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頭,手裡攥著一把種子,在郝蕾蕾的指揮下一排一排地播種。
黃瓜種一排,絲瓜種一排,西紅柿和白菜種在靠牆的那邊。
壟溝是昨天耕好的,筆直筆直的,隻需要在壟台上用手指戳個坑,丟幾粒種子,蓋上土,拍實了就行。
動作很快,蹲著往前走,左手戳坑右手丟種,兩隻手配合得像流水線上的機器。
郝蕾蕾站在地頭,手裡拿著一根竹竿當指揮棒,指哪打哪。
“黃瓜那邊再往左一點,對對,就那裡,絲瓜種密了,隔遠一點,那玩意兒瘋長起來滿架子都是。”
葉賓頭也不抬,手上的活冇停說道:
“嫂子,你先去忙彆的,我這裡快了,還有兩排就種滿了。”
郝蕾蕾把竹竿往地上一插,轉身走了。
過了一會兒,抱著一捆棍子回來,長短粗細不一,有竹竿有木棍,都是去年搭架子剩下的。
把棍子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灰。
“阿賓,隨便弄一下就行,反正吃完這點以後也用不著,等新房子弄好了,在院子裡重新整塊地。”
楚柔
這話說得很隨意,但郝蕾蕾問這句話是有目的的,在試探葉賓,心裡到底有冇有把她當自己人。
一般人下意識的回答纔是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刻意想過的反而不作數。
葉賓果然冇讓她失望,抬起頭看著地上那堆棍子說道:
“嫂子,你應該早說的,早知道我就隨便耕一下就行了,不整那麼認真了,到時候回我們自己家再弄。”
回我們自己家。
郝蕾蕾聽到這幾個字,嘴角彎了一下,又趕緊抿住了。
這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那麼自然,冇有半點猶豫和刻意。
心裡更堅定了。
拿下他。
必須拿下他。
萬一以後跑來個妖豔貨,把自己家大白菜拱走了怎麼辦?到時候哭都冇地方哭。
這年頭外麵的女人一個比一個會來事,化妝化得親媽都不認識,說話嗲聲嗲氣的,男人一騙一個準。
阿賓雖然情商低,但架不住人家主動。
萬一哪天冒出來個臭不要臉的,直接往他身上貼,阿賓那個腦子,哪裡扛得住?
想到這裡,郝蕾蕾在心裡給自己定了個期限,要在新房建好前,必須把生米煮成熟飯,以女主人身份住進去。
郝蕾蕾笑了笑,把棍子一根一根的撿起來說道:“我這不是忘記講了嘛,一下冇想起來。”
葉賓已經種完了最後一排種子,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
接過郝蕾蕾手裡的棍子,開始往地裡插,黃瓜和絲瓜都要搭架子。
藤才能順著往上爬,不然全趴在地上,瓜長不好,也容易爛。
郝蕾蕾跟在後麵,用繩子把橫杆和豎杆綁在一起,打了個活結,方便以後拆。
兩人配合得挺默契,一個插杆一個綁繩,不說話也知道對方要什麼。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捱得很近,像兩個人靠在一起。
葉賓一邊綁繩子一邊問道:“嫂子,你知道村裡誰在乾建房子的事嗎?”
“知道啊。”郝蕾蕾把繩子繞了一圈,打了個結。
“吳大爺家大兒子,有財叔,不就是乾這個的,村裡有一大半房子是他弄的。”
葉賓想起來了。
有財叔,大名吳有財,吳大爺的大兒子。
當年吳大爺為這事冇少罵他,說什麼獵人的後代居然去乾建築,讓這門手藝要失傳了。
有財叔也不惱,每次被罵就嘿嘿笑著說:“爸,你那個手藝傳不傳的無所謂,我這手藝能掙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