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林子,光線立馬就暗了下來。
頭頂上是層層疊疊的高大樹木,與花德河林場那種常綠林場不太一樣,大慶林以落葉喬木為主。
頭頂上隻有零星的光線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腳底下的落葉,堆積得很厚,踩上去腳差不多要陷到腳踝位置。
雷建走在最前麵,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陳歸農跟在他身後,黃衛兵居中,陳燃殿後——這是雷建安排的隊形,說是萬一有啥事,前後都能照應。
三條狗跑跑停停,時不時低頭嗅嗅,偶爾對著某個方向豎起耳朵,但很快就放鬆下來,繼續往前跑。
「這林子比我想的要深。」陳燃小聲說道。
「這才哪到哪,」雷建頭也不回,「往裡走個把小時,那才叫深。遮得連天都看不見,在林子裡待著就跟天黑了一樣。」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雷建忽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後麵的人停住。
四條狗,除了陳燃家的「兔子」不知道跑哪去了,另外三條都停了下來,豎起耳朵,對著左前方的樹上狂吠。
陳燃抬頭看去,心裡不由得一緊,他媽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在左前方的樹梢上,赫然掛著一條大蛇。
白色的腦袋,黑色的身子,全身上下都是紅褐色的條紋,不用看是不是尖腦殼,陳燃都覺得肯定有毒。
陳燃下意識地看了看小腿上的綁腿。
雷建盯著看了一眼,出聲道:「別動,是白頭蝰,這傢夥咬到人不疼!」
一旁的黃衛兵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不疼怕個逑。」
前麵的雷建冷不丁地又加了一句,「就是會死!」
黃衛兵正準備邁出去的腿猛然僵住,「建哥,你說話能不能一次說完?」
走在後麵的陳燃來到前麵,把槍遞給雷建,「你狗曰的說話別大喘氣!」
等雷建從陳燃手裡接過槍,陳燃從兜裡拿出彈弓,取出彈丸,這彈丸也是在雷建家裡一起拿的,是黃泥捏的圓球,曬乾後很硬,陳燃把彈丸塞進彈弓皮兜裡,拉開彈弓,瞄準樹上的蛇。
隨著彈丸的射出,樹上的蛇應聲落地。
三條狗一下就撲了過去,眼看就要把蛇大卸八塊,雷建急忙喝止,從三條狗嘴裡把蛇搶了回來……
雷建提著蛇來到陳燃麵前,「老六,可以啊,啥時候彈弓打得這麼準了?直接爆頭了。」
陳燃往後退了一步,「我槍法更準,你他孃的把這玩意弄離我遠點。」
雷建知道陳燃不喜歡蛇,直接就用袋子裝了起來,丟進揹簍裡。
「這可是好東西,晚上弄個老母雞,整個龍鳳湯。」
幾人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差不多十來分鐘,雷建在一處山坳前停下來。
「到了。」他指著前頭,「就那兒。」
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山坳裡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石塊,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就磨盤大小。
都是同一種石頭,在本地叫烏蒙磐石,其實就是太湖石的山料,石塊遍佈各種形態的鏤空,做假山非常漂亮。
陳燃走過去,一塊塊仔細看。
有一塊石頭,約莫一米三四高,底座有個六十來公分,形狀就像是一個龍頭,頭微微昂起,像是在咆哮。石頭上佈滿各種窟窿和裂紋,陳燃繞著它轉了兩圈,越看越滿意。
「這塊不錯。」他拍拍石頭,「就是不知道搞不搞得走。」
陳歸農走過來看了看,點點頭:「肯定能搞走,這石頭就看著大,但是鏤空的地方多,估摸著400斤都不到,要不是路不好走,我一個人就能揹走。」
黃衛兵在一旁大聲道,「歸農哥,你別吹牛逼,400斤哪裡背得動?」
陳歸農哼了一聲:「燃子修房子的時候,我一次背6包水泥。」
這下連陳燃都驚著了,6包水泥那可是600斤,「歸農哥,你這是吃了菠菜了吧?」
陳歸農有點迷糊,「什麼菠菜?」
陳燃急忙揮揮手,「冇什麼。」
一旁的雷建一臉的不信任,「我不信,除非你把這塊抱起來我看看。」
陳歸農瞪了雷建一眼,直接來到陳燃看中的那塊石頭前,蹲下來找了兩個適合伸手的地方,腰身一挺,石頭就被抱起來了。
陳歸農抱著走了幾步,才輕輕地把石頭放下。
雷建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陳歸農,嘴裡小聲嘀咕道:「真是個牲口。」
陳燃看著陳歸農也是一臉的震驚,這他媽可是400斤往上……
而且感覺陳歸農還冇用什麼力氣。
陳燃笑了笑道:「行吧,那就抬吧,把這塊弄出去先。」
陳燃在周圍砍了兩根槓子,雷建從揹簍裡拿出繩子,把石頭拴穩,陳歸農把石頭放倒,穿上木槓。
陳燃跟陳歸農抬一槓,雷建跟黃衛兵抬一槓,大半的重量都在陳燃他們這一頭。
「一、二、三——起!」
四個人一起發力,石頭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地麵。
「臥槽,真他孃的重!」陳燃臉都憋紅了。
三條狗在前麵開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像是在納悶這幾個人在折騰個什麼。
「還有多遠?」陳燃喘著氣問道。
「走了差不多一半了。」雷建說道,「再堅持一會。」
陳燃心裡一陣哀嚎,幾個人裡麵自己農活其實乾的最少,耐力不行,早知道這麼重,他就不要這塊了,這會肩膀疼的厲害。
但你說直接扔這又捨不得,都他孃的抬了一半路了。
雷建笑道:「我就說你身體虛吧,再忍忍就到了。」
陳燃苦笑了一聲,自己其實體力不算差,畢竟練了這麼些年的武,就是這肩膀扛不住!
去的時候半個多小時,回來走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總算看到了林子邊上的拖拉機。
「再加把勁,到了就能歇了。」雷建說。
幾個人咬著牙,把石頭抬到拖拉機旁邊,「咚」的一聲放下,陳燃第一個癱坐在地上,揉著痠痛的肩膀。
陳歸農撓了撓頭,「燃子,你這不行啊,我都冇出汗。」
陳燃打開軍用水壺喝了一口水,然後把水壺遞給陳歸農,「歸農哥,你厲害。」
說完還朝著陳歸農豎了個大拇指。
陳歸農接過水壺,灌了幾口,又遞其他人,「你們幾個先歇會兒,我再去一趟,背兩塊小點的回來。」
說完也不等陳燃說話,直接就大步地進了林子。
冇辦法,陳燃幾人歇了一會兒,又跟著進了林子,等他們走了大半路程時,陳歸農已經背著兩塊陳燃剛剛看過的石頭往回走了。
兩塊石頭怎麼說也得兩百來斤,幾人想給陳歸農接下來,他冇讓,大步地就走了。
陳燃給陳歸農說,「歸農哥,出去就在車那等著吧,我們一人背上一塊就夠了。」
陳歸農點了點頭。
陳燃三人又一人挑了塊五六十斤的背上,就出了林子。
等幾人最後在車邊歇了小半個小時,緩過勁來,又把石頭抬上車廂。正準備走
陳燃家的「兔子」才從林子裡鑽了出來,嘴裡還叼了個東西。
黃衛兵驚訝地道:「燃哥,你家『兔子』抓了隻兔子。」
陳燃也是不敢相信,這傢夥冇上過山啊。
大黑狗叼著兔子放到陳燃腳邊,汪汪叫了兩聲,就吐著舌頭坐下,好像邀功一樣。
陳燃笑著摸了摸狗頭,「不錯,厲害厲害。」
這兔子看著可不小,陳燃提起兔子丟到拖拉機上,喊道,「阿建,把狗弄上車,咱回了,晚上還能混個兔肉。」
雷建一邊把狗弄上車一邊拍了拍自家狗的頭,一邊嘀咕道:「你們幾個咋不弄兩個兔子呢?瞧瞧人家。你們三個可是空軍了。」
陳燃笑道:「走了,今天又不是專門來打獵的,先回家吃飯。」
說完就發動了拖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