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張民強酒都醒了大半,急忙辯解:「老叔,那哪能,我以後指定對紅英好。」
說完還向陳紅英投去了一個求救的眼神,生怕這未來老丈人生氣了。
陳紅英憋著笑:「爸,你別嚇他,他這人愛鑽牛角尖……」
陳章虎也就是給這小子提個醒,其實對這小子暫時來說還是挺滿意的,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陳燃便打岔道:「爸,咱估計得回了,回得晚了,怕我媽擔心……」
「那回吧……」
陳章虎說完,提起放在門後的槍就往外走,張民強跟陳紅英把幾人送到大門口,陳章虎回頭看了張民強一眼,說:「你小子少喝酒,就你那酒量,在我們村都上不了大人那桌。」
陳燃跟李海鵬在一旁哈哈大笑,因為要趕車回村,李海鵬冇喝,陳燃也就喝了半斤不到,要是小哥倆敞開了喝,張民強估計得喝桌底下去。
臨走前陳燃給張民強說了,後麵他一星期給工礦送一次貨,反正這東西好活。
「路上慢些。」陳紅英叮囑陳燃道。
「曉得了。」陳燃隨口應付道。
眾人互相道別後,陳燃三人就直接出發了,因為陳章虎喝了酒,回去的路上由李海鵬趕車,走了有十來分鐘,陳燃在車廂裡冷不丁地問了一句:「海鵬,你爸不準你辭職是吧?」
李海鵬被這一問問得有些尷尬,畢竟答應兄弟好好的,一定跟著他乾,冇想到他爸直接一句給否了。
「老六,我爸,我爸就覺得……就覺得……」
李海鵬這會兒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你結巴什麼,不就是覺得不穩妥嗎?有啥稀奇的,要是我我也不同意。」陳燃直接替他把話說了。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陳燃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冇事,你爸的想法也冇啥問題,你先好好上班,等我先趟趟道再說。」
李海鵬冇說話,隻漲紅著臉悶頭嗯了一聲。
陳燃笑了笑看著陳章虎說:「爸,我想著,工礦這邊三四千人,一個星期算兩頓,那怎麼都得要個3000斤4000斤的樣子,我想在後院圍個塘,不用挖太深,一尺來深,然後扯上點塑料布圍起來就行,不然這石雞冇法存放……」
「行,下午我叫上你李叔,周叔,要不多大會兒就挖出來了,等會過鄉裡麵的時候扯上點塑料布就行。」
陳章虎現在算是知道了,小兒子這是鐵了心留村裡了,而且這一天下來,看這小子待人接物,都是個好把式,在村裡也餓不死他,至於村裡人的閒話,誰愛說說去,當了這麼些年生產隊長和民兵連長,他被人說的閒話還少了?
所以這會兒,陳章虎覺得,能幫襯著這小子的就幫襯著他點。
安排好了這事,陳燃從褲兜裡拿出錢,二十張大團結,其他5毛1毛的,總共是258塊6毛。有賣給工礦的那三百多斤的,有早上在家屬區門口賣的,陳燃把錢分成三份,一份揣進趕車的李海鵬兜裡,剩下的兩份想了想後自己揣了起來。
轉頭對著他爹嬉皮笑臉地說:「爸,你那份我就不給你了哈,回去給我媽……」
陳章虎在一旁,嘴都快氣歪了,他也想著兒子能給個三塊兩塊的,他還能去打打牌呢,陸玉香管著家,他陳章虎兜裡也是冇幾個鋼鏰……
一旁的李海鵬卻是急了:「老六,這次真不能拿這麼多,我就出把子力氣,你請個人幫忙才幾個錢?」
「咱兄弟不說這些。」
這時候陳章虎直接定了調子:「大鵬,拿著,你們兩個跟親兄弟也冇啥大分別,以後還得指著你們兄弟能互相扶持,這回的先拿上,你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以後如果還跟著小六做,怎麼分配以後你們商量著來,你爹問就說是我讓你拿的,他要是敢囉嗦你讓他來找我掰扯……」
聽保爺都這麼說了,李海鵬也不糾結這個,反正這做兄弟的,也不是做一天。
這一路上也冇發生啥事,陳章虎帶的56半也冇用上,等到了鄉裡,三人趕著牛車直奔供銷社,扯了塑料布就往家趕。
等到了家,陳燃把賣石雞的錢180多塊往石桌上一放,正在院裡嗑瓜子的阿太跟陸玉香臉上都帶著幾分驚訝:「這麼多?」
「大部分都賣給了工礦公司的食堂,給的價挺高的……」
等塑料布都從車上卸下來,李海鵬垂頭喪氣地來到陳燃跟前:「老六,那我先回去了。」
「頭抬起來,你那頭都快垂到褲襠裡了……」
這時候陸玉香也走了過來:「大鵬這是怎麼了,咋一回來就這副樣子?」
「他爹讓他繼續在礦上乾著,這傢夥生悶氣呢。」
陳燃調侃著笑了笑。
陸玉香一把提著李海鵬耳朵:「你爹這麼做是對的,小六這活計誰知道能乾幾天?在礦上收入穩定,以後能吃商品糧,有啥不好的?」
陳燃在心裏麵吐槽,以後想轉成農村戶口的多了去,隻是這話不能說。
李海鵬嘀嘀咕咕:「跟著老六,這一天頂我礦上兩月……」
「你這孩子,光看賊吃肉不看賊捱打了,先回去吧,你爹一個人在家,怕是也等得心焦了。」這會陸玉香直接趕人了。
「那我走了乾娘,保爺……」
等李海鵬走了以後,陳燃跟陳章虎在院裡坐下,陸玉香給爺倆泡了茶,陳燃把桌上的錢推到陸玉香跟前。
「錢分了三份,大鵬一份,剩下的兩份都在這了,我爹那一份我冇給他。」
陳燃一邊跟李海鵬陳章虎把牛車上的塑料布往下卸,一邊跟陸玉香說著話。
陸玉香瞅了一眼陳章虎:「給你爹乾嘛,他一個親爹幫兒子的忙,這錢他好意思收?」
「再說了,你爹又不會花錢,給他錢也冇用,這錢媽給你存著,以後給你娶媳婦兒。」
說完陸玉香就把錢收了起來。
老太太也在一旁聲討陳章虎:「你是他爹,幫他累死了都正當正份的,還要他錢,他這剛開始做事給你分什麼錢,你就這麼當爹的?」
陳章虎委屈地說:「我說老孃啊,我這不是冇要嘛,你偏心眼也不能這麼偏吧?他是你親孫子,我還是你親兒子嘞……」
陳燃跟陸玉香在一旁笑得都快岔了氣,老太太也是笑著說道:「冇個當爹樣……」
陳燃接著又把今天去工礦公司賣石雞的事,完整地給老孃說了一遍。
等到陸玉香聽陳燃說他大姐談朋友了,就是他們工礦公司的採購科長,忙回頭看了一眼陳章虎求證。
「嗯,看著不是個孬人,到時候她領回來你自己斟酌。」
「對啊,媽,到時候你自己掌掌眼不就好了?」
聽得爺倆都說人還不錯,陸玉香也放心了,姑娘她爹覺得不錯的人,應該也大差不差。
「媽,待會我爸他們在院裡挖個塘,你晚上多弄點飯菜,準備點菸酒什麼的?」
「挖個塘乾嘛?」
「以後一個星期我纔給工礦公司送一次貨,得弄個塘把石雞養著。」
「那行。」
幾人坐院裡合計了一下,覺得挖個40方的地方就差不多了,商量完事的陳章虎也出了門,找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