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意誌,站在巔峰之人無法逃避的宿命
單論這份「力」與「欲」的強度,炎帝不得不承認,此人已站在了無數庸碌之輩仰望的巔峰之上。
如果不是這具身體的力量源自於葉軒,而是自己原本的身體的話,這個男人的實力,不比自己要差。
哪怕僅論氣場,也絕對稱得上強者。
他所見過的諸多的強者之中,也少有人能夠在氣場上與其比肩。
但下一刻,炎帝卻搖了搖頭,如同看到了什麼令人遺憾的事物。
「可惜。」
「氣夠沉,欲夠烈,但是不夠純粹。」
在他看來,藍染的氣場雖然如同深不見底的淵海,但卻能明顯感知到其中沉澱著的好似冇有淬鏈乾淨的「塵屑」。
這些「塵屑」並非源於「野心」或「**」,相反,「野心」或「**」恰恰是力量的燃料,這些「塵屑」是來自他靈魂深處那些與力量相悖的「柔軟」。
亦或者可以稱之為雜質。
這些雜質讓本該無暇流轉的氣場在微觀層麵凝滯、淤塞。
「哦?」
藍染的眸光微微一閃,鏡片後的瞳孔閃過一絲光芒。
他雖不完全理解炎帝所謂的「氣場」是什麼,但那句「不夠純粹」卻讓他想到了些什麼。
如果不是降臨現實世界,他恐怕也不會想到,「未來」的自己在和那個旅禍少年最終的決戰時,會因為他的實力暴漲到連他都無法感知靈壓的地步,而讓引以為傲的理智出現動搖,乃至於產生恐懼。
更不會想到本以為自己早已摒棄了所有軟弱,成為了完美的存在,靈魂深處,卻依然渴望著「同伴」這種可笑的東西。
人可以欺騙全世界,卻騙不了自己的內心。
那些潛藏在靈魂深處的軟弱,那些與野心背道而馳的渴望,就像頑固的汙漬,無論如何擦拭都無法抹去。
「確實.」
「人最難戰勝的,終究是自己。」
藍染對於炎帝的話並冇有反駁,而是深以為然的表達了認可。
強大如他,終究也難以擺脫人性的桎梏。
這份無法純粹的缺憾,或許正是他無法成為「神」的原因。
即便在降臨現實,清醒的認識到這些不該存在於內心的「雜質」,他也依然難以改變。
「老師,老師,我的氣場怎麼樣?」
五條悟突然舉手發問,打破了這份沉重的氛圍。
原本浮現在臉上的凝重和警惕,被好奇所取代,一方麵是他確實有些好奇自己的「氣場」,一方麵也是他知道對方冇有惡意。
而且他真的很好奇。
炎帝的目光掃過五條悟,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真的認真打量起五條悟來。
片刻後,炎帝粗獷的眉頭微微皺起。
在他的感知中,這個白髮小鬼的氣場也不弱,不過不同於藍染那種深不見底的壓迫感,五條悟的氣場澄澈而明亮,如同天空般具有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這股氣的「量」同樣驚人,在炎帝漫長的征戰生涯中,能達到這種程度的強者也並不多見。
其核心處燃燒著近乎狂妄的自信。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意誌如同實質般向外輻射,不帶絲毫掩飾與猶豫。
這種自信並非虛張聲勢,而是根植於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認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強,也從未對此產生過任何懷疑或動搖。
這種特質造就了他氣場獨特的「無瑕」。
就像經過千錘百鏈的實心鋼錠,每一分力量都被完美凝練,冇有絲毫浪費與散逸。
這反而讓炎帝有些無法理解。
首先是五條悟所擁有的力量,在他看來五條悟的實力雖然不弱,但是絕對說不上多強,至少在他看來,肯定比不上剛纔的藍染。
但是他卻從靈魂深處認同自己作為「最強」的定位,而且這種認同還不是傲慢,反倒更像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認知,就像人不會懷疑自己需要呼吸一樣自然。
其次是力量與意誌的完美統一。
他的每一分力量都服務於「最強」的自我定位,而這份定位又反過來強化著他的力量。
二者形成了完美的正向迴圈,使他的氣場呈現出罕見的完整性。
可偏偏五條悟的實力,不應該擁有這樣的氣場迴圈和對自己作為「最強」發自內心的認同。
如果他是實力不行但天生自負,也就算了,但偏偏還不是這樣。
炎帝有些想不明白。
不過五條悟的氣場雖然純粹,但是也不是說一點雜質冇有。
在氣場的深處,隱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執念,以及類似於「藍染」的孤獨。
這些「雜質」雖然微小,卻也被炎帝察覺到了。
他們的孤獨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作為天才、最強者的孤獨?
雖然冇有對手確實有些孤獨,但也不至於影響氣場的純粹吧?
「無法理解。」
炎帝搖了搖頭,不過看著露出好奇的表情的五條悟,還是說道:
「你的氣場很純粹,比你旁邊的那個傢夥純粹不少,有著近乎完美的凝練度。」
「但是卻有著一絲微妙的矛盾。」
「似乎有著某種作為遺憾的執念。」
五條悟的表情罕見地凝固了一瞬。
「因為你是五條悟,所以最強,還是因為你是最強,所以是五條悟?」
夏油傑當年的感嘆在耳邊迴響。
這份與生俱來的強大,既是上天的恩賜,也是命運的枷鎖,讓他永遠無法擺脫作為最強者的孤獨。
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不同於宿儺那種完全淩駕於世界之上的極端邪惡,他的羈絆始終若隱若現地存在著。
六眼會輪迴,無下限會復刻,但五條悟作為一個人會死,就像其他人那樣。
宿儺無法戰勝無限,所以他斬斷了他在那個世界的存在。
「嘛嘛。」
「畢竟我在原來那個世界是最強嘛,承受些代價也是難免的。」
五條悟突然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雙手隨意地枕在腦後,嘴角揚起標誌性的輕佻笑容。
這個姿態,在炎帝眼中,倒像是在用輕浮的外表,掩飾內心深處的某種空洞。
藍染見此,輕輕一笑。
用完美的表象,掩蓋內心的裂痕,這是強者特有的孤獨,也是站在巔峰之人無法逃避的宿命。
但是,在現實世界,這份「孤獨」,就不屬於他們了。
既然已經看過了藍染和五條悟的氣場,那麼其他幾人的氣場也順便一同看了好了。
這個現實世界當真是人才輩出,雖然每個人的氣場都有缺陷,但放眼整個銀河係,氣場純粹,擁有最強之氣的強者又有幾人?
氣場不夠純粹再正常不過。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千手扉間身上。
剎那間,一股冰冷、銳利、帶著強烈目的性的氣息被炎帝敏銳捕捉。
這股氣場與五條悟的張揚、藍染的淵深截然不同,更像是一把被反覆打磨的刀刃——冰冷、精密、帶著為達目的可以切開一切阻礙的意誌。
炎帝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股氣的「質」極高,結構極度凝練,幾乎冇有多餘的能量逸散,但讓他覺得詫異的,是其中核心燃燒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誌:
一種是冰冷的掌控與探索欲,帶著「為了結果可以踐踏一切」的決絕。
這種特質讓他的氣場如同手術刀般精準鋒利,不帶絲毫猶豫與憐憫。
另一種卻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守護某物的頑固執念。
這份情感如此強烈,以至於能夠與他冷酷的理性分庭抗禮。
很難想像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場會融合在一起,甚至於象徵著「守護」的比重還要更大一些。
炎帝的目光在千手扉間身上停留許久。
「你的氣場很有趣。」
「理性與情感本不相悖,但象徵著守護的意誌,卻讓理性做出的決斷變得遲疑。」
「就像一把被鞘束縛的利刃,明明可以斬斷一切,卻因為顧忌傷及無辜而收斂鋒芒。」
千手扉間銀髮下的紅眸微微眯起,卻沉默不語,對於炎帝的話冇有讚同也冇有反駁。
炎帝反而能夠理解千手扉間的沉默。
就像他曾經作為炎星的主宰,雖然骨子裡渴望著無儘的戰鬥,卻不得不承擔起守護炎星的職責。
要說他對炎星有多少感情?那倒未必。
但這就是他的責任,是他必須揹負的使命。
想必眼前這個銀髮的傢夥也是如此吧。
炎帝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千手扉間的靈魂,看到了他內心深處那些被責任壓抑的渴望,那些為了「守護「而不得不放棄的選擇,那些因為顧及大局而收斂的**。
他的目光轉向天羽空澪,看著她的氣場,眼中閃過一絲截然不同的神色。
「你倒是簡單。」
「好戰,崇尚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會因為實力而遵從更強者的命令,但絕不會真正臣服於任何人。」
炎帝的聲音帶著幾分欣賞,他對於這樣的人一般都很欣賞,也唯有這樣的人,才能從一眾將士中脫穎而出。
雖然說天羽空澪隻會因實力的差距而暫時的聽從強者的命令,等到實力比對方強大之後,便不再會聽從,但現實本就該如此。
強者,理應淩駕於一切之上。
冇有這樣的信念,連追逐最強的資格都冇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