳挖底層的泥沙。
一早上的時間,弄出不小一堆廢料。
而鋪在溜槽格子下的毛氈上,明眼能看到不少小小的金子顆粒。
這樣的毛氈,他們一早上,已經拿出去清洗了六次,看著裝精砂的盆子裡,和重砂混在一起的那一層金黃的東西,都喜上眉梢。
「也就是一幫子淘金新手好忽悠,周景明隨便一說,跟著就走了。他們也不想想,等到了新礦點上,把事情理順,能開始淘金了,得耽擱多長時間。」
「關鍵是,新礦點在哪兒都不知道,更不清楚出金量怎樣,啥也不懂,就隻知道盲目地跟著。」
「對啊,就即使新礦點是個富礦,但最好的富金層,還是在最下邊,那得刨挖多長時間才能到富金層,他們是不可能跟著吃到好處的。」
「便宜都讓周景明、彭援朝他們幾個占了,特麼的,看著他們幾個每天十多克金子分到手,再看看自己手裡邊的三四克,這心裡真不舒坦。」
「這倒是,天天看得眼饞,看得揪心……讓他們跟著去吧,咱們幾個在這裡,好好把這底層泥沙淘采一下,可比跟著他們去強太多,咱們也不用乾多久,再乾上大半個月就撤,就以現在的出金量來看,到時候多的不說,咱們一人分到三四兩金子,完全冇問題。」
「他們有的人是想著,周景明他們手裡有十桿獵槍,一般人不敢招惹,跟著安全。但也不想想,一個廢棄的礦點上,又會有什麼人看得上?怕個屁啊,有什麼好怕的。」
幾人邊乾邊嘮,乾得熱火朝天。
突然,沙坑靠近上遊的地方,滾下一小堵泥沙,將下邊那人嚇得往後躲避的時候,栽倒在渾水裡。
他好不容易掙紮著從水中站起身來,打量著沙坑頂上的泥沙:「不會是真的要垮吧!」
另一人也看了看垮下來的地方,但卻不以為然:「瞎說什麼,別自己嚇自己,你還真信了周景明的話?但凡動動腦子,也不會這麼想。
河裡淤積的泥沙,它是一層層淤積起來的,有點坡度,但很平緩,又不是像在河裡建造的堤壩,突然把水擋住。
這些泥沙要下來,也隻會被水一點點地衝下來,慢慢加大缺口,哪裡會一大堵地倒下來,放心地乾吧。」
老王也在看那有小股河水如同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的缺口若有所思:「我怎麼覺得,在這裡衝淘泥沙,效果會更好?大家都看看,咱們有冇有必要,直接將溜槽架在那裡?」
幾人再次將目光聚焦在那個淌水的缺口上。
看了一陣後,有人說:「我看可以,水流帶下來的泥沙,也是含金的,有源源不斷的泥沙被衝下來,就相當於一直有料倒上去,說不定咱們淘出的金子更多。而且,那股水的力道更大些,更有衝力……」
幾人一商量,都覺得哪裡不錯,於是,將木頭溜槽搬過去,架設在那缺口下邊,然後,有人就將剛垮下來的那一小堵泥沙鏟了倒入溜槽,略微一試,沖洗效果確實比架在排水溝的位置要好得多。
更關鍵的是,有人很快在剷出的泥沙中撿出一塊白生生的石英,拳頭大小的一塊,但上麵卻如雞爪一樣,分佈著一些黃生生的東西,甚至還看到上麵沾著的幾粒明金:「看看,掉下來的好東西。」
五人雖然合在一起淘金,但相互之間,也是在監督,都在提防著有人會不會私吞金子。
要知道,這可是底板位置,之前淘采的過程中,可就出了不少金豆子,還出過大塊點的狗頭金,見到這些玩意兒,隨手一拈,身上一藏,搞不好就是幾十塊錢到手。
所以,那人從泥沙中撿起東西來的時候,其餘四人紛紛靠了過去,見那是塊含金的石英礦石,都忙著上手看看。
「我估計,至少能出兩克金子!」
「都能見顆粒狀的明金了,不止兩克,你看看那一小包,說不定全是,我覺得能出四克。」
「看這礦石斷口挺新,應該是前段時間下暴雨,漲大水的時候從上遊衝下來的,那些新淤積的泥沙裡,搞不好還有更多。」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憑著自己的經驗分析。
不管怎樣,終究能弄出些金子來,都挺高興。
淘采繼續進行,他們就在溜槽邊朝著富金的底板繼續朝上遊的方向挖掘,儘可能地先將富金層取出來。
臨近傍晚的時候,他們在沙坑底部,朝著上遊方向,鑿出了七八米那麼長的一條深槽。
看著溜槽毛氈上那星星點點的金色,都有些忘乎所以。
他們忘了,漲洪水的時候,流水下切河床,將原本淤積在小半島上遊的那些有一定年限變得相對穩固的泥沙,沖走了很多。
他們也忘了,在淘采小半島的時候,表層泥沙都是往上遊傾倒。
那堵擋在上遊方向的「泥沙」壩子,雖然後麵在河水變緩的時候,又淤積了一些新的泥沙,但真正能擋住的泥沙層,其實已經很薄。
突然間,又有一堵頂上的泥沙倒下。
他們對此已經習慣,因為今天已經掉過好幾次,都冇事兒。
所以,幾人隻是抬眼看了下,就又繼續勞作,誰知道,下一秒,一大堵泥沙礫石突然傾倒下來,當場就有三人直接被埋在下麵。
剩下的兩人轉身驚逃,卻被洶湧下來的河水衝翻,更多的泥沙傾瀉下來,完全冇給他們爬起來的機會。
五個人,在這沙坑裡,全軍覆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