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走停停,將近半個小時纔到陳燃家院門口,將背上背著的石雞和魚蝦放在院裡,陳燃冇顧得上跟家裡人打招呼。
急忙跑進堂屋,拿起茶缸先灌了個肚飽,放下茶缸,重重撥出一口氣,才道了一聲「舒坦。」
有氣無力的走出堂屋,讓李海鵬進屋先喝水,才走回院子裡,這會院子裡就老媽陸玉香跟大姐。
阿太的話估計已經睡了,老人家都睡得早,老爹跟大哥他們就不知道去哪裡晃盪了。
陸玉香看陳燃跟李海鵬進了院子,一人還背著個麻袋,看樣子分量不輕,這會見兒子喝完水,忙問道「你跟大鵬是去哪揹回來的麻袋?裡麵裝的啥?」
「小的那一袋子是一些魚蝦,大的袋子裡麵是石雞,都是今天晚上我跟海鵬到三道水逮的。」陳燃喘著氣道。
「石雞?」
「那大的一袋子起碼六七十斤,你怎麼逮的這麼多石雞?」陸玉香這下是真的驚到了,作為個地道的農民,陸玉香不可能不知道石雞。
但不說遠的,就這十裡八鄉的,就冇聽過誰一次逮這麼多石雞的,逮這一半的都冇見過。
陸玉香不相信地道:「你還有這本事?你媽我怎麼不知道?」
這時候,李海鵬也喝完水從堂屋裡出來了,忙道:「乾娘,真是我老六逮的,我給你說,老六那可老牛了……」
李海鵬一歲多的時候,她娘就因為實在受不了窮,丟下李海鵬跟他爹跑了,他爹李國元跟陳章虎是把兄弟,那年頭,大人都吃不飽,哪來吃的養孩子,能有點米湯都是金貴東西。陳章虎看這麼點小娃娃餓的可憐,就把孩子抱回來讓陸玉香一起帶著,這在陳燃家一呆就是三年,他跟陳燃都是吃陸玉香的奶長大的。
所以,從李海鵬懂事開始,一直都是叫陸玉香乾媽,但其實在李海鵬心裡,陸玉香就是他親媽……
這會這傢夥正眉飛色舞的給陸玉香說講述他跟陳燃今晚上的壯舉。
院子裡的陸玉香跟陳紅英兩人聽得眼睛裡異彩連連。
「你還真有這本事,跟誰學的?」
大姐忙問道。
旁邊的陸玉香也是一臉的好奇。
陳燃鬼扯道:「嗯,以前餘大爺教我的。」
冇辦法,這會隻能扯餘大爺的虎皮當大旗了,不然真不好解釋。
陸玉香聽得是餘大爺教兒子的,居然一臉的理所當然,那老人家神秘得很。
陳燃這時急忙岔開話題道:「媽,先不說這個,這石雞倒是不怕,放馬槽裡少給點水養著一晚上冇問題,但這魚冇地方放,得先處理了,不然一晚上就臭了……」
陸玉香聽完也急忙道「對對,得先處理把魚處理了,這天氣大,都不用到明天,捂上幾個小時就不行了。」
旁邊的大姐也點頭應是。
陳燃又道「石雞的話明天大姐他們回去的時候一人帶上幾斤,海鵬也帶幾斤回去,魚的話就算了,帶回去也不新鮮了,海鵬呆會兒挑兩條大的帶回去。最大的那條放缸裡麵養著,明天我們家人多,殺了燉上,其它小的待會大姐跟媽幫著撿一撿……」
「海鵬,冇意見吧?」
李海鵬急忙道「冇意見有啥意見,你怎麼說就怎麼辦。」
本來今天能弄這麼多石雞和魚蝦,主意都是陳燃出的,他就是幫著出出力,再說了這麼多年,他跟陳燃在一起,都是陳燃拿主意,他負責執行就好了。
「那剩下的這老些怎麼辦?送親戚鄰居?」在陸玉香看來魚還好說,不行就殺了晾上,做魚辣椒,但這石雞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明天我準備和海鵬把剩下的帶縣城裡賣了,石雞正好賣新鮮的,魚的話就算了……」陳燃對著陸玉香說道,怕說晚了老媽就全送人了。
「這東西有人買嗎?」陸玉香道。
「有的。」這點信心陳燃還是有的。
這會的陸玉香是真覺得兒子有些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了,給她的感覺就是,兒子這次說要留在村裡麵好像是認真的……
說完,陳燃就跟李海鵬把石雞抬到了後院的馬槽裡,倒了一桶水養著,陸玉香則是跟陳紅英把裝魚的袋子打開,倒進大木盆裡分揀。
魚倒出來後,陳紅英也是發出了一聲驚呼「這魚還真不小。」
說完把最大的那條草魚跟兩三條比較大的細鱗魚和鯉魚抓進了大水缸裡,然後把剩下的泥鰍,黃鱔,這些都分開。
陸玉香則是找了剪刀開始殺魚。
等陳燃跟李海鵬出來以後,也幫著一起殺魚,差不多一個小時,到九點多才把魚都殺完了,殺好的魚也被陸玉香用簸箕裝好,晾在院子裡……
這時候,陳章虎跟老大老二也正好回來了,一進院子,看到院子裡麵晾了這麼多魚,幾人也是有點驚訝。
陳章虎問道「從哪弄來的這麼多魚?」
陸玉香冇好氣地回道:「哪來的?你家好大兒逮來的。」接著給陳章虎說了今天陳燃到三道水抓魚的事。
陳章虎這時候發現,這小子除了會讀書好像也還有點其他本事的,笑著點了點頭也冇再說什麼。
倒是陳燃開口了「二哥,你那自行車明天借我使使唄。」
陳立業剛纔聽了陸玉香說陳燃要去賣石雞的事,聽陳燃說要用自行車,直接就應了。
解決了運輸問題,陳燃鬆了口氣,他可不想跟李海鵬背著這麼些東西走路去縣城,十七八裡路呢,剛纔把要給大家帶走的分出來後,剩下的石雞都還有60多斤,還有挑出來的黃鱔七八斤,泥鰍四五斤,加起來八十多斤,背著走路去可不輕鬆。
忙完了所有事情,交代李海鵬明天早上4點過來匯合後,陳燃洗漱好,覺得今天已經很累了,也不管院裡一大家子人,直接上床睡覺。
到得晚上一家子都睡了以後,陸玉香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問陳章虎道:「老陳,我感覺我兒子不像我兒子了。我這心裡冇底。」
陳章虎笑道「他變勤快了你還不樂意啊?受過打擊長大了吧……」
說完自己也輕嘆了口氣。
「那不會被人家說投機倒把吧?」
「哪裡就有那麼邪乎,現在慢慢放開了,我上個月去縣裡開會,看到擺地攤的比以前多了很多,冇事,由著他折騰吧,睡吧……」
陳章虎說完,翻過身蓋上被子睡了,房裡隻留下陸玉香輕輕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