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三階的變異猿猴，早已做好死亡的準備
「炮擊準備！」
「放！」
山腰處的迫擊炮陣地發出震天轟鳴，炮彈在獸群中央炸開，火光沖天而起；熱成像顯示，數十頭變異生物在這一輪炮擊中化為殘骸。
「保持火力壓製！」
「準備引爆預設雷區！」
隊長抹了把臉上的灰塵，目光冷峻地掃過前方洶湧的獸潮。
雖然局勢凝重，但他的臉上卻並冇有多少擔憂。
彈藥充足，防線穩固，這些變異生物雖然凶悍，但還不足以突破他們的火力網；隻要不犯低階錯誤，被變異生物突破防線，避免突襲，他們甚至不會出現傷亡。
按照現在的節奏，最多三個小時，他們就能徹底解決青峰山的獸潮。
事實也確實如他所想的那般。
最初的半個小時裡，戰局完全在掌控之中。
洶湧的火力將衝鋒的獸群撕成碎片，迫擊炮精準地轟擊著變異生物聚集的區域，無人機在空中不斷盤旋，用機炮清掃漏網之魚，隊員們互相打氣。
照這個勢頭下去，可能用不了三小時，他們就能提前完成任務。
但是，這一切的優勢，在那頭三階變異體出現的瞬間，被徹底逆轉。
「轟！」
山體突然劇烈震動，一塊巨大的岩石被淩空拋起，重重砸在炮兵陣地上；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一頭足有六米高的巨猿撞碎岩壁衝出。
渾身肌肉結，青黑色的皮毛上覆蓋著厚重的角質層，宛如披著一身天然鎧甲；它的頭顱獰可怖，下顎突出，獠牙森白如刀，粗壯的臂膀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沉悶的風壓。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純粹的猿猴之瞳，漆黑、冰冷，透著野獸的凶性，卻又詭異地帶著一絲近乎人類的暴戾。
「開火！集火！」
隊長的嘶吼聲中，所有火力瞬間轉向，子彈在毛髮上濺起連串火花，炮彈轟在胸口炸開刺自火光，變異巨猿卻隻是微微跟跪，隨即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砰！」
它粗壯的後肢猛然發力，混凝土掩體在撞擊中四分五裂；一名隊員被利爪當胸貫穿，
鮮血噴濺在巨猿掙擰的麵孔上。
另一人剛舉起武器，就被生生撕成兩截。
「撤退！散開一」
隊長的命令戛然而止，變異巨猿抓起裝甲車殘骸橫掃而過，三名隊員像破布娃娃般飛出去。
無人機瘋狂傾瀉彈藥，卻被它躍起抓住，連機帶彈塞進血盆大口。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整條防線已化作修羅場；斷裂的武器零件混著內臟碎片鋪滿地麵，巨猿正蹲在指揮車殘骸上，慢條斯理地啃咬著不知道從哪來的血肉。
它抬頭看向山下的縣城，漆黑眼瞳裡跳動著嗜血的光芒。
青山縣天樞局。
「報告！第一防線失守！獸潮已突破封鎖，正在衝擊第二道防線！」
通訊員的嗓音因焦急而嘶啞，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
陳明遠猛地站起身，麵前的監控螢幕正閃爍著刺目的紅色警報。
「雲山天樞局迴應了嗎？」
他立刻問道。
「雲山方麵已收到求援！」
通訊員快速迴應。
「三支異能者小隊正在趕來，預計一小時後到達！
「正在申請加強支援。」
三支異能者小隊？這點數量能夠乾什麼！
他們太過小看這次獸潮了。
陳明遠的目光掃過作戰地圖，第二防線的標記正在一個接一個變成紅色，他抓起通訊器，聲音傳遍整個分局：
「所有作戰人員注意，務必在第二防線拖住獸潮。」
「重複，不惜一切代價拖住它們！」
放下通訊器時，他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一小時，他們能夠撐過一小時嗎？
如果撐過了，隻是三支異能者小隊，真的是那頭三階變異生物的對手嗎？
而且，真的隻有一頭三階的變異生物嗎？
窗外，青峰山方向傳來隱約的爆炸聲，火光將夜空染成血色。
突然之間，陳明遠咬了咬牙，似乎堅定了某種想法，對著眾人下令。
「所有非戰鬥成員，立刻前往避難所。」
「已婚的，有孩子的，立刻撤離。」
「父母尚在的，立刻撤離。」
「有未婚妻的，有結婚打算的，立刻撤退。」
「所有責任，我一人承擔。」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某種近乎預感的強烈不安；這種感覺太過強烈，就像是在告訴他：即便支援趕到，他們也可能攔不住這場獸潮。
如果他們全部戰死在這裡能換來民眾的安全，那這條命，他陳明遠捨得；但若是犧牲，也無法阻攔，那麼倒不如讓更多人活下來。
「局長！」
作戰室內所有人都震驚地望向他。
別說現在獸潮還在青峰山內，就算已經突破防線，闖入城市之中，說出這話的陳明遠如果被人舉報，也會受到嚴格的懲罰。
如果這場獸潮在青峰山內就被平息，他受到的懲罰反而會更大。
「執行命令。」
「所有責任，我來承擔。」
陳明遠冇有解釋，隻是重複道。
空氣凝固了幾秒。
「局長，您是不是忘了，正在第二防線拚命的那群戰士，也和我們一樣，是別人的兒子、丈夫、男朋友。」
「他們尚且在戰鬥，我們怎麼可能撤離。」
一個年輕的成員，臉上還帶著幾分纔剛剛步入社會的青澀，麵色認真的說道。
「是啊，局長，我們可不單隻是為了福利才加入的天樞局啊。」
「我爸媽要是知道我在這種時候逃跑，非把我腿打斷不可。」
負責檔案的小夥子咧嘴一笑。
周圍的天樞局成員雖然冇有說話，但也是同樣的態度。
青峰山上，負責駐守的天樞局的戰士尚且在和變異生物廝殺，他們這些人，怎麼可能撤離？
反正他們的家人都已經進入了避難所，也冇什麼後顧之憂，就算死了，國家也會照顧好他們。
陳明遠的想法，他們明白，就是想要讓更多人活下去。
即便是天樞局的人，也有著活下去的資格，而不是必須死在戰爭之中。
可是這種事情他們做不出來。
從加入天樞局的第一天起，他們就想到了自己未來會有死亡的一天；或許這一天來的確實快了一些，但是，他們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原本凝重的氣氛突然變得熾熱起來。
有人開始默默檢查配槍，有人拿了盒珍藏的好煙分發給同事，有人對著手機屏保上的家人照片輕輕一吻，然後鎖進了抽屜。
陳明遠的眼眶有些發熱，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後卻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笑罵了一聲。
「一群臭小子。」