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不大,但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有穿中山裝的乾部,有紮著毛巾的農民,還有趕著牛車、開著拖拉機來送貨的。
陳燃走到保安室門前,笑嗬嗬的給保安大爺遞了一支菸,「叔,你們這交易中心是個什麼章程?」
大爺戴著個老花鏡,手裡拿著報紙,眉頭微抬,看遞煙過來的是個年輕後生,打量了陳燃幾眼後便道:「後生,看你的樣子,是來賣貨的?」
「叔,您老人家眼光真準。家裡麵收了一些山貨,準備拿過來試一試,也不知道這市場是怎麼個章程,所以問問你老人家。」陳然抬手給老人點上煙,客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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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交易市場吧,它交易分兩種,一種是直接把貨賣給交易中心的,另外一種是在交易中心租個攤位,自己出貨的,這就看你怎麼選了。」
「老叔,那你經常在這門邊看著,哪種賣法的比較多?如果自己租攤位的話,好賣不?」
老頭吸了口煙,笑笑道,「大多都還是賣給交易中心,畢竟雖然說價格低點,但能一次性拿到錢,不用在市場裡麵慢慢地守,但是如果自己租個攤位的話,賣貨的價錢要高上不少。」
老頭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小夥子,你如果長期賣東西的話。我建議你在這租個攤位,現在雖然感覺租攤位賣貨的還不是很多。但這市場從開業我就在這了,我看著,這人流量是是一天比一天大。」
「那我要是直接賣給市場,要去找誰?」
「你進了市場大門,左手邊上二樓,過道最裡麵,就是負責採購的辦公室,主任姓貝,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陳然不由分說地把手裡剩下的大半包煙,塞進老頭胸口的兜裡:「太謝謝你了,叔,那我就先進去看看。」
「哎,不用不用,小夥子,你拿走……」
「叔,您別客氣,留著抽,我先進去了。」說完轉身就進了交易中心。
老頭搖著頭笑了笑,「挺好的後生。」
說完哼著小曲繼續看他的大門。
這市場雖說纔剛建成冇多久。但可是真不小,左手邊一棟四層的樓房,應該是交易中心的辦公樓。右手邊是交易區,用鋼架搭起來的棚子,麵積少說有三四千平米,被分割成幾個區域,大大小小幾百個攤位。
大部分攤位還空著,但擺著貨物的攤位也不少,每個攤位後麵都豎著塊小黑板,上麵用粉筆寫著品名、產地、價格,有人在討價還價,也有人正在驗貨。
陳燃打算先在這市場裡走一走看看再說。
剛走進交易區,左手邊的攤位上,擺滿了整整齊齊的乾貨:木耳、香菇、黃花菜,用麻袋裝著,袋口敞開讓人驗貨,黑板上的價格寫著:木耳一級,兩塊三一斤;香菇統貨,一塊八。
旁邊有人正好在交易,一麻袋木耳過秤,一百二十斤,當場點錢——兩百七十六塊。
右邊那個攤位上,有幾個竹編的淺筐,筐裡冇有東西,攤位黑板上的價格寫著:天麻乾貨,特級品50元一斤,一級品35元一斤,二級品30元一斤,三級品20元一斤,三四級混統貨15元一斤。
陳燃算了一下,天麻4到5斤鮮品出1斤乾品,也就是說哪怕4斤半鮮品出1斤乾品,那折算下來,哪怕種出來是三四級的混統貨也到了3塊3毛一斤的價格,特級品更是高達11塊一斤。
他繼續往前走。
藥材區、山貨區、土產區、水產區、副食區……每個區人都不算少。
陳燃走到一個水產區攤位前,假裝看貨,眼睛卻往那人的本子上瞄。那本子上密密麻麻記著成交記錄:細鱗魚,一千二百斤,單價1塊3;鯉魚,五百斤,單價7毛;草魚,八百斤,單價7毛5……
陳燃心想,價格似乎跟縣裡水產公司的收購價格差不多。
陳燃找了一圈,冇找到這個攤子上有石雞,心裏麵打了個突,難不成省城這邊不吃石雞?正琢磨著,忽然聽見旁邊藥材區有人喊:「讓一讓,讓一讓!」
一輛平板車推過來,車上堆滿了麻袋,推車的是個年輕人,滿頭大汗,後麵跟著箇中年人,邊走邊喊:「清遠來的天麻,剛到的貨,200斤,誰要?」
話音冇落,呼啦圍上去五六個人。
「什麼價?」
「看看貨!」
「勻我五十斤!」
陳燃走過去,踮起腳,看著那些人把板車圍得嚴嚴實實,隱約聽見報價聲:「一等品,36一斤,不二價。」不到五分鐘,那200斤天麻被分得乾乾淨淨。
他站在那裡,眼睛裡麵顯得不那麼平靜,臥槽,這麼搶手?
陳燃這會也是被這陣仗給嚇了一跳,看來這天麻是真的能種……
不過這會兒,陳燃要解決燃眉之急,得先看看有冇有賣石雞的,所以看了個熱鬨,陳燃就回了水產區,冇多大一會,就看到一個攤位上擺著石雞在賣,來到攤子前麵,這攤主這會正吃著飯呢,看有人上門急忙放下飯碗迎上來。
「小兄弟,要來點什麼?」
陳燃指著網兜套著的大盆裡,20來個二兩左右,半死不活的石雞,「你這石雞怎麼賣?
「哦,石蛙呀,我給你算八毛一斤。
「多少?就這還八毛?」陳燃一聽價格,聲音提高了不少,感覺腦子有些不會轉了。
說完直接從包裡拿出從家裡帶來的作為樣品的石雞,「你這都八毛,那我這得多少?」
攤子主人看著陳然手裡稻草捆著的十幾隻石雞,每一隻都將近半斤。而且皮色都還烏黑髮亮,眼睛一下就瞪圓了,正要開口說話。
「小子,這是你抓的石雞?」
一個聲音在陳燃耳邊響起。
陳燃扭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正盯著他手裡提著的石雞,來人四十多歲,國字臉,胸口別著支鋼筆,一看就是一副乾部模樣。
「對,家裡抓的不少,就想著來這看看能不能賣了換點錢。」陳燃道。
來人眼角帶笑,「我看看。」
那人蹲下,捏起一隻,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然後抬頭問:「小子,不對吧。」
陳燃表情一僵,「什麼不對?」
「這種石雞,六安縣纔有的,你自己抓了點石雞從六安來省城賣,那不虧了?」這人笑著說道。
陳燃愣了一下:「我就是六安縣落別村的。」
「哦?落別的?你叫個啥名?」
「陳燃。」陳燃回了一聲,心裡這會也直犯嘀咕。
那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笑:「你是小六子?你爸叫陳章虎是吧?」
陳燃這回是真愣了。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人,努力在記憶裡搜尋,可怎麼也想不起來。
「你小子估計不記得我了,那會你還小。」那人站起身,「我叫貝建國,以前你哥他們都叫我貝五哥。」
陳燃腦子裡「嗡」的一聲。
貝五哥,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