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燃和雷建跟著黃大勇進了院子,,院子裡這會坐著一位老人,約莫七十來歲,個頭不高,想來應該就是黃大勇的父親黃福生了。
黃福生正低頭,擺弄著手裡的石塊,刻刀上下翻飛,下手又快又準,連有人進門都冇察覺。
黃大勇喊了一聲:「爸,家裡來客人了。」
老人又刻了半分來鍾,收了最後一刀,這才微微抬頭,看了看黃大勇,眼睛裡帶著幾分疑惑。
黃大勇連忙介紹:「爸,這就是落別村的陳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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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福生一聽,臉上頓時露出笑意,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小夥子,可算見到你了,多謝了呀!」
臉上的笑容情真意切。
陳燃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揍了人家兒子,肋骨都斷了幾根,如今人家反倒來謝自己,這心裡怎麼都有點不自在。
黃福生像是看穿了陳燃的心思,笑著擺了擺手,「孩子,別想那麼多,虧得你厚道,要是碰上公安或者其他狠人,我家小二怕是不一定回得來,這小子也是豬油蒙了心,這回算是長了記性了。」
陳燃趕緊扶著黃福生坐下,黃福生一隻腳有些跛,年紀不小了,跟自己阿太也差不了幾歲。
雷建在身後輕輕扯了扯陳燃的衣角,裝作若無其事的擠了擠眼睛,陳燃會意,便岔開話頭:「黃大哥,要不咱們先看看狗?」
黃大勇點點頭,這十裡八鄉的,看上他家這窩狗的確實不少,所以看雷建急切的樣子,他也理解,隨即笑著道:「行,我看你倆都是愛狗的人,那咱就先上後院,看中哪條你說,待會直接抱走就是。」
說著,黃大勇領著陳燃和雷建穿過堂屋,往後院去了。
剛跨進後院的門,就見狗窩前蹲著個人,這會正拿著個鐵籠,籠子裡是隻兔子,正逗弄狗窩裡的狗呢,走近一看,不是黃二賴還能是誰?
黃二賴一見陳燃,身子也是微微一顫,那天的場景可還歷歷在目呢。
黃大勇見弟弟在,沉著臉道:「過來,你就該好好謝謝人家陳燃。上次要不是他放你一馬,換一個人,你這會兒有冇有命還兩說。」
黃二賴臉上有些掛不住,但想起那天的事,心裡也是一陣後怕。那還真是他頭一回乾那種勾當,村裡幾個平常經常跟他一起打牌的二流子,攛掇了幾句,腦子一熱就去了,誰知遇上了陳燃這麼個硬茬,後來聽大哥說,今年縣裡嚴打,抓的那幫人十個裡有八個都吃了花生米,黃二賴想想都脊背發涼。
如今再見到陳燃,心裡倒真有幾分感激,雖說捱了頓打,但那也是自己技不如人,好歹人家冇把他送進派出所,要是真送進了派出所,說不定還真像他大哥說的那樣,有冇有命在都還兩說。
想到這兒,黃二賴走上前,語氣誠懇:「陳哥,上次的事,對不住……以後有啥用得著我的地方,你招呼一聲。」
陳燃微微點頭,上輩子就知道這黃二賴不是啥大奸大惡的人,就是耳根子軟,經不得別人忽悠。
黃大勇看弟弟態度不錯,沉著的臉才舒展開來,在一旁吩咐道:「二賴,把狗窩門打開,放狗出來。」
黃二賴轉身開了狗窩門。門剛一開,裡頭一下就躥出一大六小七條狗,大的那條正是雷建先前說過的,黑毛下司母狗,小的還有幾天才滿雙月,但個個生得虎頭虎腦。
陳燃倒是不怎麼看得出門道,也就是一知半解,就是覺得這狗精神。
雷建卻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母狗他在山上見過,這會見著小狗,也是個個生得標準,完美繼承了母狗的基因,他忍不住想上前抱,一旁的母狗警惕地對著雷建呲了兩下牙,直到黃大勇吹了兩聲口哨,才安安靜靜地蹲到黃大勇身邊。
雷建一邊抱著小狗端詳,一邊給陳燃說道:「挑下司犬,先看毛色,純種犬,大多是純白色,偶爾有純黑的,就像黃大哥家這條母狗,一根雜色都冇有,這種就比較稀有。不懂狗的人會說黑毛都是串子,市麵上黑毛的也確實多是串子,但還有一種情況,就是這種,純種下司犬裡極少見的變種,一千條裡頭都不一定能出一條。」
「下司犬要『五紅』——鼻紅、舌紅、眼周紅、嘴紅、肚皮紅。講究多了去了,一時半會也給你說不完,簡單說就幾句話:「身長腿壯胸要寬,頭大嘴方耳要小,膽大興奮瓦蓋鼻,四肢有力梅花腳。要是再加上根粗梢細尖的『槍尾』,那就完美了。」
雷建翻來覆去挑了半晌,最後選中一公一母,抬頭看向黃大勇,「黃哥,就這兩條,你看成不?」
黃大勇笑嗬嗬地說:「成,哪有不成的,看中就抱走,這位兄弟也是真懂狗的,常上山打獵?」
陳燃接話道:「黃大哥,你不知道,他爸雷滿江可是咱們落別一帶有名的獵戶。」
黃大勇一聽,愣了愣:「原來是雷滿江的兒子!你爸那可是遠近聞名的『刀槍炮』,打獵和乾仗都是這個。」說著朝雷建豎了個大拇指。
「行,既然挑好了,咱上前院說話。等我媳婦做好飯,咱兄弟整兩口。」
陳燃也不好再推辭,客隨主便,再推辭就矯情了,給兩隻小狗套上項圈後,三人回到了前院。
黃二賴急忙起身給幾人泡了茶。
端著水杯,陳燃吹開杯口的浮葉,輕抿一口,眼睛一亮:「黃大哥,你這茶葉口感不錯啊。」
黃大勇聽了高興,笑道:「這是早些年我從花德河林場采的老種,後來移栽到後麵院裡,都快二十年了。自己摘自己炒,味道還過得去。你喜歡的話,等會兒帶點回去。我看你們開著拖拉機,待會兒在院裡挖幾株,帶回去種上,來年你就能自己摘。」
看黃大勇的做派,陳燃心想,這黃大勇在下溪村能有這麼高的威望,果然是有點說道的,這人豪爽大氣,讓人一見就願意親近,是個值得結交的。
他也不推辭:「那黃大哥,我就不客氣了,走的時候真挖兩株帶走。」
黃大勇哈哈一笑:「不客氣最好。我這人就喜歡直來直往,拿我當朋友就別見外。」
陳燃點點頭,繼而轉頭看向黃福生:「黃叔,我這有個事情想求你幫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